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13章 遣將

第113章 遣將

2026-10-02 23:46:38 作者: 應照梨棠

  第113章 遣將

  「幾位兄弟。」李繼勛是個藏不住話的,他一邊走一邊轉頭看向另外三人。

  「咱們在此之前,可是素不相識。那沈使君,是怎麼知道咱們名號的?」

  王審琦搖了搖頭:「我一直在軍中管後勤輜重,連沈使君的面都沒見過,更無從知曉他為何挑我。」

  石守信擺擺手笑了一聲:「管他為何挑咱們。他在河北敢去沖遼人的軍陣,這等膽魄,我石守信服他。

  跟著這種主將去關中打仗,總好過在這大梁城裡給那些膏粱子弟當看門狗!」

  慕容延釗聽著三人的言語,心中漸漸明朗。

  「諸位。」慕容延釗停下腳步,向三人拱手,「在下慕容延釗。此去關右,山高水長咱們四人既然同受沈使君簡拔,日後在耀州軍中,便是一個槽里吃食的袍澤。到了戰場上,還望諸位兄弟守望相助。」

  其餘三人見慕容延釗談吐不凡,行事穩重,皆有結交之意。

  「慕容兄客氣!」李繼勛回禮,「俺李繼勛是個粗人,別的不會,只會殺人。到了耀州,誰敢擋使君的道,俺第一個拎刀剁了他!」

  石守信與王審琦也各自通報了姓名,算是正式結識。

  四人就此散開,各自回營房收拾行囊。

  慕容延釗回到營房,將皮甲換下,重新穿戴整齊。

  他沒有多餘的雜物,只有一桿陪伴多年的長槍,一把橫刀,以及幾件貼身的換洗衣物。

  同營的軍漢見他收拾包裹,紛紛圍攏過來詢問。

  慕容延釗沒有隱瞞,直言被調入耀州軍。

  營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面露同情,覺得他這是被發配去了打生打死的絕地,也有人目光中透著嫉妒,知道那是一條搏命換富貴的捷徑。

  慕容延釗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只是提起包裹大步走出營房,再未回頭。

  半個時辰後。

  大梁城西,原扶危軍第六指揮駐地。

  當慕容延釗、李繼勛、石守信、王審琦四人在營門前匯合時,皆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o

  校場上,五百名身材魁梧的騎兵正列隊點驗裝備。

  清一色的河東大馬,馬匹膘肥體壯,士卒們身上穿的,竟是禁軍武庫中頂級的重甲,每名騎兵馬鞍側,皆掛著一桿嶄新的柘木破甲稍。

  

  營盤右側,數十輛加固的輜重車排成長龍。

  車上堆滿了一袋袋軍糧,幾輛被重兵把守的車裡,更是裝滿了用來發軍餉的成串銅錢與布帛。

  這真不是朝廷傾力打造的核心禁軍?

