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笑著:「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萬藜不接這話,轉而道:「還是出去吃吧。」
「要不要我扶你?」席瑞還在揶揄。
萬藜瞪他:「你再說我肯定不理你了。」
「好……不說了,吃飯吧。」
兩人在餐桌前相對坐下。
一整天沒怎麼吃東西,萬藜是真的餓了,埋頭吃起來。
席瑞沒動筷子,就坐在對面看著她吃。
萬藜吃完,找出手機,開始回復白天落下的工作消息。
席瑞則起身去陽台打了個電話。
等他回來時,看到萬藜正往包里裝那幾盒止疼藥。
見他看過來,萬藜說著:「時間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你送我一下吧。」
席瑞眉頭一擰,原本的好心情瞬間散了個乾淨:「你要去哪兒?」
「回家啊。明天還得跟市監局的領導見面,想多睡會兒。」
「在這兒睡不行嗎?」他話沒說完,手已經從身後環上來,將她攏進懷裡。
萬藜還是不太習慣和他這樣親密,微微掙了一下:「我家那邊……離得比較近。」
「我明天送你,肯定不會讓你遲到。都這麼晚了,別折騰了。」席瑞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自己開車,我不放心。況且我這腿現在還疼著呢。」
萬藜瞥了一眼牆上的鐘,又看了看他。他那條腿,如今怕是按需疼痛的。
不過她沒再爭辯,的確太晚了,轉身去了衛生間。
再出來時,身上裹著他的睡袍,又寬又大,將她整個人罩住。
萬藜窩進沙發里,手機屏幕正播放著併購快訊:
「美容行業第一股蜜芮爾國際今日宣布,以12.6億元,成功收購高端美容連鎖品牌悅容薈。後者長期穩居行業第二,旗下擁有72家直營門店及超六萬活躍會員。此次收購後,行業集中度進一步加劇……」
萬藜靜靜看著。
過去的美業市場,數千個品牌如熱帶雨林般肆意生長。
如今巨頭們憑藉資本與品牌攻城略地,留給後來者的縫隙越來越窄。
席瑞就在這時湊了上來:「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萬藜將屏幕關上,望向窗外:「你睡覺為什麼不拉窗簾?」
席瑞剛洗漱完,帶著潮濕的薄荷氣息,從身後環住她:「習慣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拉上。」
萬藜輕輕搖頭,她其實無所謂。
席瑞順勢把玩起她的手來,捏著她細白柔嫩的手指,心頭莫名有些癢。
「這是什麼線?」他沒話找話。
萬藜低頭瞥了一眼:「愛情線。」
席瑞好奇地伸出手,自己的那條又短又淺,而萬藜的修長綿延。
「我愛情線很長,」萬藜說,「小時候我媽給我算命,算命的就說我姻緣好。」
席瑞嘴角抽了抽:「那看來這卦不准,你都離婚了。」
萬藜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從他掌心裡抽回自己的手。
席瑞自知失言,便岔開話題:「跟我說說,你是怎麼長大的吧。」
萬藜目光投向窗外,單手撐著臉:「怕是你對我感興趣那天,助理早就把我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席瑞被說中心事,垂下眼:「我想聽你說。」
調查得來的,無非是家庭成員、工作履歷,不是她的成長軌跡。
萬藜看了他一眼:「很不公平。我在你面前幾乎是透明的,所以你先說。」
席瑞想了想,有些不知從何說起,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了口。
「我父母是聯姻,從我記事起,他們感情很好。但我十歲左右的時候,母親查出心臟病,病容侵蝕了她的美貌,也消磨了一個男人對她的愛……」
萬藜靜靜聽著,怎麼跟秦譽媽媽差不多。
不過有錢的男人,大抵殊途同歸。
她默默算了算,他母親查出病時,三十來歲。
萬藜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父親某一次喝多了,是出軌對象送他回家的。母親因病自卑,選擇忍氣吞聲。從那以後,他就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再後來,父親的企業越做越大,外公卻退了休。但對他的所作所為也並非一無所聞,一氣之下讓母親回家。母親愛著父親,死活不肯離婚,就這樣徹底惹惱了外公……」
萬藜聽到這裡,或許是不想離婚,想替你守住家業?
「再後來,我查出了心臟病。母親因為長年患病,和一位醫生走得近了些,有一回正巧被父親撞見,我就被懷疑血統……」
萬藜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母親受不了這樣的污衊,病得更重了。可她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懷念婚姻最初那十年,還愛著那個早就變了心的男人……」
他起初還說得輕描淡寫,越到最後,聲音里便只剩下壓不住的憤恨。
看他陷在情緒里,萬藜沒有多言,只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席瑞就這樣靠著她,兩個人各自沉默,望著窗外鋪展的夜色。
過了許久,他低低開口:「阿藜,你不用擔心,我永遠不會這樣的。」
萬藜聽出他語氣里對父親的鄙夷與不屑,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沈念華曾經對她的告誡。
不過如今的她已經無所謂了。
她有錢,多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正想著,席瑞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條手鍊,順勢戴到她腕上。
冰涼的觸感讓萬藜低頭看去,是一條祖母綠的鑽石手鍊,款式復古華貴。
「是我媽媽當初最喜歡的。」
萬藜聽到這一句,覺得太過貴重,下意識便推拒。
「我如今也沒什麼場合戴這個了。倒是你桌上那塊表,我看著喜歡。」
席瑞聽到這話,垂眼看她,目光裡帶著點瞭然:「你膽子還是這么小。」
說著,他的手順著她的腰際緩緩摩挲上去。
那逐漸沉重的呼吸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萬藜一轉身,靈敏地從他懷裡溜了出去:「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席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戲謔:「你想哪兒去了。」
隨後拍了拍床,「那睡吧。」
一副是她想多了的樣子。
萬藜擰眉瞪了他一眼,轉身推門去了次臥。不
過這到底是他的地盤,她睡得迷迷糊糊時,身側的床墊微微一陷,整個人被攏進懷抱里。
她沒睜眼,也沒掙動,只是在那氣息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萬藜又是被滿窗的天光曬醒的。
她抬手遮了遮眼睛,腕上沉甸甸的重量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那裡正靜靜臥著一塊女式腕錶,正是昨天她說喜歡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