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濟世堂
「執事,城西張員外家的夫人派人送來了拜帖,說想請您明日過府,再給她家小公子講講濟世的道理,還有,這是她托人送來的謝禮,三千下品靈石,還有一批上好的修煉資源。」
一名身著青衫的年輕修士快步走到葡萄架下,躬身對著王遠行了一禮,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儲物袋,語氣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這名年輕修士,赫然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若是在王家,一個築基期修士,就算面對他父親也能以平輩交流,更別說對著他這個不受寵的庶子躬身行禮了。
可現在,在王遠面前,卻連頭都不敢抬一下,滿是敬畏。
王遠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嘴裡嚼著一顆清甜的葡萄,含糊不清地說道。
「知道了,東西放那兒吧,告訴張家的人,明日我會準時過去。」
「是,執事。」
那名築基修士連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儲物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又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生怕打擾了王遠的清閒。
直到那名修士退出去,王遠才緩緩睜開眼睛,瞥了一眼石桌上的儲物袋,嘴角勾起一
抹玩味的笑容。
三千下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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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去張家府上,給那些深宅大院裡的夫人、小姐們講一講濟世堂的道理,忽悠她們多捐些善款,就能輕輕鬆鬆拿到三千下品靈石的謝禮。
這樣的日子,是他以前在青州的時候,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王遠端起玉杯,將裡面的靈果釀一飲而盡,冰涼的酒液入腹,也讓他的思緒飄回了半年之前。
那時候的他,和同父異母的弟弟王厲一起,被家族派往雲州邊境做開荒農。
明明他心性、天賦和修為都在弟弟之上,可就因為母親的身份不同,他在父親眼中就是弟弟的陪襯。
不僅開荒資源給的沒有王厲多,還讓他幫忙對付江凡,奪取對方的地界。
王遠本就不想摻合此事,而在妖獸潮中,他又意識到江凡隱藏了不少手段。
他當機立斷,先回王家打聽消息,在確認王厲確實出了問題之後,立刻從王家脫離,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可離開王家甚至是青州之後,他才知道散修的日子有多難熬。
沒有家族的庇護,沒有資源的供給,即便他是練氣九層的修士,也只能做一些最底層的工作。
仙朝不缺修士,練氣修士根本找不著像樣的賺取大量靈石的方法。
然而可能是上天眷顧,他還真遇到了改變命運的契機。
那是他剛到靈州時,無意間碰到了一個脫力昏迷的中年修士。
王遠沒有趁機拿走他身上的財物,只是守在他身邊,給他餵了點僅剩的療傷丹藥,守了他整整一夜,直到他醒過來。
誰知這名叫做周通的中年修士,竟是濟世堂在青州分舵的舵主。
在前往靈州述職的路上遇到仇人,他最終獲勝,自己卻也真元耗盡,昏迷不醒。
若非王遠的照顧,他很可能葬身妖獸之口。
周通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又知道了王遠的遭遇,對他十分同情,也很欣賞他的膽識和心性,便問他願不願意加入濟世堂。
王遠哪有拒絕的道理,當場就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他加入了濟世堂,成了濟世堂青州分舵的一名執事。
加入濟世堂後,王遠很快就混出了名堂。
濟世堂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只要你有本事,能為堂里做事,能拉來人手,能籌來善款,你就能往上走,就能得到資源,得到尊重。
而這些恰恰是王遠最擅長的東西。
他從小在王府里長大,見慣了世家大族的經營手段,加上本就聰慧異常,耳濡目染之下,對經營之道非常了解。
只是在王家的時候,他不被父親喜愛,根本展現不出這項天賦。
到了濟世堂,沒有了那些束縛,他的能力徹底爆發了出來。
他先是在青州分舵,靠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有對人心的精準把控,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拉來了數百名新的教眾。
又忽悠了青州城裡十幾個富商大戶,給濟世堂捐了一大筆善款,業績直接衝到了青州分舵的第一名。
周通對他愈發看重,不斷地給他資源,給他權限。
