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說笑了!」魏忠賢陰冷的笑容,讓朱純臣心中一陣惡寒,轉頭看向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李丘元,
「李丘元你是不是癔症又犯了,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李丘元聞言立刻抬頭,當看到魏忠賢陰冷的眼神正盯著自己,脖子一涼,又默默的把頭低下了下去,
「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大罪!」朱純臣眼神制止正要發怒的徐允楨,皺著眉頭繼續對李丘元引導道,
「想想你的家人,聽說的你的兒子剛兩歲!」
李丘元聽到兒子兩字,立馬聲音大了許多,
「末將所言皆為實情,絕無編造!」
說完身體一軟,攤到了地上。
魏忠賢冷笑的看向徐允楨和朱純臣,
「證據確鑿,如果成國公有任何陳情,可以上刑部、上內閣、上御前!」
「來呀,把定國公帶走!」
一群東廠番子聞言,一擁而上,把馬上的徐允楨一把拉了下來,摔了一個狗吃屎,
帽子被番子一把摘下扔了出去,錦服也粘了一身的泥土和劃痕,被兩個番子粗暴的架了起來,
「給我殺了他們!」徐允楨不斷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嘴裡大喊著,他堂堂大明國公,何曾受到過如此待遇,
早就被憤怒沖昏了頭。
剛剛東廠突然發難,而徐允楨身側都是勛貴和將領,他的親衛在後方,等他們反應過來,衝到前邊,
徐允楨已經被番子控制住,此刻聽到命令,立刻舉著兵刃沖了過來。
「凡持刃攻擊東廠者,視同謀反!殺無赦!」
魏忠賢臉色沉穩的看著這一幕,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張維賢看到朱純臣身旁的將領們,互相張望,有蠢蠢欲動之意,立刻向陳維翰擺手,
對方見到命令,也不含糊,立刻指揮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上百箭矢蜂擁而至,十息時間都沒有到,二十多名親衛已經全部中箭倒地,呻吟之聲不絕於耳。
「我的腿!」
「我手臂不能動了!」
「....」
悽厲的慘叫之聲,讓徐允楨冷靜了下來,惡狠狠的盯著魏忠賢,
「閹賊,我不會放過你的!」
「哼!」魏忠賢懶得搭理這個階下之囚,抬頭掃視著前方。
原本有些意動的將領,沒想到這麼快事情就結束了,瞬間都老實了下來。
在魏忠賢的注視下紛紛低頭或者轉頭看向別處。
朱純臣咬著後槽牙,狠狠的看了對方一眼,調轉馬頭策馬離開。
剩下的人也紛紛轉身疾馳而去。
張維賢看向四周,揚聲道:
「凡是今日領餉銀者,必須參加遴選!」
隨後衝著張奇化道:
「奇化你來主持此事!」
「是國公爺!」張奇化剛剛見識了一場大戲,心情還沒有平復,聽到命令立刻聲音洪亮的應命。
張維賢點點頭,看向新城侯王升,
「此事剛剛結束,還需要圍子手營在場震懾宵小。」
王升聞言也沒有意見,看向陳維翰,
「你就留下幫襯一下張將軍!」
「是侯爺!」陳維翰趕緊躬身領命。
名義上王升可是自己的頂頭上官,現在英國公給新城侯面子,自己當然更不能拆台。
魏忠賢則是目視朱純臣等人的背影遠去,而後俯身低聲對癱在地上的李丘元道,
「你很識相,咱家自會信守承諾,保你兒子無憂!」
李丘元猛地心頭一緊,趕緊抬頭,可惜魏忠賢已經轉身離去,只見對方擺了擺手,
兩名番子上前把李丘元也架了起來,與徐允楨看押在一起。
「你以為舉告我,就能活?」徐允楨看著狼狽不堪的李丘元,怒聲大罵道,
「做夢!我可能死不了,但你是死定了!」
遠處。
魏忠賢與張維賢幾人寒暄了起來,
「英國公、新城侯,以後咱家也在京營當差,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
張維賢以前對魏忠賢可是不假辭色的,但今日不同以往,以後自己只能跟這些妄臣為伍,
圍著皇上轉了,此刻見魏忠賢如此客氣,也不託大。
面帶笑意的回應道:
「魏公公客氣了,以後咱們精誠合作為皇上辦好差才是!」
「魏公公客氣了!」王升不習慣這些官場客套,只能硬著頭皮回應。
幾句話後,魏忠賢臉色一肅,
「皇上口諭明日上午召見二位!」
「謹遵聖諭!」張維賢和王升連忙躬身應命。
「還有張奇化、陳維翰、孫應元、周遇吉、徐鎮都等一共九人,就由英國公通知吧!」
張維賢下意識的點點頭,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皇上召見這麼多將領,看來早對京營有了全盤規劃。
自己想要跟以前一樣在京營當家做主,難了!
想到這些不免一陣失落,可自己已經做出選擇,不能回頭了。
魏忠賢見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就招呼一聲帶人離開。
左哨,則依舊人山人海,領餉銀就要參加遴選,沒選中者就會被趕出京營。
但只要今日不領餉銀,只參加遴選,那怕落選不會被趕出去的。
所以很多人排隊,搏一搏運氣。
安定門外的李記茶坊。
「英國公很好!」朱由校聽到消息後,開懷大笑,看向一旁張之極,
「沒有讓朕失望!」
朱由校明白中旨能不能發揮效用,全看接之人自己的想法,但朱由校卻覺得,這是一種測試上層官員,重臣的好方式。
只要你接受中旨,那說明,在你心目中,朝廷沒有皇上重要,也能表明對自己的忠心。
只要接受中旨的大臣足夠多,漸漸就會形成新的慣例,能夠拒絕中旨和敢於拒絕中旨之人,就會變的越來越少。
皇權就會突破被封閉已久的牢籠,自己的很多想法實現起來也會簡單許多。
「微臣代父親謝皇上讚譽!」張之極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見到皇上如此高興,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
「可皇上為什麼不把那些勾連的將領和勛貴都抓起來?這樣掌控京營不是更簡單嗎?」
朱由校心情大悅,聽到張之極的問題,眉頭微蹙,隨即起身看向窗外,驕陽正在當頭,
街上的行人如織,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之極,大明會變的...不過需要時間!」
朱由校也想趁機把這些貪贓枉法的勛貴一網打盡,但是他不能,或者作為大明的帝王,他不能。
勛貴不管如何腐敗,有這個群體在,那文官就有制衡的對手。
武將就有建功立業晉升的希望。
自己要改變的是他們的行為和狀態,還有現在這些糟糕的潛規則,建立一套新的制度....
朱由校思緒良久後,回頭吩咐道:
「戲看完了,起駕回宮吧!」」
「是皇爺!」方正化立刻應命,隨即轉頭開始安排。
而當一旁正在愣神的張之極清醒之時,皇上已經向著樓梯走去,張之極心中一動,
皇上變了...大明自然也會變....
想到此話,心情忽然高漲,面帶興奮的向著樓下追去。
驕陽炙熱,地面的都是燙的,京城的陰暗之所,今日都處於陽光照射、暴曬之下.....
無有一處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