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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吃羊 交杯酒與百合花

2026-10-02 12:07:53 作者: 早睡早起不感冒

  第261章 吃羊 交杯酒與百合花

  不過一天的功夫,星海的人馬陸續從全國各地返回BJ。

  劉文娟是最後一批回來的。

  她在廣州盯了整整兩周,回來的時候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來。

  佟碩在辦公室接待她的時候,親自給她泡了杯胖大海。

  這位老姐姐瘦了整整一圈,但精神頭格外亢奮,喝了一口水之後就拿起紙筆噼里啪啦地給佟碩寫了好幾條帳目。

  包括廣東全省兩周的詳細分帳表、拷貝回收統計、以及各地偷漏瞞報的估算差額。

  佟碩看完之後,把紙撕下來裝進了抽屜里。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正在從麵包車上往下搬器材的員工們,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讓財務把下面的人的獎金算出來,三天之內打到卡上。」

  「另外,《青鳳》的分帳尾款,盯緊中影那邊的結算流程,一分錢都不能拖。」

  劉文娟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這位跟了佟碩好幾年的老製片已經習慣了,到了該收手的時候,就立即收手絕不含

  糊。

  這是她從佟碩身上學到的最有價值的一課。

  又過了一天,星海大院掛上了紅燈籠。

  不是過年時那種到處都掛滿的喜慶勁兒,而是特別有節制地在辦公樓門口、食堂門口和後院的幾棵老楊樹上各挑了幾盞。

  既不過分張揚,又透著股子喜氣洋洋的味道。

  佟碩沒選在外面的酒樓辦慶功宴。

  《青鳳》還在上映,北美那邊的仗也還沒打完,這個時候大操大辦,等於是在輿論的火上再澆一瓢油。

  但底下那幫跟著他從大年初一熬到現在的兄弟,不能沒有個交代。

  所以他還是按照老規矩來:吃羊!

  慶功宴不請媒體、不邀嘉賓、不搞儀式,就在星海自己的院子裡,殺羊、喝酒、吃肉。

  順峰酒樓的粵菜大廚帶著班子,從中午就開始在院子裡忙活。

  四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羊肉蘿蔔湯,旁邊的木炭烤架上,十七八

  只已經剖洗乾淨的白條羊正架在火上滋滋冒油。

  

  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混著羊油的焦香,飄出去老遠,連隔壁那片正開挖的四環工地都聞到了味兒。

  院子中央原本停車的那片空地被騰了出來,中間拿幾張八仙桌拼成了一個巨大的長桌o

  桌上的菜沒什麼花里胡哨的擺盤,全是硬貨:

  清水燉羊蠍子、避風塘炒蟹、椒鹽瀨尿蝦、還有特意從順峰後廚調來的叉燒和燒鵝。

  除了當天現烤現吃的羊,佟碩還特意從內蒙多拉了一批活羊回來,總共三百隻。

  公司上上下下,人手一隻,牽回家去,愛怎麼吃怎麼吃。

  用他孫叔的話說:「跟小佟干,羊是真虧待不了一點。」

  傍晚六點,人陸陸續續到齊了。

  柳萍、劉瑞峰、孫砂、劉文娟、鍾漢超這幾個拿股的高管自然坐在主桌。

  趙茗茗、葛師傅、林長名、賈樟柯這些中層管理圍了一桌。

  周潯、陳昆、顏丹晨、黃博、顏妮、劉葉、郭小東這幾個星海的「親兒子親閨女」坐了一桌。

  剩下那些場務、燈光、攝影的老師傅們,各自找了自己相熟的工友,三五成群、各聚各的。

  高圓圓今天穿了件正紅色的盤扣羊絨衫,配一條黑色的闊腿褲,頭髮盤了個溫婉的髮髻。

  她跟在佟碩身邊,笑著跟大家打招呼、道辛苦。

  那大方得體的勁兒,跟當年那個在北電門口被嚇得直哭的傻丫頭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柳萍遠遠地看著自家外甥女終於有點當家主母的派頭了,悄悄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坐在她旁邊的劉文娟瞅見了,夾了一塊叉燒放到她碗裡,低聲打趣兒:「你這傻外甥女兒,生了個娘娘的命。」