  一名腰掛橫刀的武官正站在輜重車上大聲呼喝,指揮兵卒綑紮麻繩,正是楊廷。

  慕容延釗四人上前,遞交了樞密院的公文。

  「原龍捷軍慕容延釗,李繼勛、石守信、王審琦,奉樞密院軍令,前來耀州軍報到!」

  楊廷跳下輜重車,拿過文書掃了一眼,咧嘴一笑。

  「原來是四位兄弟!自家兄弟!」楊廷將文書揣進懷裡,上前一把攬住李繼勛的肩膀,全無生分。

  「俺叫楊廷,忝為耀州軍親軍統領。使君在裡頭中軍大帳等著呢。錢糧輜重已經裝車,就等你們四位到了,咱們便直接開拔!」

  四人見這耀州軍的統領如此沒有架子,心中的緊張稍稍卸去幾分。

  「楊統領。」王審琦邊走邊問,「咱們耀州軍此番西去,可是要直面蜀軍?」

  「蜀軍?蜀軍算個球!」楊廷呸了一口,「咱們這趟去關中,是誰不服便砍誰!使君說了,到了地方,敞開了打!」

  四人聽得心頭火熱,都沒再多言語,只是跟在楊廷身後,往中軍大帳走去。

  帳簾高挑。

  大帳正中,擺著一張書案,案上鋪著一摞剛剛從戶部提出來的糧餉帳冊。

  書案後,站著一名身著黑甲,外套緋色官袍的青年,正是沈冽。

  楊廷大步跨入帳內,叉手稟報。

  「使君!樞密院調撥的四位將校到了!」

  慕容延釗、李繼勛、石守信、王審琦四人魚貫而入,在帳中站定,齊刷刷行了最隆重的軍參之禮。


  「屬下等,參見防禦使!」

  沈冽視線自地圖上移開,落在四人身上。

  隨後伸手拿過案上的一本軍籍名冊,隨意翻開一頁,又合上,直接扔在案邊。

  「大漢軍制,一軍設五指揮。每指揮轄五百人。」沈冽開口。

  「耀州軍的編制,便是一整軍的建制。五百重甲騎兵,編為第一指揮,由我親自統領。」

  「這位乃是護聖都趙老將軍的次子,趙元朗,現為我耀州軍軍都虞候,主管全軍軍紀與操練。」

  沈冽指了指身側的趙匡胤。

  趙匡胤朝四人微微頷首,未發一言。

  慕容延釗四人循聲看去。

  聽到護聖都指揮使之子這幾個字,四人心中原本燃起的熱火,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他們對視一眼,各自低頭。

  原以為沈冽點名要他們,是為了唯才是舉。

  未曾想,耀州軍與禁軍並無二致。

  軍中要職,依舊被這些將門子弟、權貴衙內占據。

  他們離開龍捷軍,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給別人當差。

  趙匡胤將四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倒是沒有出言辯解。

  在這世道,武夫只認軍功和刀劍,在戰場上砍下敵將的頭顱之前,任何言語都很無力。

  「耀州軍剩下的四個步軍指揮,目前是空架子。」沈冽看透了四人的心思,倒也沒急著解釋。

  「我在耀州,留了兩千多名守城兵卒與青壯。那些人沒打過硬仗,沒見過血,但他們就是耀州軍的底子。」

  沈冽繞過書案,走到四人面前。

  「我把你們從大梁禁軍里撈出來,不是讓你們來當大頭兵的,也不是讓你們來給我牽馬執鐙的。」

  沈冽停在慕容延釗身前。

  「慕容延釗,耀州軍第二指揮。」

  沈冽又走向石守信。

  「石守信,耀州軍第三指揮。」

  「王審琦,耀州軍第四指揮。」

  「李繼勛,耀州軍第五指揮。」

  沈冽轉過身,走回書案前,雙手撐在案面上。

  「自現在起,你們四人,便是耀州軍的指揮使。」

  帳內死寂。

  只聽見外頭風吹營旗的獵獵聲。

  慕容延釗抬起頭,雙眼圓睜,石守信三人也呆立當場,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四個人,半個時辰前還是龍捷軍中看人臉色的普通士卒。

  此刻他們從底層兵卒跨過隊正、都頭、直接被拔擢為手握五百兵馬的指揮使。

  不需要托關係,不需要送重金,只因主將一句話,前程便鋪在了腳下。

  一步登天!

  「使君。」慕容延釗心頭狂跳,只好強壓下心中的震駭,「屬下等寸功未立。這指揮

  使的名頭....

  」

  「那是你的事。」

  沈冽直接切斷了他的話。

  「大軍今日拔營,西赴耀州,到了耀州,那兩千士卒就交給你們。」

  「你們按自己的法子練,兵器甲冑我給你們配齊,錢糧我給你們發足。

  上了戰場,誰若是帶兵怯戰,誰若是約束不住部下,我絕不問罪。」

  沈冽直起身,拔出腰間橫刀,刀尖抵在地上。

  「我直接砍他的腦袋。」

  慕容延釗腦子轉得飛快。

  主將施下這等天恩,必須立刻表明心跡,他搜腸刮肚,試圖找幾句極具分量的誓言,來表達自己的忠心與報效之意。

  他在心中打著腹稿:使君知遇之恩,延釗粉身碎骨難報萬一。

  正欲開口之際,身側的王審琦突然上前一步。

  「願為使君效死!」王審琦扯開嗓子吼道。

  聲音響亮,甚至傳到了外面的校場之上。

  慕容延釗被震得耳膜發嗡,準備好的腹稿全被堵在喉嚨里。


  這種時候,第一個表忠心的人最露臉,再用那些文縐縐的詞,反倒顯得虛偽不實誠。

  石守信和李繼勛見表忠心的絕佳機會被搶去,反應也是極快。

  「願為使君效死!」石守信喊道。

  「願為使君效死!」李繼勛緊隨其後。

  慕容延釗慢了半拍,他只能跟著行禮,將那句粉身碎骨的誓言咽回肚子裡。

  「俺也一樣。」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