有了足夠的資源,天賦本就極佳的他修為也從練氣九層一路突破到了練氣大圓滿。
後來,皇都天中城的總堂要設立新的聯絡點,周通第一時間就舉薦了王遠。
總堂的人考察了王遠的業績和能力,也十分滿意,直接將他調到了皇都,任命他為天中城南城聯絡點的負責人,手底下管著十幾個修士,還有數百名教眾,成了濟世堂在皇都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來到皇都天中城之後,王遠更是如魚得水。
皇都里的這些達官貴人、富商大戶,一個個家底殷實,靈石多的花不完,偏偏又最是惜命,最信這些因果循環、濟世積德的說法。
王遠算是看透了,這裡的人,簡直是人傻靈石多,好忽悠得很。
他打著救濟世人,積累功德,可保平安順遂,修為精進的旗號,天天去那些大戶人家府上,給那些夫人、小姐、老爺們講道。
告訴他們,只要給濟世堂捐善款,救濟窮苦百姓,就能積累無量功德,不僅能保佑自己平安,還能保佑家人順遂,甚至能讓修為突破瓶頸,延年益壽。
這些話,放在青州,或許還有人不信,可在皇都里,這些養尊處優的大戶人家,偏偏就吃這一套。
他們不缺靈石,缺的就是一個心理安慰,一個精神寄託。
王遠話說得好聽,還總能精準地戳中他們心裡的需求。
一來二去,無數的大戶人家都成了濟世堂的忠實信徒,大把大把的靈石流水一般地捐進了濟世堂,也流進了王遠的口袋裡。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他不僅在堂里的地位水漲船高,更是積攢下了數十萬下品靈石的身家,還一舉築基成功,達到了跟父親一樣的修為。
「王家?王厲?」
王遠拿起石桌上的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靈果釀,嘴裡低聲念叨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濃濃的嘲諷和不屑。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安插在青州的線人,給他傳來了消息。
王家浩浩蕩蕩帶著人去了雲州,結果在雲中城的傳送陣大殿裡,碰了一鼻子灰。
系統里根本查不到王厲的開荒農信息,三塊地界也早就易主了,一家子灰頭土臉地從雲中城滾回了青州,現在整個青州都在看王家的笑話。
王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百分百是江凡的手筆,只是他沒想到,王家竟然被蒙在鼓裡這麼久,最後落得這麼個丟人現眼的下場。
「江凡這人確實不容小覷,可惜整個王家已經和他結下樑子,否則還可以結交一下。
王遠將杯中的靈果釀一飲而盡,眼中滿是慶幸。
他慶幸自己沒有招惹江凡,而且果斷離開了王家。
不然的話,哪裡能像現在這樣手握權柄,腰纏萬貫,活得逍遙自在?
只是,愜意之餘,王遠的心裡,也始終藏著一絲警惕和疑慮。
在濟世堂待的時間越久,位置越高,他就越能察覺到這個看似以救濟世人為宗旨的組織,背後藏著太多的秘密。
濟世堂明面上是救苦救難,給窮苦百姓散粥施藥,積累功德,可暗地裡,卻在瘋狂地吸納教眾,收攏資金,甚至還在偷偷煉製軍械,培養死士。
他好幾次都看到,總堂里運出來一批批刻著詭異符文的兵器,還有一批批修為強橫的修士,悄無聲息地離開皇都,前往各州府。
而且,堂里的核心高層,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邪氣息,他們修煉的功法,也絕非正統的功法,反而更像是————魔修的功法。
王遠不是傻子,他心裡很清楚,濟世堂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他們在秘密謀劃著名一件大事,一件足以顛覆一切的大事。
可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王遠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裡的玉杯,嘴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容。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和濟世堂綁定在一起,更沒想過要跟著他們趟這趟渾水。
他加入濟世堂,不過是借著這個平台,發展自己,撈取資源,提升修為罷了。
什麼救濟世人,什麼堂口大義,在他眼裡,全都是虛的。
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修為,揣在自己懷裡的靈石,才是真的。
等他再撈一筆,就找個機會,帶著積攢的靈石,找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買上一大片靈田,安安穩穩地當個富家翁,逍遙快活一輩子,豈不是美哉?
至於濟世堂要謀劃什麼,要掀起什麼風浪,跟他王遠又有什麼關係?
他端起玉杯,將裡面的靈果釀一飲而盡,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這皇都,看似繁華太平,可暗地裡,早就已經暗流涌動了。
這大夏仙朝的天,恐怕,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