  柳萍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人差不多到齊了,佟碩端著一碗酒,站到了八仙桌旁邊的一塊空地上。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佟碩沒拿話筒,也沒站什麼高台子。

  他就那麼端著碗,掃了一圈院子裡這些熟悉的面孔:

  有長影跟過來的老兄弟,有北電中戲出來的年輕人,有星辰特效那幫戴眼鏡的技術員,還有從川影定培班畢業的生瓜蛋子。

  「今兒把大家叫過來,就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青鳳》,內地票房破億了。」

  院子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和掌聲。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拿筷子敲碗沿,有個生瓜蛋子猛的站起來,衝著他大喊:佟導牛逼!

  隨後大家就是一片鬨笑。

  佟碩等喧鬧聲稍微平息下來,才舉起手裡的酒碗,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一億零九百萬,這是咱們所有人一起拼出來的數字。」

  「從大年初一到現在,在座的有人沒睡過一個整覺,有人大過年的回不了家,有人在電影院售票口跟那幫偷票房的孫子鬥智鬥勇。」

  「但今天都回來了,這杯酒,我敬大家。」

  他仰起頭,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院子裡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

  佟碩放下碗,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氣勢如虹,軍心可用啊!

  他接著說道:「羊,每個人都有,完事自己牽回家去。」

  「獎金,已經讓劉姐那邊做表打款了。」

  院子裡又是一陣歡呼,有人高聲喊著劉姐的名字,惹得劉文娟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簡短的開場說完,酒席正式開始。

  長桌上推杯換盞,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順峰的大廚在烤架前忙得腳不沾地,剛撕好的一盤羊肉就被等在旁邊的小伙子端走,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賈樟柯端著酒碗找到了孫砂,兩人一邊喝一邊吹著牛逼,嘴裡全是什麼前景虛化、強制直閃之類時下流行的攝影技巧。

  顯然導演們私下裡也有自己的小愛好,在星海,有佟碩這個人像攝影大師杵在這,最值得培養的個人愛好無需多言。

  因為星海有著極強烈的國營廠師徒穿幫帶習慣,所以哪怕現在人多了,也不顯得省份o

  等大家喝嗨了,場面就熱鬧起來。

  劉葉和郭小東在角落裡掰手腕,黃博在旁邊開盤下注。

  幾個年輕的技術員圍住了鍾漢超和林長名,一邊敬酒一邊拍著馬屁。顯然姚琪與鄧宏博的崛起,深深刺激到這些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們。

  主桌上,佟碩被老劉和孫砂夾在中間,一人端著一碗酒非要跟他喝。

  高圓圓坐在佟碩身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乖巧地替他擋了幾輪。

  但老劉不幹了,說老闆娘替酒得雙倍,柳萍在一旁瞪了他一眼。

  但最熱鬧的還是藝人那桌。

  星海這幫年輕的演員,平時不是在劇組就是跑商演,難得聚到一起。

  再加上票房大賣,獎金到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黃博喝得臉都紅了,端著酒碗站起來,衝著周潯和陳昆那邊大聲招呼著:「哎哎哎,咱們這桌今兒可是主角兒。」

  「迅哥兒和陳昆兄弟,來來來,這碗酒我敬二位!」

  周潯癱在椅子上,難得的放下清冷勁兒,見黃博端了大半碗白酒,無語地道:「你咋不拿缸?」

  「小周姐,你這是瞧不起我!」

  黃博把碗往桌上一拍,做出受傷的表情:「我這人長得磕磣,也沒演過主角,但我一顆紅心向太陽,敬酒詞比誰說的都好聽,過來過來,你聽見沒,我準備了一大段呢!」

  眾人哄堂大笑。

  被自家藝人圍攻的周潯,嘴角的笑也一直沒落下去。

  她端起酒杯跟黃博碰了一下,無奈道:「你那叫敬酒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哎哎哎,都別灌潯哥兒了,主桌那邊開始起鬨了!」


