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夕陽,如同熔化的銅汁,潑灑在紅星軋鋼廠高聳的煙囪和冰冷的鋼鐵架構上,給這座工業巨獸鍍上了一層疲憊而燥熱的金紅。
王業的身影出現在,保衛處那棟刷著軍綠色油漆、透著肅殺氣息的小樓前。
他穿著半舊的工裝,步履沉穩,與門口持槍肅立的衛兵點頭示意,徑直走了進去。
保衛處內,空氣里瀰漫著槍油、汗味和一種特有的、屬於暴力機關的緊繃感。
兩個穿著,筆挺保衛制服、腰挎手槍、眼神銳利如鷹的漢子。紅警特工偽裝,代號「鐵壁」、「磐石」,早已等候在科長辦公室。
看到王業進來,兩人立刻挺直腰板,無聲地敬了個軍禮,眼神中充滿了忠誠與敬畏。
「團長。」 「鐵壁」低聲報告,聲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按您吩咐,準備好了。」
他拉開牆角一個沉重的鐵皮槍櫃,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支擦拭得鋥光瓦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當時最新列裝),還有兩把54式手槍和充足的子彈。
這些武器,在軋鋼廠保衛處是登記在冊的「合法裝備」,用於此次「打獵」,再合適不過。
王業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鋼鐵殺器,點點頭。他隨手拿起一支半自動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膛線,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
又拿起一把54式手槍,掂了掂分量,插進腰間工裝外套下特製的槍套里。冰冷的金屬觸感隔著布料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並非需要,這些武器來狩獵。其實小世界中的裝備,更精良。
但在這個時代,在四九城郊外,帶著廠保衛處的制式武器,就是最完美的「通行證」和「解釋」。
「辛苦了。」王業聲音低沉,「車備好了?」
「在樓下,加滿油了。」 「磐石」應道。
「好。」王業不再多言,拎起兩支步槍和一個裝滿彈藥的帆布包,轉身出門。
鐵壁和磐石如同影子般無聲跟隨,將另一部分武器彈藥搬上停在樓下的那輛半舊軍綠色嘎斯69吉普車。
引擎轟鳴,捲起煙塵。吉普車如同離弦之箭,衝出軋鋼廠大門,匯入四九城下班時分的車流。
王業親自駕車,動作沉穩而精準,吉普車在他手中如同溫順的坐騎。他先繞道軍校,接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耿直、江德福和丁濟群(老丁)。
三人穿著便裝,但挺拔的身姿和銳利的眼神,依舊帶著軍人的烙印。
看到王業和車上的武器,耿直眼睛一亮,興奮地搓著手:「老王!傢伙夠硬啊!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江德福和丁濟群也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車子並未停留,繼續駛向城郊的某處軍營駐地。夕陽的餘暉中,高大山那魁梧的身影和伍千里、伍萬里兄弟倆早已在營門口翹首以盼。
高大山換下了軍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便服,更顯彪悍。
伍千里依舊沉穩如山,眼神銳利。而伍萬里,這個曾經在朝鮮戰場上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兵蛋子,如今眉宇間也添了幾分成熟和堅毅。
只是看到王業時,眼中那份發自內心的崇拜和親近絲毫未減。
「王哥!」伍萬里第一個衝上來,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可算把您盼來了!」
「大山!千里!萬里!」王業跳下車,與眾人重重擁抱,拳頭捶在彼此堅實的胸膛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是屬於戰友間獨有的、無需言語的問候。
高大山看著吉普車上的武器,咧嘴一笑:「好傢夥!老王這是要大幹一場啊!」
「少廢話!上車!」王業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吉普車再次啟動,載著一車從戰場硝煙中走出的虎狼之師,向著燕山山脈深處疾馳而去。
車窗外,城市的輪廓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茂密的樹林和越來越清新的空氣。
夕陽沉入山巒,暮色四合,山林間瀰漫起淡淡的霧氣,帶著草木的清香和一絲野性的氣息。
山林獵場:硝煙未散的較量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山勢平緩、林木茂密的谷口。
眾人跳下車,活動著有些僵硬的筋骨,貪婪地呼吸著山林間清冽的空氣。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鳥雀的啼鳴,更襯得山谷幽深靜謐。
王業將武器彈藥,分發下去。
耿直、高大山、伍千里各拿一支半自動步槍,丁濟群和江德福選了手槍(軍校學員限制),伍萬里則眼巴巴地看著王業。
王業笑了笑,將另一支半自動步槍遞給他:「拿著,小心點。」
「是!王哥!」伍萬里興奮地接過槍,如同得到了心愛的玩具,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冰涼的槍身。
王業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片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深邃的山林,識海深處,《天運紅塵經》無聲流轉,清晰地映照出山林間活躍的生命氣息。
野兔在灌木叢中探頭探腦,狍子群在遠處的山樑上悠閒覓食,更深處,幾股帶著野性凶蠻氣息的生命源(野豬)正在移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仿佛回到了當年在朝鮮山林間穿插迂迴、獵殺敵酋的歲月。
「兄弟們!」王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當年在朝鮮,咱們比的是誰殺的美國鬼子多!今天在這燕山腳下,咱們換個比法!」
他拍了拍手中的步槍,眼神帶著挑戰的笑意,「比比誰打的獵物多!怎麼樣?敢不敢接?」
轟!
如同在滾油里滴入冷水,瞬間點燃了這群老兵骨子裡的熱血和好勝心!
「哈哈!老王!怕你不成!」高大山第一個響應,聲如洪鐘,「當年在雲山,老子一個排就端了鬼子一個連指揮部!打獵?小菜一碟!」
「比就比!誰怕誰!」耿直也來了勁,摩拳擦掌,「正好試試這新槍的準頭!」
「王哥發話,必須比!」伍萬里年輕氣盛,躍躍欲試。
丁濟群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精明的算計:「比可以,但得公平。這山里地形複雜,獵物分布不均,得分組。」
江德福也點頭:「對!兩人一組,互相照應,也公平些!」
伍千里沉穩地點頭:「同意。」
「好!那就分組!」王業爽快應下。他從兜里掏出幾根早就準備好的、長短不一的草棍(隨手在路邊薅的),握在手裡,「抽籤!抽到一樣長的,一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