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去聊工作,Mia這個女主人,帶大家參觀莊園。
到了下午三點半,大家開始整裝待發。
除了清晨的黃金狩獵時間,下午四點以後正是蹲守水邊和林緣的好時機。
萬藜把頭髮高高束起,上身穿著黑色修身長袖,下身是卡其色工裝褲,腳上蹬著同色系的戰術靴。
傅逢安和秦譽則穿著英式的棕色花呢夾克,下身是燈籠褲,束進皮靴里。
萬藜看得一怔,兩兄弟是有些像的。
傅逢安褪去平日裡的冷靜自持,這身打扮,顯得鬆弛而英俊。
而秦譽站在他身側,是少年般的冷峻意氣,同樣的裝束穿在他身上,倒是透出幾分隨性不羈。
他察覺到萬藜的目光,側頭沖她彎了彎嘴角,眼裡的光比林間的碎陽還亮。
兩個人扛著槍,跟在Andriy身後。
女生們也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保鏢和醫療團隊。
走進林子,撲面而來的是清新的氣息。
萬藜側眸看向Mia,問道:「林子裡都有些什麼啊?」
Mia一臉嫌棄地回答說:「今早的時候,我瞧見小鹿了……」
她實在不願意參加這種露天活動,只是如今她和萬藜的位置對調了,自己成了那個陪客的人。
……
林子越走越深,Andriy便和傅逢安分開行動,比賽誰獵得更多。
傅逢安低聲對秦譽說:「你跟著我。」
秦譽點點頭。
萬藜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沒來及吐槽。
突然想到Mia說這裡有野豬和狐狸,心頭一凜,緊緊跟在秦譽身後。
正走著,萬藜被一株不認識的樹吸引住了。
樹上分泌著紅色的樹脂,鮮紅如血。
秦譽看她愣在原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口科普道:「這是紅桉樹。」
萬藜抬起眼眸,好奇的看他。
秦譽摳下一點樹脂,說:「以前的原住民會吃這個……」
萬藜仰慕地望著他:「秦譽,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那你吃過嗎?」
秦譽搖搖頭。
萬藜知道他有潔癖。
101看書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全手打無錯站
她湊上去就著他的手聞了聞,到底沒敢吃,她有點惜命。
秦真眨著眼湊過來,聽了兩人對話,直接摳了一點塞進嘴裡。
萬藜看得目瞪口呆。
「秦真,什麼味道?」她好奇地問。
秦真回味了一下,苦著一張臉:「不好吃,跟哥哥說的一樣,一股中藥味……」
三個人正聊著,忽然幾聲槍響驟然炸開,嚇得她和秦真猛地一哆嗦。
安怡離傅逢安最近,率先驚呼出聲:「啊……」
緊接著,便是一陣動物發出的哀鳴。
傅逢安的聲音在稍遠處響起:「秦譽,你過來看。」
秦譽提起放在一旁的槍,對萬藜說:「我過去看看。」
萬藜也想看看傅逢安打到了什麼。
她牽著秦真的手,兩人跑得太急,差點被草絆倒。
走近後,只見傅逢安背對著她們,正低頭檢查著什麼。
他身子擋去了大半的東西,那東西體型不小,看起來應該是一頭鹿,只是模樣頗為難看。
它正發出一陣陣哀鳴,萬藜聽得心裡有些不忍。
傅逢安轉過身來,陽光灑在他鋒利的側臉上,冷白的肌膚瑩淨通透。
他正對上萬藜眼中那一抹惋惜,微微一怔,隨即開口:「澳大利亞水鹿泛濫,屬於入侵物種,全年都可以獵殺……」
他漆黑的眼眸深邃沉靜,像是在做解釋。
萬藜瞭然的點頭。
一旁的安怡滿眼傾慕,清脆的誇讚落在風裡,甜膩又直白:「逢安,你好厲害。」
萬藜眸光微頓,自己剛才對秦譽,還是太含蓄了。
林間的風拂過草葉,帶著山野獨有的清冽,眾人的注意力還停在倒地的水鹿身上。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乾澀的「咔嚓」聲。
傅逢安是最先捕捉到動靜的人。
他驟然抬起眼眸,頭頂上方,一根粗壯的樹幹裹挾著重力,直直墜落。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千鈞一髮之際,他看著眼前的萬藜和秦譽,沒有半秒遲疑。
長臂驟然伸出,攥住萬藜的小臂,猛地將人拽向自己。
萬藜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身形踉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直直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堅硬的衣料抵著她的鼻尖,撞得她一陣酸澀,下意識蹙起眉頭。
混亂的風聲里,秦譽幾乎同步聽見了頭頂的異響。
他反應極快,瞬間轉身,想到萬藜。
可下一瞬,他直接僵在原地。
逆光之下,秦譽看見那位萬事從容的兄長,放棄了自保的餘地。
他將萬藜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懷中。
那截粗重的樹幹,裹挾著凜冽的風聲,狠狠砸落在他的肩頭。
撞擊力讓傅逢安身形猛地一晃,他卻扣住萬藜,硬生生扛下了這重擊。
同一時間,飛濺的碎木掃過秦譽的臉頰小臂,木刺劃破皮肉,帶出一陣灼痛。
可秦譽渾然不覺身上的傷,整個人怔在原地。
風仿佛靜止了,耳邊所有的聲響盡數褪去。
他突然想到昨天的那一幕,涼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秦譽聽見自己心底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碎裂,最後轟然崩塌。
萬藜聽到一聲轟然巨響。
粗壯的樹幹砸在草地上,塵土飛揚,碎葉四散,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緊接著,耳畔傳來傅逢安壓抑的悶哼。
萬藜微微仰起頭,鼻尖的酸脹感遲遲不散。
傅逢安正擰著眉,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她的心劇烈震動起來。
傅逢安,剛才明明可以躲開的……
萬藜似乎想到了什麼,心底升騰起巨大的歡喜。
秦真和安怡距離稍遠,僥倖避開了樹幹的正面重擊,卻還是被飛濺的枝葉掃中了手臂和肩頭。
喧鬧的林間徹底死寂下來,塵土緩緩飄散。
傅逢安垂著眼眸,長睫微微顫抖,肩頭隱隱浸出淡淡的血色。
他圈著懷裡的人,深吸一口氣,垂眸對上少女茫然的眸子:「怎麼樣,你還好嗎?」
萬藜人還沉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欣喜里。
臉頰貼著傅逢安溫熱的胸膛,能感受到那片沉穩之下,細微的顫抖。
她抬起眼眸,看見他額角滲出的薄汗,怔怔地搖了搖頭。
傅逢安垂眸看了她兩秒,漆黑的瞳孔里壓著沉痛。
確定她無礙後,才緩緩鬆開箍在她肩頭的手。
直起身,高大的身形踉蹌了一下。
針葉順著他肩頭簌簌滑落,狼狽之中,卻難掩骨子裡的矜貴。
傅逢安抬起頭,穿過浮動的塵絮,撞上秦譽凝固的眼神。
他微微怔住。
這一瞬,他才明白自己剛做了什麼。
也終於看清,從前的自欺欺人,有多麼蒼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