  劉葉從旁邊竄過來,指了指主桌方向,一臉興奮。

  果然,主桌那邊傳來一陣熱烈的起鬨聲。

  孫砂喝了不少,滿面紅光地拉著佟碩不肯撒手,嘴裡嘰里咕嚕的追憶往昔,從當年長影廠三號棚的搞破鞋事件說到柏林銀熊,又從柏林銀熊說到《大明王朝》的審核風波。

  劉文娟在一旁怎麼攔都攔不住,最後乾脆放棄,任這老酒鬼自己秀。

  劉瑞峰在一旁歪著腦袋看賈樟柯起鬨,這小子顯然和他學到了不少東西。

  「佟導,咱們星海今兒這大喜的日子,你不給嫂子表示一下?」

  賈樟柯笑呵呵地道。

  真是灌點馬尿什麼都成,老賈比佟碩大了幾歲,還是他師兄,這會兒管高圓圓叫上嫂子了,還賊他媽順口。

  佟碩扭過頭看他一眼,就知道這是給自己上眼藥呢,笑罵道:「你嫂子就在這,我天天表示,還用得著在這?」

  「那可不一樣。」

  「今兒這是什麼日子,內地影史第二、國產票房第一!」

  「我們可都看見了,儘是大老爺們兒在喝,到現在圓圓還拿著白水陪著。」

  「怎麼著,咱佟老闆連個交杯酒都不肯喝?」

  高圓圓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她平時在熟人面前雖然放得開,但畢竟是在這麼多下屬面前,臉皮薄受不了,連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

  她使勁縮著頭做鵪鶉狀,但架不住身邊坐的是柳萍:她親二姨兼干婆婆。

  柳萍非但沒幫她解圍,反而笑盈盈地從旁邊拿過兩隻小酒盅,在清水裡仔細涮了涮,斟了半杯酒,分別遞給了佟碩和高圓圓。

  連當媽的都表態了,旁人還客氣啥。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孫砂拍著巴掌帶頭喊,賈樟柯極有眼色地湊到劉瑞峰和顧啟新身邊,帶著他們一起敲

  碗沿打節奏。

  節奏感極強的敲擊聲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一聲比一聲高地喊著「交杯酒」。

  佟碩沒轍,哭笑不得地接過酒盅,站起身,衝著高圓圓伸出手。

  高圓圓紅著臉把白水遞給他,卻沒遞自己的杯子。

  她就著佟碩的杯子,兩隻手小心翼翼地與他手臂互挽。

  這個動作做得很笨拙,笨得有些可愛。

  佟碩輕笑一聲,低頭將那半杯酒一飲而盡。

  院子裡的歡呼聲差點把老楊樹上的積雪都震下來。

  周潯也跟著大家鼓掌,臉上還掛著笑。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得太多,胸口悶得有點說不上來的堵,鼓掌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直到聲音漸漸寥落,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縮回了手。

  她用筷子夾了一塊油汪汪的叉燒,塞進嘴裡嚼了半天,卻品不出任何味道。

  與此同時,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顏丹晨正默默地看著主桌上被人群簇擁的佟碩和高圓圓。

  雖然倆人喝交杯酒的場景十分引人矚目,但她的目光只是略微停留了幾瞬,便毫無痕跡地移向了另一個方向。

  趙茗茗沒有坐在主桌,也沒有跟自己部門的同事們一桌。

  她一個人坐在靠牆的角落裡,面前是一碗已經喝了大半的紅星二鍋頭,手邊堆著幾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殼。

  她比周圍大多數人都安靜。

  有人來敬酒,她也跟著舉杯,杯子沿兒碰一下就放下去。

  勸酒的話也不說,也不鬧,連平時跟著她跑前跑後的助理都不敢過來搭話。

  顏丹晨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放下筷子,端著碗,繞開熱鬧的人群,小心翼翼地坐到趙茗茗身旁。

