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鰲淵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臉上帶著濃濃的譏諷笑容。
「老匹夫，你剛才還打算一掌拍碎我的荒原，轉頭就想讓我給你當刀使，你在想屁吃呢？」
阿旦木臉色一沉，但依舊不死心，繼續試圖蠱惑道：
「目光短淺！人妖兩族世代廝殺，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你我聯手拿下東域，往後整個蒼玄界，再也沒有人能制衡我們……」
「哼，少在這裡挑撥離間。」鰲淵直接打斷他的話，「人族與妖族雖有摩擦，但終究是這片大地的原住民。可你們神族？不過是自認為高高在上的外來入侵者罷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陰冷厚重的妖氣瞬間瀰漫開來。
「當年你們圖謀東域，下一步目標必然就是荒原。唇亡齒寒的道理，本座還是懂的。」
「真以為本座看不出你那點心思？想讓我妖族給你當先鋒，去試探人族的實力？做夢！」
眼看蠱惑不成，阿旦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知道再待下去已無意義，甚至可能陷入被圍攻的境地。
他雖然不懼，但也沒必要在這裡硬拼。
「好！好一個冥頑不靈的老泥鰍！」阿旦木冷笑一聲，周身神輝再次暴漲，卻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撤離。
「你們都給我等著！等我阿薩一族的奧丁神王歸來，便是與你們清算總帳之時！當年的屈辱，本座定要你們百倍償還！」
話音落下，阿旦木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虛空，迅速遠遁。
籠罩整片荒原的漫天神輝一點點消退，厚重烏雲緩緩散開，陽光重新灑落大地。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驚天大戰，仿佛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拜見老祖！」下方一眾妖族強者如夢初醒，連忙躬身對著鰲淵行禮，臉上滿是敬畏。
「多謝前輩出手救命之恩！」人族這邊，軒轅曜、姬衍一行人也是神色肅然，對著虛空中的灰袍老者拱手深深一揖。
陸離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緊緊盯著李長生。
果然是他。
這人就是當年在琅琊城，那個賣神魂藥方的神秘店主。
察覺到陸離的視線，李長生轉頭望了過來。
當看見陸離周身若隱若現、卻又涇渭分明的陰陽二氣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穩穩落在鰲淵面前。
那是一個身穿暗紫色妖紋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氣勢磅礴，正是荒原萬族共尊的妖皇。
即便是身為荒原最高掌權者的他，此刻面對鰲淵，身體也控制不住微微發顫，不敢抬頭，語氣滿是惶恐：「鰲蒼，拜見老祖……」
「鰲蒼。」鰲淵的聲音冷了下來，「勾結外族，出賣同族後輩，毀我妖族根基，你可知罪？」
鰲蒼臉色一白，但很快便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神色，咬牙道：
「老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族的未來！只要我能突破到渡劫境，荒原妖族必定能力壓東域人族，稱霸這片地域！」
「按照原本的計劃，人族所有天驕也會一併葬身在秘境之中，雙方損失持平，卻能多出一位渡劫強者，這筆交易十分划算。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蠢貨！還敢狡辯，渡劫境豈是這麼容易突破的。」鰲淵怒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為了一己私慾，犧牲族中後輩，斷送妖族未來，你這等行徑，與叛族何異？」
他不再多費口舌，單單抬起一隻手掌，輕輕往下一壓。
「噗——！」
鰲蒼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天而降，壓得他渾身骨骼咔咔作響，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倒在地，腳下的地面轟然崩裂，碎石向四周炸開。
「你的所作所為，本是死罪。但念你多年執掌荒原，維繫妖族大局，暫且留你性命。」
「我會在你神魂之內種下一道禁制，日後但凡再有損害族群的念頭，禁制便會發作，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鰲淵指尖凝出一枚幽暗深邃的黑色符文，符文流轉著冰冷的禁錮道韻，一閃之間，瞬間打入鰲蒼的眉心。
「嗡 ——」
符文入體的剎那，鰲蒼渾身劇烈一顫。
一股極致刺骨的危機感席捲全身，死死釘入識海，紮根在神魂最深處。
從今往後，但凡生出半點損害妖族、謀私叛族的念頭，這道禁制便會瞬間爆發，撕裂他的神魂。
「鰲蒼不敢再生異心，多謝老祖手下留情。」鰲蒼額頭冷汗如瀑，臉色蒼白，再無半分妖皇的威嚴，只是不斷低頭叩謝。
「妖皇？」一直沒說話的李長生忽然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不爽，「一個大乘境的小輩，也敢妄稱『皇』字？你承受得住這份因果嗎？」
鰲蒼心中驚駭萬分，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人族高人，不敢有半句反駁。
「不過是個稱謂而已，無傷大雅。」 一旁的鰲淵擺了擺手，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都散了吧。」
隨著鰲淵的話音落下，下方一眾妖族強者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這一次上古宗門秘境之行，妖族天驕全軍覆沒，損失慘重。
眾妖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觸怒了這位正在氣頭上的老祖。
鰲蒼也掙扎著起身，對著鰲淵和李長生深深一禮，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狼狽離去。
待妖族眾人散去，鰲淵的目光再次落在陸離身上，順帶掃了一眼一旁的蜃龍。
這條太古異種血脈，連他都有些心動，若是收在身邊培養，必定潛力無窮。
可當他餘光掃到李長生，那一絲念頭瞬間壓了下去。
這個老東西，藏得夠深的，不管是跟誰打，都是勢均力敵的樣子，似乎從來都沒有盡全力。
「浩劫將至……」 鰲淵收回陸離身上的視線，轉頭看向李長生，試探性地問道，「此人，就是你們人族埋下的後手？」
「天機不可泄露。」 李長生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最煩你們這種神神秘秘、故弄玄虛的傢伙，走了！」 鰲淵擺了擺手，一步踏出，身影直接消失在虛空之中。
隨著妖族眾人盡數離開，荒原入口只剩下人族一行人。
李長生低下頭，目光溫和地看向下方的陸離，朝他輕輕招了招手。
陸離心領神會，腳步一踏，瞬間來到李長生身前。
「前輩，我......」 陸離開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但你現在還不夠強，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李長生抬手制止了他，淡淡說道。
他抬頭望向無盡的蒼穹，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東域和荒原，放在整個蒼玄界，不過是一隅之地。外面的天地，遠比你想像的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
「這條路，已經為你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恐怕就要你自己走了。」
眼看著李長生不願多說，轉身欲走的模樣，陸離急忙開口，問出了心中最牽掛的那個問題：
「前輩，我只問一件事。我的父母，現在在哪兒？他們還活著嗎？」
李長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陸離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
「他們……自然還活著。只是他們如今所在的地方，以你現在的層次，根本想像不到，也沒有能力抵達。」
「儘快變強吧，眼下這份安穩的日子，維持不了多久。」
「等你走到足夠的高度，所有謎團，自然會全部揭曉。」
話音落下，不等陸離繼續追問，李長生的身影一點點淡化，像隨風飄散的煙塵，消散在空氣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