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大步走在前面,萬藜三人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推開包廂的門,入目是大片的粉色。
氣球、花束、絲帶,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布置得溫馨又熱鬧,很有氛圍。
只是偌大的包廂里只坐了秦譽一個人。
傅逢安見他面色蒼白,微微蹙眉:「你怎麼了?」
秦譽目光閃了閃,隨即揚起一個笑:「沒什麼,有點感冒。」
萬藜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有點感冒」這幾個字。
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秦譽身上。
四目相對,他的目光殷切,含著淡淡的笑。
她的眼神則有些恍然,明明也就幾天沒見,秦譽透著說不出的疲憊。
林佳鹿倒是大剌剌地開了口:「前男友好啊。」
秦譽臉色難看了那麼一瞬,他看了萬藜一眼,沒有反駁。
葉靜子挨著傅逢安坐下,目光期期艾艾地望過去,想看又不太敢看。
傅逢安側眸看了她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葉立恆是你哥哥嗎?替我向他問好。」
葉靜子的眼睛倏然亮了:「你認識我哥?」
「算是認識。」傅逢安語氣不咸不淡,卻沒有敷衍的意思。
萬藜望著這一問一答的兩個人,倒是莫名的順眼。
傅逢安對這種活潑天真的感興趣?
那自己一開始就走錯了路線。
葉靜子還要再說什麼,張緒舉著手機過來,神色有些凝重。
傅逢安聽完,抬眼看了萬藜一眼:「我先失陪一下。」
萬藜有些奇怪,怎麼對著她說。
突然想起來,哦,今天她是主角,對著她說也是正常的。
就在這時,溫述白攜著容嫣來了。
容嫣挽著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地推門進來。
席瑞跟在他們身後,目光掃了一圈,在萬藜身上停了一瞬。
她一左一右坐著葉靜子和林佳鹿。
秦譽不受兩個人待見,在傅逢安的旁邊坐下。
席瑞一進門,林佳鹿的眼睛就亮了,她側頭湊近萬藜:「這是誰?那天在醫院,他揍秦譽來著。」
萬藜擰了擰眉,居然還有這種事。
她淡淡地開口:「一個神經病。」
林佳鹿多會察言觀色,一秒鐘就嗅出了味道,目光在席瑞身上打了個轉,嘴角微微翹起。
席瑞察覺到了那道審視的視線,自然見縫插針地在她旁邊坐下。
林佳鹿托著腮,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來。
席瑞倒是配合,裝模作樣地欠了欠身:「你好,席瑞。你是萬藜的朋友吧?難怪這麼漂亮……」
葉靜子在旁邊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秦譽看到席瑞,臉上沒什麼反應,因這個人已經不是兩個人之間的主要矛盾了。
萬藜站起身來,給容嫣和溫述白介紹林佳鹿和葉靜子。
話音剛落,傅逢安推門回來了。
容嫣笑著張羅:「既然人都到齊了,讓服務員上菜吧。」
氣氛終於熱鬧起來,杯盤碰撞的聲響和笑語混在一起,填滿了整個包廂。
林佳鹿的眸子,就沒從席瑞臉上移開過。
問得直白又放肆,像在做人口普查:「做什麼的?多大年紀?談過幾段戀愛?」
席瑞倒是老實,居然問什麼答什麼。
「你喜歡阿藜嗎?」林佳鹿忽然話鋒一轉。
席瑞聽了,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水,嘴角的弧度勾起。
兩個人說話聲音不大,席瑞身旁的容嫣也就聽了個大概。
聽到那句「你喜歡阿藜嗎」,她抬眸看了傅逢安一眼,又將視線落在萬藜身上。
聽說那天是傅逢安去救的人,又想起席瑞之前在會所里說的話,眉頭蹙起。
萬藜的注意力大半在葉靜子那邊,林佳鹿說了什麼她聽得斷斷續續。
「……追我們阿藜的人可不要太多,從R大排到華清,不知道拒絕了多少人,可沒那麼好追。」
席瑞聽到這話,身子微微前傾:「是嗎?都有什麼人?」
林佳鹿說完,嫌棄的看著他的穿著。
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鎖骨。
席瑞是剛從會議室出來就趕過來了,包廂有些熱,扣子解了兩顆,
林佳鹿伸手拍了拍他搭在桌上的手,動作輕佻:「你穿太多了,扣子再解開兩顆。得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啊,不然你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何況你還更老……」
席瑞擰著眉,沒接話。
林佳鹿還在滔滔不絕:「你得往年輕方向打扮,這個髮型不適合你,應該染個黃顏色。韓國歐巴知道嗎?你的長相,就朝那個方向打扮,萬藜一定喜歡……」
眼神也越來越奇怪,像在打量一件需要重新包裝的商品。
席瑞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終於聽不下去,站起身來說自己去接個電話。
一行人吃完飯,蛋糕推上來,女生們一起親密合照。
飯後大家在門口揮手告別。
侍者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塞進葉靜子的後備箱。
葉靜子靠在駕駛座,等著送萬藜回學校。
秦譽眼見著萬藜要走,喚住了她:「阿藜,我有話跟你說。」
萬藜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秦譽臉往下沉:「現在連跟我說話都不願意了嗎……」
傅逢安遠遠看著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
吩咐了句什麼,張緒小跑著到了秦譽身側,壓低聲音:「表少爺,傅總讓您過去,說有話跟您說。」
說完,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有些心虛。
秦譽看向傅逢安的方向,搖了搖頭:「你回去跟他說,我有點事,晚點過去找他。」
……
車上,萬藜先開了口:「秦譽,你要說什麼?靜子還在等我回去。」
秦譽看著她烏漆漆的眸子,燈光從車窗外漏進來,在她眼底一明一暗地跳動著,還是那樣生動,像含著一汪春水。
好想擁她入懷,手指蜷了蜷,終究沒有動。
「阿藜,生日快樂。」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還是提著一口氣,「我還沒給你送禮物呢。」
萬藜搖頭:「秦譽,我不要你的禮物。車子還有房子,我找個時間還給你吧。」
當然她知道秦譽不會要的,有錢男人總要面子。
秦譽的心像被人擰了一下,他拉住萬藜要下車的手,動作太大,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猛地抽痛了一下,悶哼一聲。
萬藜聽到他吸氣的動作,擰眉看他:「秦譽,你哪裡不舒服?不是說不讓你喝酒嗎?」
秦譽一頓,嘴角牽出一抹笑,阿藜還是關心他的。
「我以後不喝酒了,都聽你的,好嗎?」
萬藜蹙眉,秦譽也挺會順杆爬的。
她聲音冷下來:「你沒事?那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