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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挨打要立正

2026-09-16 02:14:30 作者: 番茄妙妙妙脆角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胡同里響起倒尿盆和生火的嘈雜聲。

  沈硯照常早起,在廚房裡熬了鍋小米粥,又切了一碟酸脆的醃蘿蔔條。

  吃過早飯,他把圍裙掛在門後,叮囑田桂芳照看好秦雪後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沈硯跨上車座,悠哉悠哉地穿過南鑼鼓巷,朝著前門大街的福源祥騎去。

  福源祥的夥計剛全員通過技能考核,正是幹勁十足的時候,徽墨酥和面果兒每天一開板就被搶空,他這個大師傅反倒成了鋪子裡最閒的人,每天只需要去後廚轉一圈就行。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前,一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悄悄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林遠征頂著倆黑眼圈率先下車。

  昨晚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半宿,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他爸的那些話,自己真是太嫩了,明明就一點小事,何至於鬧到這個地步。

  周靖戈從另一側車門鑽出來,狀況比林遠征還糟。

  昨晚被碎玻璃扎的小腿上綁著繃帶,走路一瘸一拐,手裡緊緊抱著個布兜,裡面裝著兩條特供的香菸和兩瓶沒貼標的白酒。

  兩人站在軋鋼廠的大門前對視了一眼。

  周靖戈咽了口唾沫,「遠征,真進啊?這事要是傳回大院,咱們倆這臉可就徹底掉地上了。」



  周靖戈耳邊好像又響起了老爹在電話里的咆哮,後脊梁骨直往外冒冷汗,雙腿和面子哪個重?他咽了口唾沫,認命了。

  「進,進還不行嗎?」周靖戈咬著後槽牙,跟在林遠征後頭,一瘸一拐地朝門崗挪。

  兩人剛靠近,門崗里的保衛就推開窗戶,目光在倆人身上來回掃了兩圈。

  穿得倒是人模人樣,可一個眼眶烏青,一個瘸著條腿,懷裡還摟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兜。

  保衛的手直接按在了桌上的警棍上,「幹什麼的?哪個單位的?」

  林遠征趕緊雙手遞上介紹信,「同志,我們找保衛科的李大勇科長。」

  保衛接過介紹信掃了一眼,轉身拿起桌上的搖把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保衛科長的辦公室。

  

  「科長,門崗這兒有兩個年輕人找您。」

  林遠征耳朵尖,聽見電話那頭沒動靜,他趕緊把頭湊到窗戶跟前,壓低聲音提醒,「同志,勞駕您提一嘴,就說是為昨天百貨大樓的事來的。」

  保衛瞥了他一眼,對著話筒原樣複述,「他們說是為昨天百貨大樓的事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哼,李大勇不耐煩地回了一句,「讓他們進來,帶到我辦公室。」

  保衛放下電話,衝著旁邊值班的幹事揚了揚下巴,「小劉,你帶他們去李科長辦公室。」

  小劉走在前面,一言不發,林遠征和周靖戈跟在後頭,越走心越虛。

  紅星軋鋼廠是萬人大廠,廠區里機器轟鳴,工人們穿著藍色工裝來來往往,這種熱火朝天的場面跟他們平時在街面上可完全不一樣。

  周靖戈抱著菸酒的手上全是汗,布兜都被捏得有些變形。

  小劉停在走廊盡頭的一扇木門前,抬手敲了敲門,「報告!」

  「進。」

  小劉推開門,立正敬了個禮,「科長,人帶到了。」說完,他側身讓開路,等兩人進去後,退到門外,順手把門帶嚴實。

  辦公室內。

  李大勇坐在辦公桌後頭,手裡夾著半根煙,面無表情地瞥了兩人一眼,側臉的那道傷疤格外顯眼。

  周靖戈被這眼神盯得直發毛,他趕緊往前湊了兩步,把兩瓶無標白酒和特供煙拿出來,輕手輕腳地放在辦公桌邊上。

  「李科長,您抽菸……」

  李大勇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眉頭一皺,夾著煙的手指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

  「拿這套來糊弄我?」李大勇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站起身,「你們倆,是來給那個泥鰍求情的?」

  「砰!」

  李大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指著門外怒吼,「我們軋鋼廠保衛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案子誰來說情都沒用!拿著你們的破爛,立刻給我滾蛋!再敢在這兒妨礙辦公,我連你們一塊拿下!」


  這一嗓子出來,周靖戈嚇了一跳,臉上的笑立馬就僵住了。

  「李科長!李科長!」林遠征臉色一白,連連擺手,「您誤會了!絕對不是求情!」

  他快走兩步,把周靖戈擋在身後,「昨天在玉華台,我們哥倆喝了點酒,衝撞了您。今天過來,純粹是來給您賠禮道歉的。」

  李大勇冷眼看著他,沒接話。

  林遠征見李大勇不為所動,心一橫,「李科長,不瞞您說,我爸也是當兵的,昨晚他一回家,就聽說了我們在外頭乾的混帳事,大發雷霆。」

  他一邊說,一邊回身拽周靖戈,直接撩起他的褲腿,露出上面還隱隱透著血跡的繃帶。

  「您看。」林遠征指著那處傷口,「這是昨晚被菸灰缸硬生生砸出來的,家裡老爺子發了話,這事兒要是不取得您的原諒,我們倆就不用回去了。」

  周靖戈疼得齜牙咧嘴,順著林遠征的話茬,連連點頭,「李科長,我們是真知道錯了。」

  林遠征站直身子,認真道,「李科長,泥鰍的案子,保衛科該怎麼查怎麼查,吃槍子都不含糊,以後我們跟那些孫子一點邊都不沾,今天您要打要罰我們都認。」

  李大勇看了眼那滲血的紗布,心裡的火氣消了不少。

  他原本只是見不慣有人仗勢欺人、包庇小偷,現在看,這倆人的長輩確實是下了狠手管教。說到底也就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欠收拾的半大小子。

  李大勇拉過椅子重新坐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行了,收起你們這套。」李大勇指了指桌角,「案子我們絕對會秉公辦理,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壞人。至於這菸酒,哪來的拿回哪去,這東西擺在我這,那是犯紀律。」

  林遠征盯著那兩條特供煙,一動沒動。

  今天這門要是就這麼出去,萬一那位能打穿紅機的爺沒收到信兒,這雷不還是在頭頂懸著。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李科長,您高風亮節,我們確實不該往您這送東西。」

  「但昨天跟您同行的那位……那位沈同志,我們也是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

  他盯著李大勇的臉色,試探著開口,「我們實在是不夠資格上門去打擾那位同志。」

  「既然您不方便收,要不您受累,將這些東西轉交給沈同志,懇請您幫忙轉達一下我們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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