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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玉華台飯莊

2026-09-16 02:14:01 作者: 番茄妙妙妙脆角

  帶回九十四號院?

  沈硯搖了搖頭,秦雪現在懷著孕,家裡吃的基本上都是少油少鹽的孕婦餐,再加上和林秀可是初次見面,直接就把人往家裡帶,人家肯定拘束。

  去福源祥?也不合適。

  鋪子的名頭雖然大,但全是糕點面果,吃個新鮮還行,哪能當正經席面請客。更何況今天這頓飯擺明了是要給李大勇和林秀拉紅線,福源祥的熟人太多,根本沒法好好聊天。

  沈硯撥弄車鈴的手指一頓,心裡有了個好去處,西單的玉華台飯莊。

  那地方主打的是淮揚菜,口味清鮮平和,又有開國宴上的老師傅坐鎮,食客也大多是有級別的幹部或者文化人,環境清雅,最適合幫他倆拉近關係。

  正琢磨著,李大勇手裡捏著張油印單子,帶著林秀走了出來。

  沈硯推著車迎上前,沒等李大勇開口直接把話堵死,「大勇,一會去西單的玉華台,我這自行車得馱東西,沒法帶人,你領著林秀妹子去路口坐公交車,半小時後咱們在玉華台門口匯合。」

  李大勇一聽玉華台的名字,連忙推脫,「沈師傅,玉華台那地方多貴啊,咱們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口就行。」

  沈硯根本不接他的話茬,跨上車座,「就這麼定了,我先去了。」

  說完,腳下一用力,自行車順著馬路邊就躥了出去。

  李大勇站在台階上,看著沈硯騎遠,只能硬著頭皮轉過身,對著林秀憋出一句,「走吧,我帶你去坐公交。」

  半個多小時後,西單玉華台飯莊門口。

  沈硯把自行車鎖在門口的鐵欄杆上,一轉頭,就看見李大勇和林秀從公交站台那邊走過來。

  三人碰了頭,沈硯領著兩人邁進玉華台的大門,這地方果然和別的飯莊不一樣。

  大堂里沒人高聲喧譁,幾面雕花的木屏風把一張張八仙桌隔開,透著股清淨。

  沈硯在大堂里掃了一圈,挑了個靠窗又僻靜的角落位置。

  「坐這兒吧,亮堂。」沈硯拉開一把木椅子。

  李大勇挨著過道坐下,腰杆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跟開大會似的。

  林秀坐在他旁邊,新奇地四下打量。

  一個穿白褂子、搭著白毛巾的跑堂提著長嘴銅壺迎上來,「三位同志,吃點什麼?」

  沈硯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連菜單都沒看,直接報菜名。

  「先來一份煮乾絲,刀工要細,高湯得吊足了火候。再來一份清燉蟹粉獅子頭,肉要細切粗斬,肥瘦三七分。熱炒來一份軟兜長魚,必須得是脊背上的肉,蒜香得透。再要一道雞湯蒲菜,要是今天沒有鮮蒲菜,就換雞湯菜心。主食來三碗白米飯。」

  跑堂倒水的手一頓,忍不住多看了沈硯兩眼,能一口氣報出這些名菜,而且連火候都門兒清,絕對是個老饕。

  跑堂頓時笑得更加殷勤,「這位同志可是行家,您點的這幾道菜,都是咱們後廚師傅的拿手絕活,您稍等,我這就去後廚給您催菜。」

  跑堂的把銅壺擱在桌邊,轉身就往後廚走,生怕怠慢了這位懂行的主顧。

  李大勇聽著這幾個菜名,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也知道肯定不便宜,他壓低聲音,「沈師傅,點這麼多也吃不完,太破費了。」

  沈硯提起銅壺,先給林秀倒了杯茶,又給李大勇倒滿。

  

  「你甭管,我可不是沖你,今天我和林秀妹子第一次見面,總得請人家吃頓好的。」

  林秀雙手捧著茶杯,衝著沈硯笑了笑,「謝謝沈大哥。」

  沒過多久,跑堂的端著托盤,把菜一樣樣擺上桌。

  大煮乾絲浸在奶白色的高湯里,熱氣一騰,鮮味直往鼻子裡鑽。軟兜長魚色澤烏亮,裹著濃稠的醬汁。獅子頭裝在小燉盅里,湯清如水。

  沈硯拿起筷子,招呼兩人,「動筷子吧,趁熱吃。」

  李大勇夾了一塊軟兜長魚塞進嘴裡,剛嚼了兩下,眼睛立馬瞪得老大,這味道,鮮極了!林秀夾了一筷子乾絲,放進嘴裡細細品嘗,吃的也是連連點頭。

  沈硯自己則是沒怎麼吃,心思全在如何挑起話題上,他太了解李大勇了,這人除了低頭扒飯,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沈硯放下筷子,看向林秀,「林秀妹子,大勇平時就是個悶葫蘆,他在你面前是不是也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林秀被說中了心思,紅著臉笑了笑,沈硯順勢把話題往李大勇身上引。



  李大勇被當面誇讚,臊得直撓頭,「沈師傅,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值一提,當兵哪有怕死的。」

  林秀卻聽得入神,她放下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李大勇。

  她以前只聽哥哥說李大勇是個英雄,卻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現在聽沈硯這麼一講,再看那道疤,非但不覺得嚇人,反倒認為那是一種英雄氣。

  沈硯見火候差不多了,又把話題轉到林秀她哥身上。

  「大勇,我記得你以前提過,你那個戰友,也就是林秀她哥,是個挺有意思的人。聽說當年他為了抓只野兔子給大夥加餐,掉進雪窟窿里,還是你把他拽上來的?」

  李大勇一聽提起老戰友,話匣子終於打開了,他放下碗筷,比劃著名手勢,講起了當年的趣事。

  「可不是嘛!那小子眼饞兔子,一頭扎進雪窩子裡,兔子沒抓著不說,還自己陷進去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人拔出來,他凍得直哆嗦,回去還挨了連長一頓批。」

  林秀聽著哥哥的糗事,忍不住樂出了聲,她提起桌上的銅壺,主動給李大勇的茶杯里添滿水,又給沈硯倒滿。

  「大勇哥,我哥在家也常念叨你,說要是沒有你,他早交代在戰場上了。」

  李大勇看著林秀,乾咳了一聲,語氣柔和了下來,「那是戰友,換了誰都會那麼做。」

  李大勇也慢慢放鬆下來,兩人有說有笑,沈硯靠著椅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沒再插話。

  剛喝了半盞茶,飯莊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原本清淨的大堂,頓時嗡嗡作響。

  沈硯轉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大門被一把推開,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年輕人。

  這夥人年紀都不大,頂多二十出頭,但身上的穿戴卻極其惹眼,清一色的幹部服,衣領扣得嚴嚴實實,腳底下蹬著的全是黑色的三節頭牛皮皮鞋,走在地上「咔噠咔噠」響。

  這身行頭,在如今的四九城那就是身份的象徵,一看就是大院子弟。

  領頭的一個人留著板寸,他雙手插兜,拿鼻孔掃了一圈大堂,直接無視了跑堂的招呼,徑直朝著沈硯他們旁邊的空位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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