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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噢~她只是你的妹妹

2026-09-16 02:13:54 作者: 番茄妙妙妙脆角

  沈硯蹬著自行車,拐進王府井大街。

  日頭正毒,街兩邊的人行道上滿是穿著短袖襯衫、搖著蒲扇的行人。

  他把車騎到百貨大樓側面的存車處,雙腳撐地停穩。

  看車的大爺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正坐在馬紮上喝茶,沈硯從兜里摸出兩分錢遞了過去,大爺收了錢,拿鐵鎖「咔嗒」鎖上前輪,遞過來塊帶著號的竹牌。

  沈硯把竹牌揣進褲兜,轉身邁上台階,走進百貨大樓的正門,大樓裡頭人聲鼎沸,飄著股雪花膏混著新布料的漿洗味兒。

  一樓賣的大多是日用百貨和糕點糖果,玻璃櫃檯前擠得水泄不通。

  沈硯沒在一樓多待,他順著水磨石樓梯,直接上了二樓,二樓是專門賣紡織品和成衣的地方,人一點不比一樓少。

  沈硯走到賣棉布的櫃檯前,隔著玻璃板往裡看,櫃檯後頭的木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一卷卷不同顏色的布匹。

  幾個穿白大褂的售貨員正拿木尺扯布,旁邊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沈硯想起昨晚田桂芳的囑咐,給小孩做床墊和包邊,絕不能用粗糙發硬的料子,得挑柔軟透氣的細棉布。

  他在架子上掃了一圈,相中了兩匹料子,一匹是藍底印著小白花的,看著清爽耐髒,另一匹是淺黃底色帶著細碎小花的,顏色亮堂,看著挺活潑。

  沈硯從兜里掏出布票和錢,壓在玻璃板上,手指敲了敲台面。

  「同志,麻煩把架子上那匹藍底白花,還有那匹淺黃碎花的拿下來看看。」

  女售貨員掃了眼票據,轉身抽出那兩匹布,往櫃檯上一撂。

  沈硯直接上手捏著藍底白花布的邊角用力捻了捻,料子軟和,沒那種死硬的漿洗感,也不掉色。

  他又摸了摸那匹淺黃碎花的,手感同樣細膩,「料子不錯,就這兩樣,一樣給我裁五尺。」



  售貨員核對完票據,拿起那匹藍底白花的布在櫃檯上展開,隨後拿出一根長木尺,貼著布邊快速丈量,量夠了五尺,她拿起大剪刀在布邊上「咔嚓」剪開一道豁口。

  接著放下剪刀,順著豁口用力一撕,「嘶啦」一聲脆響,布料順著紋理斷開。

  兩塊布都裁好後,售貨員扯過大號牛皮紙把布裹好,用紙捻繩打了個十字結,推到沈硯面前。

  沈硯托著這兩包厚實的布料,轉身離開櫃檯,朝著樓梯口走去。

  二樓拐角處,上下樓的人匯聚在一起,擠成了一鍋粥。

  誰也沒注意,一個戴著舊工人帽、身形乾瘦的男人,正借著人縫往前擠。

  

  他那雙小眼睛四下亂瞟,早就盯上了剛從紡織品櫃檯出來的沈硯,他看得很清楚,那人買布掏錢連個磕巴都不打,找零的錢直接卷巴卷巴就塞到了右邊的褲兜里。

  瘦小男人借著人擠人的掩護,悄沒聲兒地貼近到沈硯的右側。

  他左手搭著一件破灰褂子,故意擋在胸前,遮住周圍人的視線,右手一抖,一把長鑷子滑進掌心,他放慢腳步,死盯著沈硯那微微鼓起的側兜。

  趁著前面有人停下腳步,人群發生擁擠的空檔,男人捏著鑷子,順著褲兜的縫隙悄悄探了進去。

  鑷子尖在兜里輕輕一夾,觸感有點硬,是布票,男人手指一松,鑷子尖繞開布票,繼續往裡探了半寸。

  這一次,他夾住了一卷有些韌勁的東西,估摸著是大黑十!

