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張嫣臉色鐵青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胖太監,
胖太監的臉上隆起,明顯印著手指印。
大殿內的宮女和內侍,看他的眼神充滿憤恨,只是沒有人開口。
而事件的另一主角此刻正站在張嫣身側,頭髮稍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紅暈。
胖太監此刻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此刻更是感受到了道道涼意。
不由得把頭向溫熱的地板貼的更近。
「皇上駕到!」一個尖利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安靜,眾人紛紛行禮,
張嫣也起身,向外著殿門口望去。
朱由校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誰也沒有看徑直走到了張嫣身前,一把扶住她的玉臂,阻止了正要屈膝的張嫣行禮,
「朕來了!」朱由校盯著張嫣的眼睛,語氣沉穩。
張嫣原本陰鬱的心情,聽到這句話瞬間變得輕鬆起來,看向朱由校的眼神也變得比以往更加溫柔。
朱由校輕輕握住張嫣的玉手,一起坐到了梨花木軟榻之上。
目光清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監。
對方也感受到了皇上目光的銳利,雙手雙腳都軟了下來,有些支撐不住自己肥胖的身體。
「奴婢內官監掌印、慈慶宮總管太監陳德潤,叩見皇上!」陳德潤強忍住恐慌,說話的聲音也帶著顫抖。
「奴婢冤枉!絕無衝撞鳳儀之意,」
「奴婢與小竹姑娘情投意合,只是最近有些矛盾,才會前來坤寧宮找她解釋,請皇上明鑑!」
「你胡說!」一旁侍立的小竹,原本恢復正常的臉,瞬間又變得通紅,急聲辯解,
「我從來沒有答應與你如何,是你一再糾纏,今日更加無故闖入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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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轉身向著朱由校和張嫣跪下,
「奴婢絕無假話,請皇上和娘娘明鑑!」
朱由校臉上露出淡然一笑,
「你先起來吧!」
張嫣也衝著小竹點點頭,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朱由校轉頭看向陳德潤,這胖子真是色膽包天,不愧是歷史留名的人物。
「慈慶宮!」
朱由校想到這三個字,眉頭一皺,這不是福王母妃的居所嗎?
難道這裡邊還有其他內情?看向陳德潤的眼神更加不善,聲音清冷的問道:
「鄭貴妃可還安好!」
「稟皇上...」
陳德潤的身體明顯打了一個冷顫,聲音顫抖的更加劇烈,
「鄭貴妃一切安好!就是惦記皇上的身體。」
「呵呵!」朱由校冷笑了一下,並沒有接著問話,事情的原因之類的,他不感興趣,
他看到了結果,那造成這樣結果的人自然要承擔代價。
這既是維護張嫣的尊嚴,也是維護皇家的體面,一個家裡的奴才都敢蹬鼻子上臉,要不嚴懲,那豈不是後患無窮。
片刻後,
「稟皇爺,司禮監掌印高時明、東廠掌印魏忠賢、提督太監李永貞、錦衣衛指揮使許顯純在外候見!」
方正化匆匆走進了坤寧宮,低聲匯報導,
「讓他們都給朕滾進來!」
「是,皇爺!」
方正化心裡一慌,這還是他在御前侍奉之後,第一次見到皇上如此生氣。
趕緊應命,轉身去傳召幾人。
四人進殿後,感受到了氛圍的壓抑,也不敢抬頭張望,小步快走的來到皇上身前,跪下大聲道:
「奴婢(微臣)恭請聖安,恭請皇后娘娘懿安!」
幾息之後,眾人並沒有聽到平身的聖諭,李永貞額頭汗珠開始不斷的湧出。
高時明、魏忠賢、許顯純三人內心也開始忐忑,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儘管皇上和皇后的臉色三人都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皇上的聲音,
但皇上的怒氣他們已經感受到了。
十幾息後,
「這紫禁城,已經許久沒有打掃過了!」朱由校目光銳利的看著跪著的幾人,聲音儘管輕緩,但是冰冷異常。
幾人聽了,立刻下意識的把頭再低了一下,他們知道皇上說的絕對不是打掃衛生之事。
「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在朕的家中亂竄,還經常有老鼠擅自跑到外邊撒野,朕很是不安啊!」
「奴婢(微臣)該死!」幾人連忙大聲回應,心跳跳動的更快了。
而一旁伺候的方正化、高文彩也同時跪下,張之極見狀猶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儘管這事跟自己沒有關係,但這時候他可不想顯得太特立獨行。
朱由校聽到幾人回話,聲音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冰冷。
「高時明!」
「奴婢在!」
「立刻傳旨封禁紫禁城,任何人沒有朕的手諭不得出入!」
「奴婢領旨!」高時明領命後,立刻起身退出大殿。
「方正化!」
「奴婢在!」
「這次打掃就由你領銜,錦衣衛和東廠配合你!不得放縱一人!」
「奴婢(微臣)領旨!」
幾人領命後起身,正要退出大殿,
「等等!」朱由校的聲音再次傳來,
「把這個狗東西帶下去!」
幾人這才敢抬眼張望,看到跪著的陳德潤,魏忠賢的瞳孔一縮,腦子立刻飛速轉動,難道這事起因是陳德潤?
「魏忠賢!」
「奴婢在!」
「聽說這陳德潤是你的舊部?」
「噗通!」魏忠賢利索的跪在地上,急聲辯解:
「奴婢該死!可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好了!」朱由校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帶下去,自己問吧!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奴婢遵旨!」魏忠賢小心翼翼的起身,與李永貞一人一邊帶著陳德潤退出了坤寧宮大殿。
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張嫣心裡很是雀躍,看向朱由校的目光帶著愛慕與崇拜,
「皇上,是不是太嚴重了!」
朱由校轉頭看向張嫣,溫柔的一笑,手輕輕拍了拍張嫣的膝蓋,
「無妨!」
坤寧宮外。
「嘭」只見魏忠賢一腳把跪在地上的陳德潤踹倒,
陳德潤連滾帶爬的再次來到魏忠賢的身下,拽著魏忠賢的衣服下擺,顫聲道:
「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督公放過我!」
魏忠賢臉露冷笑,再次抬腳踢到陳德潤的頭上,
「你做這麼大事,放過你?咱家怎麼給皇上交代!」
陳德潤捂著自己的腦袋,躺在地上扭動著身體,聽到這話,趕緊再次爬了過來,
「督公,我是你的人,我是你的人啊!」
「來呀!」魏忠賢不再搭理他,直接招手,兩名東廠番子迅速上前按住了陳德潤,
「拉去慈慶宮杖斃!通知慈慶宮所有內侍、宮女必須觀刑!」
我的人?魏忠賢此時內心已經明白,自己以前的那些屬下和心腹,可能都已經另攀高枝了,
自己必須得藉助這次機會,重新審視一遍。
「是督公!」
一旁的李永貞見狀趕緊開口阻止,這陳德潤好賴也是正四品的內監,這可是宮裡的大檔,
「督公,皇上並沒有...」
「閉嘴!」魏忠賢臉色鐵青的呵斥住了李永貞的話頭,
「你立刻回東廠選調一千精銳進宮!協助方正化清理紫禁城!」
李永貞見魏忠賢如此嚴肅,生生憋住了自己的疑惑,點點頭,匆匆向外走去。
魏忠賢抬眼環顧四周層巒疊起的宮殿,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琉璃瓦在驕陽的照射之下,如此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