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莉婭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渾身污穢的人，與那位聖潔溫柔的教廷聖女聯繫在一起。
可那身修女服...
還有身前那雷誇張的弧度！
整個英嵐教廷。
能夠把修女服穿出這種效果的，應該也只有塞蕾娜了！
所以，阿黛莉婭還是試探著叫出了她的名字。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塞蕾娜緩緩抬起頭。
濕漉漉的金髮貼在臉頰上。
腐爛的菜葉掛在肩膀，精緻的臉蛋沾滿污漬。
那雙往日裡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卻徹底失去了焦距。
她看了阿黛莉婭許久，似乎才終於認出了眼前的人。
「阿黛莉婭...」
聲音沙啞。
輕得幾乎聽不見。
「塞蕾娜！」
「你怎麼了？！」
阿黛莉婭沉著臉趕緊迎上去。
也顧不上塞蕾娜身上的污穢，伸手將那些爛菜葉和垃圾拍掉。
可那身潔白的修女服已經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
泥水混合著腐爛菜葉的汁液，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是誰幹的？」
阿黛莉婭臉上浮現出怒火。
「誰敢這樣對你？」
塞蕾娜沒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看著阿黛莉婭。
過了很久，嘴唇才輕輕顫動。
「阿黛莉婭...」
「我是不是做錯了？」
阿黛莉婭愣住。
「什麼？」
「我一直覺得，教廷是為了幫助世人而存在的。」
塞蕾娜低下頭，看著胸前那枚同樣沾滿污漬的十字架。
「所以這些年。」
「我以教廷聖女的身份，去了很多地方。」
「幫助那些吃不起飯的人。」
「救助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
「為生病的人治療。」
「我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
她雙手緩緩攥緊。
「可是。」
「我以教廷的名義幫助了一些人。」
「卻有更多的人，同樣打著教廷的名義，傷害了更多人！」
「甚至...」
「他們還利用我做過的事情，讓那些民眾相信教廷。」
「讓他們主動把自己的孩子送進教堂。」
「如果沒有我，那些人是不是根本不會相信教廷？」
「那些女孩是不是就不會受到傷害？」
「所以我做過的那些事情...」
「究竟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
說到最後。
塞蕾娜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阿黛莉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英嵐教廷的黑暗，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塞蕾娜這些年確實幫助過很多人。
可她那位深受民眾愛戴的聖女，也確實成為了教廷最好的招牌！
她越善良。
民眾就越相信教廷。
誰能想到。
在聖女播撒光明的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骯髒的事情？
阿黛莉婭看著眼前的好友，心中有些發堵。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這裡。
越來越多的目光落在塞蕾娜身上。
阿黛莉婭輕輕嘆了口氣。
「塞蕾娜。」
「我們還是先別在這裡說了。」
「跟我回去吧。」
......
回到阿黛莉婭公主在英嵐貴族學府的別墅後。
她先將塞蕾娜帶進浴室洗漱清理。
只是...
看著她失魂落魄，連衣服都不知道脫。
阿黛莉婭只能親自動手，幫她清洗身上的污漬。
只是當那件沾滿泥水的修女服被脫下以後。
阿黛莉婭整個人都沉默了。
以前隔著修女服看的時候。
她就知道塞蕾娜的雷很大！
可是現在。
當她真正將其捧在手裡的時候。
阿黛莉婭還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是？
這真的是正常人能夠擁有的嗎？
好沉！
她甚至懷疑。
塞蕾娜平日裡走路的時候，難道不會失去平衡嗎？
幫著塞蕾娜洗完澡後。
阿黛莉婭翻遍衣櫃。
終於找到了一件對自己來說十分寬鬆的白色睡袍。
「先穿我的吧。」
「可能有點大。」
然而幾分鐘後。
阿黛莉婭看著塞蕾娜，嘴角輕輕抽搐。
大？
大個屁！
原本寬鬆的睡袍穿在塞蕾娜身上，硬生生變成了一件緊身衣！
胸前的布料被高高撐起。
將那驚人的曲線完全勾勒出來。
阿黛莉婭：「......」
第二次暴擊！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實話實說。
她的身材已經非常不錯了！
特別是在自己的皇姐奧菲莉婭面前...
直接就是一個薄紗！！
可是在塞蕾娜面前...
算了！
不比了！
氣死個人！
阿黛莉婭黑著臉幫她系好睡袍，又拿來一條毛毯，將那過分顯眼的身材遮住。
眼不見心不煩！
客廳內。
塞蕾娜雙手捧著熱茶，安靜坐在沙發上。
溫熱的水汽緩緩升起。
讓她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血色，眼眸中也終於出現了一點波動。
阿黛莉婭坐在她身旁。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
塞蕾娜望著手中的茶杯。
沉默了很久。
「阿黛莉婭。」
「我從小就在教廷長大，我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
「從我記事開始，身邊便只有神父、修女，還有一座又一座神像。」
「他們教我祈禱。」
「教我聆聽主的聲音。」
「告訴我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教廷。」
塞蕾娜抬起頭，神色依舊迷茫。
「後來。」
「我展現出了不錯的修煉天賦。」
「教廷說，我是被神選中的人。」
「我成為了聖女。」
「從那一天開始，所有人都告訴我。」
「我代表著教廷的榮光。」
「我的一言一行，都應該符合聖女的身份。」
「所以我一直努力修煉。」
「我想成為一名優秀的聖女。」
「我想證明神沒有選錯人。」
塞蕾娜的手指緩緩收緊，茶杯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我把教廷當成自己的家。」
「把教皇當成最尊敬的長輩。」
「我相信他們告訴我的每一句話。」
「哪怕有人說教廷不好，我也會主動替教廷解釋。」
「因為我一直認為。」
「即便教廷中偶爾出現一些壞人，也只是他們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教廷本身沒有錯。」
說到這裡。
塞蕾娜忽然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可是直到今天。」
「我才發現。」
「原來我相信的一切。」
「我堅持的一切。」
「還有我為成為一名優秀聖女付出的所有努力...」
「竟然都是這麼可笑。」
「教皇大人他...」
「竟然要我去色誘王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