萬藜開始準備教科文組織的面試。
她已經通過了初篩,接下來還有一輪面試,面試過了還要政審,才能正式確認名單。
資料攤了一桌子,屏幕上的英文密密麻麻。
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韓高潔探進半個身子,語氣裡帶著狐疑:「你跟秦譽吵架了?」
萬藜手指一頓:「你怎麼知道的?」
難道許肆的事傳開了?
「秦譽在樓下站著呢,路過的應該都知道了。你們怎麼了?不是感情挺好的嗎?」
萬藜劃開手機,果然看到一個小時前秦譽發來的微信:『阿藜,我在樓下。我有話對你說,我們見一面好嗎?』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沒有回覆。
起身走到連廊,樓下果然看到了他。
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表情,
萬藜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回了宿舍。
韓高潔在一旁旁敲側擊:「到底怎麼了?」
萬藜坐回桌前,重新翻開資料:「我跟他分手了。」
韓高潔當場跳了起來,椅子都被她帶得往後一滑:「什麼?你可別犯傻!秦譽那種金龜婿,站在外面分分鐘被人撿走!」
萬藜搖了搖頭:「原則性問題。」
韓高潔眉毛一挑,卻壓不住那股八卦的興奮勁兒:「秦譽出軌了?」
萬藜沒說話。
韓高潔便在那裡腦補了一通。
這個一手消息,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從她嘴裡傳遍。
……
張緒站在不遠處,看著秦譽自虐式地站在樓下。
秋日的陽光不算毒,可秦譽剛退燒,醫生說了需要靜養,他就這麼直挺挺地戳在太陽底下,襯衫後背已經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漬。
張緒勸了幾次,勸不聽,也是沒招了。
他嘆了口氣,點了根煙。
樓上,萬藜正聽著法語新聞磨耳朵,她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跟讀,偶爾走神,後悔當初沒選西語。
突然聽到韓高潔在一旁驚呼,她摘下耳機,側過臉去。
「他們說,秦譽在樓下暈倒了!」韓高潔的聲音又尖又急。
萬藜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耳機。
她放下東西,走到連廊往下看。
那棵老槐樹下空空蕩蕩,已經沒有秦譽的身影了。
萬藜想,他大概是酒精中毒了吧。
回到宿舍,重新掛上耳機,法語還在繼續,可她只覺得煩躁。
簡柏寒的信息就在這時發了過來:『晚上吃點什麼?』
萬藜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回了句:『都可以。』
萬藜關了手機屏幕,起身去衛生間洗頭髮。
吹乾頭髮回來,手機屏幕正亮著,一條新消息躺在那裡:『阿藜,我發燒了,你可以來看看我嗎?』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眉頭微微蹙起:『秦譽,你照顧好自己。我們說好了分手的,我就不去看你了。』
最後她還是補充了一句:『不要再喝酒了,喝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扣上手機,萬藜坐到桌前,邊聽新聞,邊對著鏡子開始化妝。
連續幾天,上完課她都和簡柏寒一起吃晚飯。
他再也沒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兩個人就這樣不清不楚地相處著。
倒是秦譽,這幾天再沒發過消息。
萬藜並不著急。
因為三天後就是她的生日,總能見到。
容嫣好像已經知道她和秦譽分手的事了,特意發消息來問,語氣裡帶著試探:『秦譽要來可以嗎?』
萬藜回覆:『我們是和平分手的,大家都是朋友,當然可以。』
……
安廈大樓。
張緒匯報完當天的工作安排。
又翻開私人行程那一頁。
「今晚容小姐在未央給萬小姐準備了生日宴,您要出席嗎?」
張緒說完,抬眼看了傅逢安一眼。
萬藜和秦譽已經分手了,老闆也是知道的。
傅逢安聽完,卻點了點頭:「好。」
不過認識一年了,萬小姐人又很好,去倒也不代表什麼,張緒這樣想著。
