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水匪眼見老大馮信被殺,頓時慌作一團,便要調轉船頭逃離此地。
但為時已晚。
更多的箭矢撕裂薄霧,帶來刺耳的破空聲,尖利鋒銳,如同鋼針刺進耳膜。
噗!噗!噗!
船上水匪如同被割的麥子一樣,紛紛倒下。
有幾個練過功夫的水匪亦是被漫天的箭矢穿了個透心涼,射成了刺蝟。
片刻之後,附近水域一片死寂,商船上原本粗重的呼吸都靜了一截。
黃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喉嚨滾動了一下。
「大人,小的等人是經過此地的商船,還望大人能夠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一馬。」
秦松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商船上的眾人,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都給我帶上來!」
十幾名護衛聽到命令,立刻領命前往。
商船上眾人面對如此龐然大物,早已生不出反抗之心,不等催促便主動前往。
李景亦步亦趨地跟著,低垂著眼眸,腦中快速思考著破局之策。
忽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其中夾雜的威勢,令他汗毛直豎。
李景並未抬頭,裝作沒有覺察,繼續向前走著。
可他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警惕提升到最大!
化勁!
那道目光的主人確鑿無疑,定是化勁!
他心頭苦笑一聲,若是沒有被盯上,他還打算憑藉斂息特性,找機會遁入水中遠離此地。
可被化勁盯上,若是稍有異動,恐怕便會迎來雷霆一擊。
秦松將幾人細細盤問過,查驗過身份,抬頭問道。
「你是領頭的?」
黃杰壓下心中忐忑,連連點頭。
秦松眯起眼睛,似乎是不經意間說道。
「你們這幾個人,倒算是好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秦家廣招有志之士,前去清剿水匪,你們幾個可願隨我們一同前往,好盡一份力?」
秦松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確定。
雖是徵求意見,言語之中就已經把話說死。
況且如今小命攥在人家手中,只能答應下來。
黃杰如蒙大赦,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當務之急,不管什麼剿匪不剿匪,活下來,才是最關鍵的。
見他這般識趣,秦松眼底閃過滿意,接著開口。
「既然你們肯出力,我秦家不會虧待你們,銀子五兩。若是剿匪過程中有所表現,還會有所獎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人激動的臉龐,微笑說道。
「如果表現好,還可以來我秦家當護衛,俸祿食補,應有盡有。」
黃杰面露激動,連忙出聲答謝,喜不自勝。
話鋒一轉,秦松語氣變冷,「相反,若是剿匪中出工不出力,妄想矇混過關...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秦松這才擺擺手,招呼來一位氣息深厚的漢子。
「唐雙,你的隊伍還缺人,這幾人便交給你了,由你指揮。」
唐雙銳利的目光掃過黃杰幾人,在李景身上頓了頓,抱拳沉聲道。
「是,少爺。」
唐雙嗓音洪亮,「你們幾個,隨我過來吧。」
他將李景幾人帶到一處甲板上。
已經有幾名身材精悍,太陽穴鼓起的漢子在此巡視,目不斜視,全神貫注。
「你們幾個,同他們一樣,負責在這邊巡視,看好周圍水域的動靜,有什麼異常,立即向我匯報。」
唐雙說完,轉身離開了此地,繼續去前方甲板處值守,但目光一直盯著這邊。
李景看著身旁的黃杰,開口問道。
「黃兄,我知道你擅識水路,對這附近水域路線了如指掌。你知道我們此行要去哪裡嗎?」
黃杰抬起頭來,嘆了一口氣。
「看這行進的方向,如果所料未錯,應該是去往漁火寨的地盤。」
李景眉頭一挑,追問道。
「黃兄,漁火寨是?」
黃杰湊近了過來,壓低聲音。
「白練河!漁火寨把持著白練河水道,向往來商船索要過路費。」
李景點點頭,白練河他知道。
白練河有一部分支流匯入太澤,而下游便是古河縣所在。
黃杰見他感興趣,定了定神,繼續說道。
「漁火寨的船神出鬼沒,幾個當家的皆是成名已久的暗勁高手,水性嫻熟,在太澤里滑溜的像是泥鰍,並且擅長合擊之術,麾下頭目中明勁也有很多,是太澤中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將他所知道的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最為兇殘的,便是大當家沈通,手上功夫練到極致,還修有一門熟稔的水下功夫,綽號浪裏白蛟,極為難纏,據說在水,就算是化勁也要頭疼幾分。」
「還有二當家衛科,乃是漁火寨的定海神針,出謀劃策,鮮有失手。」
「三當家......」
「.......」
黃杰聲音有些發虛,壓低聲調。
「若是被漁火寨盯上,大型商船都要掉層皮,小型商船更要損失一半的貨物。」
「走船之人,最不願意碰到的就是漁火寨。」
李景眉目沉凝地點了點頭,將黃杰所說的信息記下。。
在與黃杰交談時,他的餘光不斷地觀察周圍情況,將其中人數的分布,細微的習慣,盡皆記在腦中。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所巡視的位置,剛好在那名化勁高手的視野範圍內,不敢輕舉妄動。
只希望剿匪的時候,趁著局勢混亂,能夠找到機會,潛水而逃。
不多時,一位穿著利落墨青色短打的男子走來,他露出笑容,在唐雙面前停下,顯然與唐雙相互熟識。
不過令李景奇怪的是,那名男子時不時地將目光投射向他,帶著探究。
由於經常修煉周天養氣決,李景六識靈敏,明確無誤地從視線中感知到了敵意。
那名男子並未與唐雙交談太久,駐足閒聊了片刻,便轉身離開,臨走前還深深地看了李景一眼。
李景看著那名男子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
這莫名其妙的敵意是從何而來?
李景轉頭,朝一旁的漢子問道,「陶鏢師,剛才那個人是誰?」
兩人之前簡單寒暄攀談過幾句,算是相識。
陶鏢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說道。
「剛才那個是盛通武館的王奉一,也是暗勁高手,實力不弱,與唐隊長相差不多。」
盛通武館?
李景眉頭擰在一起,他突然間想起來,被他打傷的陸明堂便是盛通武館的弟子。
他的戒備徒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