  男人心裡一喜,夾緊紙幣就要往外抽,那捲大黑十已經被拽到了口袋邊緣,眼看著就要脫離沈硯的褲兜。

  旁邊突然探出一隻大手,一把鉗住男人的手腕。

  「咔吧」一聲脆響,男人慘叫一聲,五指瞬間鬆開,手裡的鑷子和那捲大黑十「啪嗒」一聲掉在台階上。

  沈硯聽見動靜轉頭,看清來人後,他揚了揚眉毛。

  抓住小偷的,正是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的科長李大勇,他今天沒穿那身工作服,而是換了套半舊的便服,臉上那道瘮人的傷疤正跟著嘴角抽動。

  李大勇攥著那佛爺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擰,接著往上一撅,那佛爺的整條胳膊被牢牢卡在後背,動彈不得。

  李大勇同時用膝蓋頂住對方的腿窩,佛爺當場「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重重磕在台階上。


  佛爺疼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連連求饒。「哎喲!爺爺!親爺爺!斷了斷了!您高抬貴手,我再也不敢了!」

  周圍原本擁擠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呼啦一下散開一圈。

  等大夥看明白是抓小偷後,人群里立刻爆發出幾聲叫好。

  沈硯沒去管那個疼得直抽抽的佛爺,目光直接落在了李大勇的斜後方。

  在李大勇身側半步遠的地方,站著個年輕姑娘。

  她穿著件水紅色的碎花短袖,底下是一條黑布長褲,兩條又粗又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小麥色的皮膚透著股樸實勁兒。

  按理說,尋常姑娘撞見這種掰胳膊按腿的場面,早就躲的遠遠的了,可這姑娘不但沒往後退,反而踮著腳尖往前湊,她盯著李大勇那套乾脆利落的擒拿,滿臉都是興奮和崇拜。

  李大勇單手將佛爺死死壓在地上,衝著周圍看熱鬧的群眾喊話,「大伙兒受累,去叫一趟大樓的保衛科,就說軋鋼廠保衛科在這兒逮了個佛爺,讓他們來提人!」

  人群里立馬有兩個熱心的小伙子應了聲,轉身就往樓下跑。

  沈硯把布料夾在腋下,彎腰撿起大黑十,他把鑷子往佛爺的腳邊踢了踢,大黑十重新揣回兜里。

  直起腰後,沈硯的目光在李大勇和那姑娘身上來迴轉了兩圈,他這才注意到,李大勇的另一隻手裡,拎著個印著「雪花膏」字樣的紙盒子。

  沈硯樂了,他故意拖長音調打趣道,「大勇兄弟,身手還是這麼利落,今天可是多謝你了。」

  隨後下巴一抬,指了指旁邊的姑娘,「不過這位是……?」

  李大勇那張臉瞬間漲紅,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都小了八度,「沈師傅,您別誤會,這是我戰友的妹妹,林秀。」

  那個叫林秀的姑娘倒是比李大勇大方得多,她迎著沈硯的目光,脆生生地喊了句,「沈大哥好,我常聽大勇哥提起您,說您做的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沈硯心裡明鏡似的,就李大勇那糙貨還買雪花膏?他會用麼!

  在看這兩人之間的距離,林秀看李大勇的眼神,還有李大勇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這怎麼可能是戰友的妹妹那麼簡單。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大勇的肩膀,語氣里透著幾分促狹,「哦——戰友的妹妹啊!」

  沈硯放輕聲音,但剛好能讓林秀也聽得清清楚楚。

  「大勇,什麼時候辦喜事?這杯喜酒我可一直等著喝呢!到時候別忘了喊我這個廚子去給你們掌勺啊!」

  這話一出,李大勇憋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林秀在一旁羞得低下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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