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和席瑞都很忙,差不多維持著一周見一次的頻率。
如果都在北京,一周也能有兩三次一起吃飯的時候。
但若是碰上出差,半個月不見面也是常有的事。
這天又是一個陰雨天。
萬藜人在上海巡店,雨絲打在車窗上。
她給席瑞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那頭他卻說,北京這邊沒下雨。
萬藜愣了一下,這才恍然想起,兩個人如今隔著一千多公里。
掛斷電話後,助理梁真真湊過來,一臉揶揄:「萬總和席總感情真好。」
萬藜隨口應道:「他車禍過,陰雨天腿受不了。」
梁真真頓了頓:「是嗎?那倒一點沒看出來。」
她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哎呀,我老家有個老中醫,專治這個的,可靈了。」
中醫,萬藜也說不上信不信,但似乎可以試試。
晚上,她給席瑞打電話,提起了這件事。
席瑞自己經營醫藥公司,自然有幾分底氣:「我的腿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再說北京雨水也沒那麼多。」
「試試又能怎樣,萬一有用呢?我助理說,她們村周圍,誰腿斷了胳膊折了,都找他!」
萬藜本來也只是同他說說看,但他這樣抗拒,她那股拗勁反倒上來了。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從商量變成了通知:「我明天沒有工作。你把明天的事情推掉,我讓助理給你訂機票。好,就這麼定了。」
說完,萬藜直接掛斷了電話。
……
梁真真的老家在河南。
萬藜和席瑞下了飛機,又輾轉坐車,一路顛簸到了地方。
下車一看,萬藜也有點懵了。
這壓根連診所都算不上,就是普通的住宅,看不出任何行醫的標記。
可她們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有人三三兩兩地站在那兒等著了。
萬藜狐疑地看向梁真真,她卻一臉篤定:「我小時候骨頭磕壞了,就是他給治好的。」
很快就輪到了席瑞。
明亮的房間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樸素。
他簡單問了幾句病情,席瑞卻嘴唇緊閉,一個字也不肯說。
萬藜只好替他開口:「他車禍,腿不好。」
又問醫生要不要看看腿,說著又把片子拿出來給他看。
中年人擺擺手,沒多問,轉身從身後的抽屜里拿出三貼膏藥,又用黃紙包了幾片藥。
萬藜看著這一套流程,不把脈,連片子都不瞧一眼。
這藥,真能吃嗎?
最後收了二百塊錢,就讓他們出來了。
出來時正好和上一位病人打了個照面,萬藜瞥了一眼,對方手裡拿的也是同樣的膏藥和藥包。
席瑞早已拉開車門,上車休息去了。
萬藜跟在他後面,到底沒忍住,拉住一位患者問道:「這藥真的有用嗎?」
那患者聽出她的普通話,用濃重的河南口音回她:「有用啊!俺婆娘上次騎車摔著了,就吃了這個,沒幾天就好了。」
梁真真此刻又投來一個肯定的點頭。
萬藜將信將疑地環顧四周,排隊的都是本地人,梁真真也沒必要騙她。
她拿著那包藥回到車上,拆開,裡面有三個小藥片。
她遞給席瑞,示意他吃了。
席瑞一臉嚴肅:「萬藜,你是不是嫌我活太久了。」
萬藜想了想,這三片藥還沒止痛藥一半大,人家住在這裡一輩子都沒吃出過事來,能有什麼問題。
「你聽話,只要你吃了,我就……」她說著,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席瑞眼睛一亮,又看了看那藥片,沒再猶豫,仰頭就吞了下去。
「吃完了,我們走吧。」他頓時心情大好地指揮司機出發。
梁真真坐在前排,耳朵一直豎著。
她當這個助理,一天到晚淨在暗中觀察萬藜。
在她心裡,萬總就是牛。
和傅總離了婚,優質男人簡直排著隊送上門來,還對她言聽計從。
她不禁暗暗咂摸,這份馭男術,自己得偷偷學兩招。
萬藜沒留意她的心思,身子往前傾了傾,吩咐司機:「找個酒店停下。」
席瑞聽到後,手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摩挲著,帶著點不言而喻的意味。
萬藜沖他笑了笑,也沒躲開。
到市區時天已經黑了,三個人簡單吃了頓飯。
飯後,萬藜和席瑞去了房間。
說起來,兩個人已經一個星期沒見了。門剛關上,席瑞便有些按捺不住,一把將人抵在門板上。
只是下一秒,萬藜就沖他眨了眨眼,語氣帶著點誘哄:「先去洗澡。」
席瑞乖順地點了點頭。
只是等他洗完出來,看到床上堆著好幾條厚棉被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嚯」了一聲。
萬藜把空調直接調高。
那醫生說了,貼完膏藥要捂在厚棉被裡,悶出一整晚的汗來。
席瑞當即覺得荒唐至極,他抱臂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沉:「我不要!」
萬藜當即也來了脾氣:「你以為我很閒是不是?我本來明天可是有工作的!你自己的腿,你自己都不上心?」
見他還是一副抗拒的樣子,她嘴毒道:「沒關係,過兩年你年紀大了,我就把你推到廣場上,讓你看著我同別的老頭跳廣場舞。」
「或者乾脆把你困在樓上,不讓你下樓曬太陽。」
席瑞聽得眉頭越擰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萬藜看他依舊不為所動,冷笑一聲:「那好吧,隨便你。我回上海了!」
她轉身就要走,席瑞這才慌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回來:「好吧,我貼。」
頓了頓,他低頭湊近,唇瓣落在她後頸上:「那你白天答應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