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業看著耿直眼中那份為「舒曼」而燃燒的、近乎飛蛾撲火般的執念,心中無聲嘆息。
識海深處,《天運紅塵經》微微流轉,屬於耿直的那條命線清晰浮現——原本應該因舒曼而折斷的仕途線,此刻正劇烈波動著,指向一個黯淡無光的深淵。
「為了一個遠在滬上、素未謀面、成分敏感的『筆友』,放棄司令員親自做媒、根正苗紅的侄女,放棄唾手可得的晉升和安穩前程…」
「耿直啊耿直,你這哪是追求愛情,你這是自毀長城!」
王業心中念頭飛轉,「原劇中那雞飛狗跳、因出身差異和理念不合而充滿痛苦的婚姻…絕不能重演!」
「司令的侄女李英,或許不是靈魂伴侶,但卻是最適合耿直的港灣!能保他前程,也能給他一個安穩的家。」
意念既定,王業不再猶豫。他端起酒杯,仿佛要敬酒,目光卻如同無形的探針,瞬間鎖定耿直那雙充滿掙扎和執念的眼眸!
嗡!
識海之中,雙全手那玄奧的符文無聲亮起!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干涉思維與記憶的偉力,如同最精密的納米手術刀,悄無聲息地探入耿直的腦海深處!
王業的目標,清晰而精準:
首先是,淡化其熾熱情感。將耿直記憶中與舒曼通信時那些悸動、思念、非卿不娶的熾熱情感,如同抽絲剝繭般剝離、淡化。
將那些滾燙的情書內容,在耿直的記憶中「修正」為思想進步的青年之間關於文學、理想、時政的「理性探討」和「志同道合」的友誼。
植入現實考量: 強化耿直潛意識裡對「滬上」、「資本家出身」、「異地」、「政治風險」等現實因素的敏感度和顧慮。
讓他想到舒曼時,第一反應不再是甜蜜的思念,而是隱隱的麻煩和不確定性。
在之後,就是凸顯李英優勢。將司令員侄女李英的形象。通過,耿直看過的照片和司令員描述。在耿直記憶中進行「優化」和「關聯」。
淡化她可能存在的「文工團花架子」印象,強化她「根正苗紅」、「工作穩定(文工團骨幹)」、「知根知底」。
「司令員親自保媒(代表信任和器重)」等現實優勢點,並在他潛意識裡植入一種「李英才是更合適、更穩妥選擇」的暗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外人看來,王業只是端著酒杯,深深地看了耿直一眼,眼神似乎帶著一絲關切和理解。
而耿直,在王業目光落下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眼神中的掙扎和熾熱如同被冰水澆淋,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短暫的茫然,隨即是如同大夢初醒般的…釋然和冷靜?
他再次看向王業,眼神里的偏執消失了,只剩下困惑和一絲後怕:「老王…你剛才…說的對。是我…是我太衝動了。」
他揉了揉眉心,仿佛要驅散某種不切實際的幻夢,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舒曼…她是個好姑娘,思想進步,我們通信聊得很投機…但也只是筆友,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滬上太遠,她成分…確實是個問題。我…我不能因為一點不切實際的…好感,就辜負司令員的期望,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他主動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又給王業斟上,端起杯,「老王,謝謝你點醒我!這杯我敬你!」
「回頭…我就跟司令員說,我願意…願意和他侄女見見面,處處看!」
這番突如其來的、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在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尤其是剛才還在苦口婆心勸說的高大山和丁濟群,更是如同見了鬼!
剛才還為了「舒曼」要死要活、連司令員面子都敢駁的耿直,怎麼被王業看了一眼,說了兩句話,就幡然醒悟,甚至主動要去相親了?
這轉變也太快、太徹底了吧?
高大山張了張嘴,看看一臉「欣慰」的王業,又看看仿佛卸下千斤重擔、神情輕鬆不少的耿直,最終把滿腹疑惑咽了回去,化作一聲乾笑:
「哈哈…好!老耿!你能想通就好!這就對了嘛!來來來,大家一起,為老耿的『醒悟』,干一個!」
丁濟群眼神閃爍,狐疑地在王業和耿直臉上掃來掃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江德福則是一臉佩服地看著王業:「王業!還是你厲害!幾句話就把耿哥說明白了!這思想工作水平,絕了!」
王業坦然接受眾人的目光,與耿直碰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只有他自己知道,耿直腦中那顆名為「舒曼」的硃砂痣,已經被他悄然抹去,替換成了更符合「現實」的理智選擇。
至於這份「理智」背後被強行抹殺的情感,以及未來可能產生的微妙影響…在王業看來,與耿直可能墜入的深淵相比,不值一提。
耿直的話題告一段落,氣氛重新活躍起來。話題自然轉到了高大山身上。
「大山,你這可是悶聲發大財啊!」丁濟群笑著打趣,目光在安靜溫婉的林晚身上掃過。
「不聲不響就把咱們野戰醫院最漂亮的林軍醫娶回家了!說說,怎麼騙到手的?是不是在朝鮮那會兒,借著養傷的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林晚被說得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丁濟群一眼,卻沒反駁,只是溫柔地給高大山夾了塊魚肉。
高大山嘿嘿傻笑,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和滿足,他大手一揮:「什麼騙不騙的!咱老高是那種人嗎?那是…那是革命情誼!水到渠成!」
他端起酒杯,看向身邊的妻子,眼神溫柔而堅定,「在朝鮮,槍林彈雨的,是林晚一次次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沒有她,就沒有我高大山的今天!能娶到她,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他仰頭將酒喝乾,動作豪邁,卻帶著鐵漢柔情的真摯。
王業看著高大山和林晚之間自然流淌的溫情,心中也泛起一絲欣慰。高大山這條線,因為他在朝鮮戰場的蝴蝶效應。
或許是他提供的藥品或情報間接幫助了林晚救治高大山,已經成功避開了秋英那個巨大的麻煩。
原劇中那個被溺愛毀掉的兒子,那個一地雞毛的家庭悲劇,將不復存在。
「老高,好福氣。」王業由衷地贊道,「林軍醫救了你,你也給了她一個安穩的家。這才是真正的革命伴侶,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