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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打壓

2024-12-14 21:49:37 作者: 月麒麟

  第332章 打壓

  十數日後。

  隨著距離年關的時間越來越近,汴京城中也漸漸熱鬧了起來。

  又是一場大雪紛紛揚揚,政事堂中爐火升騰,溫暖如春。

  但是,溫暖的是環境,卻不是人。

  議事廳中,馮拯等人圍坐在一起,看著面前厚厚的一奏札,個個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見眾人都不說話,王欽若率先開口,道。

  「朝有倭臣,乃社稷之患,張知白等人鼓動朝議,挑撥兩宮,此事雖未公開,但罪行昭昭。』

  「如今,更兼有朝中官員彈劾其有貪瀆之罪,更兼有私放官糧之舉,依我看,必當嚴查。"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於是,脾氣最暴的魯宗道率先張口,道。

  「王相公,張知白雖遭貶謫,但他一向清正,從不曾聞有貪瀆之事,提拔私人,至於這奏札中所謂的私放官糧,早已經是數年前的事,且當時是為了賑災的應急之舉,用這種罪名彈劾,實在是無稽之談。」

  說著話,魯宗道的目光,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奏札。

  或許是牆倒眾人推,近段時間以來,隨著張知白等人被貶,京中傳出了許多謠言。

  原本,大家還都是在猜測事件的真相,但是傳著傳著,就變成了開始清算張知白等人的罪狀。

  一時之間,有的沒的,真的假的,各種彈劾紛紛而上。

  魯宗道並不是愚笨魯莽之人,他專門留心了一下,於是便發現,其中有不少,都是當初曾經上奏支持親政的官員和新科進士。

  多年的官場閱歷,讓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這些人這是在和張知白等人撇開關係。

  原本這種事情,鬧一陣也就罷了。

  但是,讓魯宗道沒想到的是,竟然還真的拿到了政事堂來討論。

  他越想越氣,抬頭對著王欽若怒目而視,道。

  

  「王欽若,你可還記得,當初你和張知白政見有別,丁謂對你排擠打壓,特意調了張知白做南京留守,好為難你,但他非但沒有遵從丁謂之意,反而對你執禮甚恭。」

  「如今,他雖然犯下大錯,被貶出京,可你身為宰相,不僅不念舊情,還要將這些無端端的髒水潑到他的身上,如此作為,豈不讓人齒冷?」

  不得不說,魯宗道這話說的的確有理,以至於,讓王欽若都不由一陣沉默。

  但是,儘管如此,片刻之後,這位王相公還是搖了搖頭,道。

  『張知白當初的確對我有恩,但是,朝事是朝事,私誼是私誼,本相身為宰執,受太后信重,

  付以社稷,豈可因私誼罔顧朝事?」

  「你—.

  魯宗道臉色一黑,對於王欽若的無恥程度,認識又更深了一層。

  所幸的時,政事堂中,也不都是像王欽若這樣冠冕堂皇的人,眼瞧著二人爭執,上首的馮拯眉頭緊皺,道。

  「彈劾的這些罪名,雖然大部分有些牽強,但是,也不能算毫無證據。"

  「我等處事,自當公正,若是張知白還在朝,當然該依律處置,可如今,他已經被貶為延州司戶,算得上是貶無可貶。」

  「不管犯了多大的錯,畢竟曾是東宮舊臣,輔弼太子有功於朝廷,何況,他剛剛從樞密副使卸任,體面總還是要留幾分的。"

  「否則,傳揚出去,不免叫人議論,說朝廷太過苛待重臣。」

  這番話雖然沒有多少回護之意,但是,其用意,顯然是主張息事寧人的。

  然而,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一旁的錢惟演便道,

  「馮相所言有理,畢竟曾是兩府大臣,這些奏札當中,也多是捕風捉影之詞,以此論罪,未免有些是非不分了。"

  於是,眾人的眼神紛紛看向這位錢參政,神色不由有些驚訝。

  要知道,自打王欽若回朝之後,這錢惟演可一向是跟王欽若步調一致的,怎麼這回,反而唱起反調來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高興的早了。

  因為,接下來,錢惟演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以我看來,如今朝中的這諸多議論,說到底,其實還是因為張知白被貶,內情並未對外公布「朝中官員不知其到底所犯何罪,自然議論紛紛,揪著以往的過錯不放。」

  「所以,這些奏札倒不必太過理會,但是,張知白離間兩宮之惡行,卻不得不播罪中外,以安朝野之心。」

  議事廳中一片沉默,眾人望著錢惟演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意外。

  他們本以為這錢惟演是個和事佬,卻沒想到,他比王欽若更狠。

  「播罪中外?」

  馮拯眯了眯眼,似乎也有些忍不下去了,當下便盯著錢惟演道。

  「錢參政莫忘了,此前太后召我等議事之時,早已說了,此事牽連甚廣,為免事態擴大,所以才只將內情告知於我等。」

  「如今錢參政要播罪中外,是要違背太后懿旨嗎?」

  這話說的有些生硬,聽得出來,馮拯已經有些生氣了。

  然而,這個時候,王欽若卻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議事而已,馮相何必動怒,這次的事情,太后的確有命不得外泄,但是,早在官家還是太子之時,張知白隨侍東宮,便曾有離間兩宮之舉,如此倭臣,若不播罪,如何能令朝野信服?」

  話音落下,馮拯還未有所反應,一旁的魯宗道就拍案而起,怒道。

  「張公當初在東宮輔弼,盡心盡力,何曾有過離間兩宮之舉?」

  「王欽若,你身為宰相,如此污衊大臣,恐怕,你才是那個奸倭之人吧!」

  「朝有臣,吾羞與爾等為伍!」

  說罷,魯宗道冷著一張臉,拂袖而去,徒留在場眾人面面相。

  片刻之後,在一片尷尬的氛圍當中,呂夷簡道。

  「幾位,照我看,不妨各退一步,張知白如今已經被貶為司戶,就莫要再追著打了,至於—"

  抬頭警了一眼王欽若和錢惟演,呂夷簡嘆了口氣,跳過了後面的話,直接說的解決的辦法。

  「我記得,張知白有兩個侄兒,此前受蔭封為官,如今,張知白既去,他們仍舊在朝為官,也就不大合適了。」

  「不妨將其罷職為民,也算有個交代,如何?」

  張知白無子,唯有兩個侄兒和他最為親近,養在府中,後來蔭封入仕,在京中任職。

  按理來說,除了謀逆大案之外,以往倒沒有因為官員被罷,蔭封也隨之收回的情況。

  但是如今·——.

  「可。」

  議事廳中的氣氛安靜了片刻,馮拯無奈的嘆息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王欽若和錢惟演雖然不算滿意,但是,也沒有繼續糾纏。

  於是,這件事便就此敲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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