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沖他伸了伸手:「生日禮物呢?你還沒送我。」
席瑞看著她小狐狸一樣狡黠的笑,眼底的陰鬱終於松動了一些。
他微微側頭,示意前排的助理將東西遞過來。
萬藜接過那疊文件,心頭一緊。
一瞬間,她以為是遺產轉讓書。
她差點笑出聲來,自己想得太美。
翻開,是一份國外股票的轉讓表格。
萬藜眸子一亮,席瑞的嘴角不自覺勾起。
「我幫你挑了幾支穩健的。你填好後,轉讓處理時間通常為2-4周。以後想轉手也很容易……」
語氣不緊不慢,但有邀功的意味。
萬藜嘴角噙著笑,只是當她看到那個數額時,心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是她的生日數字,數字大得燙手。
她作為一個撈女,也是「撈亦有道的」,所以才能走到這裡。
就比如對程皓,她如果想騙到他手頭上所有的錢,也不是做不到,可騙完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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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承受的後果的。
但是拿小錢就不一樣了,這麼多年過去,那點錢程皓都不好意思問她要。
秦譽也是同理,她拿到的不過是他玩手錶的零頭。
現在她單身了,席瑞追求她,她撈點小錢很正常。
可一下子收他這麼多,性質就變了。
她就得付出什麼……
萬藜將文件輕輕推回去,在那疊紙上停了一瞬,有些不舍。
但還是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太多了,我不能要。」
席瑞看著她突然變幻的臉色,眉心擰起,有些不解。
但是聽她說完,忽然湊近了些:「萬藜,你膽子這么小啊?」
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耳側。
萬藜偏過頭,伸手推開他:「好了,我到了。」
她拉開車門,幾乎是小跑著鑽進宿舍樓。
席瑞靠在座椅上,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像想通了什麼關節。
怪不得秦譽給她買的車不過是那樣,看來這小東西,一直想著退路呢。
……
萬藜回到宿舍,看著滿地狼藉的包裝紙和絲帶,忽然覺得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簡柏寒身上。
許肆是個瘋子,這壓根不是法律、道德或者家世碾壓就能解決的事。
她坐下來,盯著桌上那堆東西看了幾秒,然後掏出了手機。
電話打給協和的趙同遠。
寒暄了幾句有的沒的,她話鋒一轉:「你說一個成年男人,一米八左右,大概需要多少劑量的麻醉才能失去意識?」
她在網上查過,但還是得跟醫生確認一下劑量。
萬一出了事,許家不會放過她。
趙同遠倒沒想太多,知無不言的,因為萬藜總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問他,他早就習慣了。
萬藜聽完,又補了一句:「那你能給我弄點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趙同遠的聲音明顯變了調:「你要這個做什麼?」
萬藜彎了彎嘴角,語氣輕快得像在撒嬌:「我防身用啊。」
趙同遠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而打著哈哈:「那你需要一個男朋友……」
暗示意味明顯。
萬藜沒有接話。
趙同遠在那頭滔滔不絕起來:「麻醉劑屬於嚴格管制的特殊藥品……」
萬藜當然知道。
但趙同遠幫她弄出來一點應該不難,只是他是不願意的。
她沒再多說,寒暄了兩句便匆匆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萬藜想了片刻。
也許該去接觸一個學化學的,幫她合成一些。
不光是對付許肆,也是以備不時之需。
林佳鹿的微信就在這時跳了出來:「那個席瑞,我看挺有意思的,你先睡了再說……」
萬藜盯著那行字,有些無語。
剛要把手機扣過去,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何必捨近求遠?席瑞不就是開醫院的?
席瑞的車子駛出學校不久,萬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接起時,她在那頭說想要麻醉劑防身,語氣輕飄飄的。
席瑞握著手機,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掛了電話,他望向車窗外,沉沉開了口:「你幫我去做件事……」
前排的助理聽完,背脊一涼:「席總……這恐怕不行吧?」
席瑞的目光同他對上,那雙眸子在黑暗中像兩簇幽冷的火,燒得人不敢直視。
……
萬藜掛完電話,繼續拆著剩下的禮物。
拆到最後一個小盒子,是一枚羽毛形狀的鑽石耳墜,在燈光下流光溢彩,每一道切面都折射著光芒。
她看了一眼包裝紙的顏色,是傅逢安送的。
所以送容嫣這種女性朋友,生日禮物都要二百萬?
真是有錢。
她淡淡的惋惜,可惜太難釣了。
那天在醫院他看自己的眼神,那都不是審視了,是審判。
今晚倒是正常了些,不過她也沒仔細端詳他。
萬藜把禮物歸攏了一下,包和那枚羽毛耳墜準備賣了,她還是個學生,用不著這麼貴的東西。
容嫣和葉靜子送的價位就合適多了,她留了下來。
然後她看了一眼溫述白送的那本書,這個貨怎麼這麼摳呢?
等著吧,等他過生日,自己送他一本漢語字典。
臨睡前,萬藜打開手機搜了搜那本書。
看到故事梗概的那一刻,她一怔,因為諷刺意味太濃了。
溫述白是什麼意思?在提醒什麼嗎?
她忽然想起秦譽說過的關於他母親的事,一個貧困的女大學生,結局可謂慘澹。
自己也會是這樣嗎?
萬藜覺得不會,因為她更愛自己。
第二天,萬藜把那紙條拿給簡柏寒看,又難堪地翻出手機里的照片。
簡柏寒低頭看了一眼,那雙平日裡溫潤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
他手裡的紙條被一點一點攥緊,指節泛白。
萬藜梨花帶雨地撲進他懷裡,聲音碎成一瓣一瓣的:「學長,我該怎麼辦啊?」
茶的她自己都起雞皮疙瘩了。
簡柏寒的手臂猛地收緊,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他的動作很輕,可那力道里藏著一股壓不住的東西。
是憤怒,也是心疼。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別哭,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那聲音帶著篤定,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
席瑞的動作也很快。
放學的時候,萬藜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席瑞一個人待在車裡,看著陸續出來的學生,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尋找著萬藜的身影。
腦海中忽然閃過林佳鹿說的話,想了想,多解開了一顆扣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猶豫起來,在想要不要扣上。
出賣色相,是小白臉做的事。
他的手在扣子邊停了一下,最終還是垂了下來。
萬藜拉開車門上了車。
席瑞將那個袋子遞給她。
萬藜打開看了一眼,連針管都準備好了,裡面還有一張紙,密密麻麻寫著劑量。
她抽出來,認真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