「那我讓秘書處去準備禮物。」
傅逢安點頭,沒再說什麼。
張緒轉身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上午是集團戰略會,下午傅逢安連軸轉地見了兩個城市的合作方。
中間穿插著三道審批流程、和一通來自規劃局長的電話,還有一個被壓縮到十五分鐘的午餐。
傅逢安每天的工作量,大概都是這樣。
轉眼到了下班時間。
張緒拿上秘書處統一採購的禮物。
跟在傅逢安身後上了車。
車子駛出地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光影在傅逢安臉上明滅。
他忽然開口:「把東西給我。」
張緒一愣,側頭看了他一眼。
身居高位的人總是這樣,不把話說清楚。
他略一思忖,將那隻禮盒遞了過去,應該是這個吧。
後視鏡里,張緒看到傅逢安將那隻禮盒拆開了。
他知道裡面是某品牌限量款的鉑金包,秘書處採購禮物都是統一規制的。
白小姐和容小姐生日時送的都是這個。
傅逢安垂眼看了一下,又合上蓋子。
他目光看向窗外,突然道:「停下。」
張緒一愣,司機已經靠邊。
他跟在傅逢安進了商場,看著那道頎長的背影。
張緒的心跳越來越快,一個答案幾乎要跳出來,卻也那麼令人震驚。
太荒唐了,老闆想做什麼?
最後,傅逢安停在一家珠寶店前。
他目光落在一枚羽毛形狀的鑽石耳墜上,看了很久。
燈光下那耳墜冷冽精緻,像一滴快要落下的淚。
張緒聽到他淡淡的開口:「就這個,包起來。」
……
萬藜一放學就先和簡柏寒慶祝了。
他送的禮物總是比朋友多一分,又絕不會超出太多。
是一件剪裁精良的定製旗袍,面料溫潤,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萬藜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告訴她,未來她會站在代表國家形象的舞台上。
趕到未央。
萬藜特意等在門口,因為今天還邀請了林佳鹿和葉靜子。
林佳鹿過幾天就要去英國了,許肆的事,讓周家至今心有餘悸。
兩個人的車子是前後腳到,萬藜站在門口給她們做介紹。
和秦真比起來,林佳鹿對葉靜子熱情得多。
她真心想和誰相處的時候,總能讓對方覺得舒服妥帖。
葉靜子就沒心沒肺多了,對誰都是一副笑嘻嘻的好好模樣。
萬藜有時候想不明白,她到底要多幸福,才能養成這種性格。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等電梯,身後冷不丁出現傅逢安和張緒的身影。
他也同樣要坐電梯,目的地不用猜,自然是同一處。
萬藜的笑容一如既往:「傅總好。」
她歪了歪頭,又跟張緒打招呼,「張特助好。」
傅逢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點了點頭。
她今天束著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脖頸,脖子上系了根絲帶,靈動又俏皮。
但偏偏是為了遮掩傷口,顏色再亮,也透著欲蓋彌彰的意味。
他眼神暗了暗,別開了眼。
倒是張緒若有所思地看著萬藜,眼神複雜。
萬藜側過身,給傅逢安介紹:「這是我朋友,靜子、鹿鹿。」
傅逢安禮貌地頷首。
她又轉向林佳鹿:「這是秦譽的表哥。」
林佳鹿打量了傅逢安一眼,很快收回視線,不在她的審美範圍之內。
倒是葉靜子看到傅逢安,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聲Sugar daddy脫口而出,萬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電梯裡幾個人站得很近。
電梯壁的反光照出彼此模糊的影子,搖搖晃晃的。
萬藜的手不小心蹭到了傅逢安的手背,動作很輕,像一片落葉擦過水麵。
她正忙著捂住葉靜子的嘴,意識到後便很快移開了。
傅逢安被蹭到的那隻手,微微蜷了蜷,唇角隨之輕輕勾起。
他垂著眼,目光一直停在金屬牆面上。
那裡映著少女打鬧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卻讓人移不開眼。
張緒站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