  她剛坐下,酒氣便撲鼻而來。

  趙茗茗抬眼瞟了她的碗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拿碗敬我,你行麼?」

  顏丹晨把她的碗搶下來,放到了身後,聲音很輕卻帶了點賭氣的味道:「別喝了茗茗姐,你胃本來就不好,從坐下到現在就沒停過。」

  趙茗茗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端起顏丹晨面前那碗幾平沒怎麼動的黃酒,湊到鼻尖下聞了聞,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


  那口酒順著嗓子下去的瞬間,眉頭皺都沒皺。

  「你這勁兒還挺倔的。」

  趙茗茗說。

  顏丹晨不吭聲,只是伸手去拿她手裡那碗酒,想把剩下那口也搶走。

  兩人爭搶間,酒灑了半碗,酒液順著手腕直往袖口裡鑽,涼意浸了半條手臂。

  趙茗茗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出凳子,拉去了牆角那棵老楊樹的陰影里。

  這地方光線很暗,酒氣從趙茗茗身上滾過來,熱得不像話。

  顏丹晨後背撞上粗糙的樹皮時還說了句「茗茗姐你醉了」,聲音有點發顫。

  然後一句話就啞在了嗓子裡。

  趙茗茗按住她的雙肩,將臉湊到極近的距離。

  她們之間只差一個手指頭的距離就能撞上彼此的鼻尖。

  口鼻間的氣息噴吐,顏丹晨被這幾平貼上來的眼睛盯得腦中一片空白,恍惚間有種錯覺,好像在趙茗茗的眼裡能看到另一個人:

  那個總是居高臨下的,帶著侵略性的,屬於佟碩的影子。

  趙茗茗低頭,吻了上去。

  動作很重,像極了平日裡佟碩的野蠻與霸道。

  嘴唇和嘴唇碰在一起,冰涼的觸感得讓顏丹晨幾乎以為是幻覺。

  但下一瞬,那隻捏在她肩頭的手突然收緊。

  趙茗茗近乎兇狠地將她推抵在樹幹上,加深了這個帶著濃烈酒氣的吻。

  顏丹晨的大腦嗡地一聲死機了。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被人家熟練的勾引出舌尖。

  整個世界只剩下後背粗糙的樹皮、肩膀上野蠻的力道,還有唇齒間那辛辣得讓她渾身戰慄的白酒味道。

  她分不清這是誰嘴裡的酒味,是趙茗茗的還是她自己里的。

  一股攜裹著羞恥的熱流從心口往四肢百骸里亂竄,讓她幾乎要在原地直接昏厥。

  等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的時候,趙茗茗正用那雙充滿英氣的大眼睛盯著她。

  像團火,燒得格外炙烈。

  院子裡熱鬧依舊,碰杯聲划拳聲此起彼伏,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老楊樹下剛剛發生了什麼。

  只有她自己聽見,心跳砸在地面上,比旁邊桌上敲碗的動靜還要響。

  顏丹晨愣了愣,這才驚覺自己居然哭了。

  不是悲傷,是身體徹底過載之後的生理反應。

  她慌亂地用手背蹭了蹭趙茗茗的下巴,磕磕巴巴地問:「茗茗姐......我..我我」

  這年月,可不是一個塑膠袋都能當性別的魔幻時代。

  倆女的親嘴,雖不至於浸豬籠,但也挺....讓人心跳加速的。

  但還好,她們是圈裡人,搞藝術的。

  藝術嘛,你懂的。

  趙茗茗的臉上浮現出了戲謔的神色,一邊用手在顏丹晨的臉上輕輕摩挲,一邊舔了舔嘴裡的味道。

  出奇的,感覺還不錯。

  「今天晚上....你來...」

  顏丹晨聽著耳邊魔鬼般的低語,整個人都支撐不住,腿一軟,順著樹幹緩緩坐了下去。

  趙茗茗重新坐到桌前,心情竟格外舒暢,端起酒碗跟對面的黃博碰了一下,仰頭喝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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