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逢安什麼也沒說,最後臉色鐵青,大步離開。
秦譽望著那道背影,握著酒杯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轉過頭,看見萬藜正仰躺在躺椅上,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笑。
「我哥跟你說什麼了?」秦譽在她身側躺下,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
萬藜目光落在搖曳的棕櫚葉上,漫不經心:「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你就過來了。」
「那你怎麼笑得這麼開心?」秦譽把酒杯遞給她。
萬藜抿了一口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你剛好來得及時,我免了一頓被他陰陽怪氣的諷刺,能不開心?」
秦譽聞言,心頭一沉,愧疚如潮水般湧起:「對不起,阿藜……我不知道他會對你……」
「行了,」萬藜直接打斷他,利落地從躺椅上起身,浴巾隨著動作滑落些許。
「秦譽,你不是要陪我逛街嗎?快點,再晚太陽要下山了……」
……
傍晚,傅逢安下樓用晚餐,正趕上萬藜和秦真大包小包地回來。
兩人手裡提著購物袋,有說有笑的。
在經過傅逢安身邊時,秦真喊了聲:「逢安哥。」
萬藜頭都沒抬,直接略過。
傅逢安緩緩轉過頭,垂下了眼。
萬藜在鏡子前試新裙子,想起剛才那個背影,翻了個白眼。
還好。
反正她還有秦譽,還有簡柏寒。
這個老男人,不要也罷。
……
第二天一早,萬藜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Mia發來的消息:『你們幾點到啊。』
早餐剛用完,遠處草坪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
螺旋槳攪動著晨霧,一架通體漆黑、線條凌厲的直升機緩緩降落在草坪盡頭。
萬藜探頭去看,到底見識有限,分辨不出型號。
只覺得裡面,比她想像中寬敞太多,完全不像影視劇里那般逼仄。
機艙內,四組對坐的沙發柔軟得不像話,中間甚至擺著一張小茶几。
安怡、張緒和傅逢安坐在一側,萬藜、秦譽和秦真坐在對面。
萬藜抬眼,目光不經意間撞上傅逢安。
他已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淡無波,仿佛昨天下午泳池邊的失控從未發生。
萬藜心中冷笑一聲,昨夜她已將利弊盤算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對他露出了一個再標準不過的微笑。
就像他們剛認識時那樣。
就像她只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傅逢安自然察覺到了,那笑意里的疏離與客套。
心口驀地發悶,像被什麼扎了一下,隱隱做痛。
萬藜收回視線,轉頭望向窗外,開始認真享受這場頂奢的假期。
直升機掠過雪梨港上空,下方的城市景觀迅速後退,從密集的濱海別墅,逐漸變為起伏的灌木叢林與蒼翠的原野。
不過二十多分鐘,地貌已截然不同。
下方是峽谷與飛流直下的瀑布,轟鳴聲被關在機艙外,沒有想像中刺耳,萬藜想這飛機應該很貴,
最終,飛機降落在半山腰。
下了飛機,旋翼捲起的狂風還未完全散盡。
萬藜抬眼看去,剛才在飛機上就看到那龐然大物。
是一座白色的宮殿,視覺上看有幾分像美國的白宮。
只是規模更宏大,靜靜佇立在半山腰的蒼翠之間。
從這裡極目遠眺,藍山的黛色輪廓在天際綿延,而腳下則是Marramarra國家公園。
未經雕琢的綠意,像一塊巨大的翡翠毯子鋪陳到天邊。
萬藜側眸看著秦譽,不知道他家有沒有這樣的私人莊園?
念頭剛起,Mia和Andriy便在一眾制服筆挺的僕人簇擁下迎了上來。
才一天未見,傅逢安已與Andriy張開雙臂,擁抱在一起。
俄語夾雜著英語,談笑風生。
而Mia,則一把抓住萬藜的手,眼底的親昵幾乎要溢出來。
「萬!前天我發給你的消息,你怎麼不回我?到底還有沒有朋友可以介紹給我?」
萬藜被她晃得有些頭暈,心裡卻是一片清明。
除了傅逢安,她現在,的確沒什麼像樣的人可以介紹給Mia了。
看著Mia這樣高興,萬藜心裡清楚。
Andriy雖然有錢,但有錢人往往更精明,何況他早已習慣了經營這類關係。
Mia是成功上位了,可這種花瓶式的嬌妻,在男人眼裡還是有養金絲雀的意思,不會給她們大額的錢或轉帳。
畢竟女人一旦攢夠了錢,誰還願意跟老男人在一起?
衣服、鞋子、包包,刷起來可能沒什麼限制。
但動輒上百上千的名表和珠寶,就不會讓她們隨便了。
就像豢養金絲雀,讓你過得不錯,卻也讓你失去生存能力,只能依附於他們。
想再多拿一點、再往前走一步,就得看真本事。
當然,要是狠得下心,撈到的東西也夠一輩子花。
可一旦習慣了出門私人飛機、身後僕人成群的活法,再回去過中產的日子,怕是難了。
這讓萬藜看秦譽順眼了不少,年輕男人這一點還是好的,經歷沒那麼複雜。
秦譽察覺到萬藜愛戀的視線,陽光落在她眉眼,襯得那張臉愈發蠱惑人心。
他伸手去拉她。
秦真在一旁笑著喊:「阿藜姐姐,你和哥哥終於和好了?」
萬藜一怔,忽然想到簡柏寒,倏地甩開秦譽的手,氣鼓鼓地說:「我還沒有原諒他呢!」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撞上了傅逢安。
他正看向她,眼神里是凝滯與寂靜。
萬藜微微蹙眉。
Mia 就在這時,湊到她身邊,貼在耳邊,一臉驚恐:「萬,不是傅嗎?」
萬藜笑著搖搖頭:「不是啊。」
Mia皺了皺眉,覺得前天自己沒會錯意呀。
可聽她這麼說了,又不禁多看傅逢安一眼,眼神里滿是可惜,像是在替她惋惜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