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前往國外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江別賀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劉藝非不是那種膽小的人，她能在《紅衣》里把陳紅衣演得那麼瘋魔，說明她的內心足夠強大。
她說害怕，不是真的害怕，是————想讓他陪著。
但江別賀猶豫了。
不是因為不想去，而是因為真的去不了。
「藝非，」
江別賀開口了，聲音裡面帶著些愧疚的說道：「我最近可能真的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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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項目要開機了，這幾天就要籌備，場地、劇組、演員，一大堆事情等著我處理。」江別賀的聲音裡帶著歉意，「我真的走不開。」
沉默。
「哦。」
劉藝非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那————好吧。」
「藝非—
」
「沒事的，我自己去就行。」
電話那頭，劉藝非語氣平靜的開口道，「又不是小孩子了，總不能什麼都靠別人。」
江別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那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劉藝非說，「新電影加油，祝你票房大賣。」
「謝謝。」
「嗯，掛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江別賀拿著手機，站在電梯裡，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愧疚。
他拒絕了劉藝非之後，聽著她那句失望的「哦」，心裡竟然有一種愧疚感。
這不對。
他江別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江別賀走出來。
大堂里很安靜，只有保安在值班。
他走出大樓，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江別賀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夜色中繚繞，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腦子裡全是劉藝非剛才那句「哦」。
那一聲「哦」里，有失望，有失落，但沒有責怪。
她從來不會責怪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就對他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哪怕他把她關在黑屋子裡罵她，劉藝非好像也沒有真正的責怪過他。
首都國際機場，VIP候機室。
劉藝非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橙汁。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臉上只化了很淡的妝。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是心裡的。
劉曉麗坐在她的旁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
從酒店到機場的路上劉藝非就沒怎麼說話。
不是生氣，也不是鬧脾氣，就是——安靜。
安靜得讓劉曉麗心裡發慌。
「藝非。」
劉曉麗終究還是沒忍住，放下雜誌衝著劉藝非開口說道。
「嗯？」劉藝非轉過頭。
「你————沒事吧？」
「沒事啊。」劉藝非笑了笑，「怎麼了？」
「你從早上開始就沒怎麼說話。」
「在想事情。」
劉藝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有些悵然若失的道，「媽，你別擔心，我沒事。」
劉曉麗看著她，心裡嘆了口氣。
她知道女兒在想什麼。
在想那個人。
「江導新項目要開機了，走不開也是正常的。」劉曉麗說，「你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
劉藝非點點頭，「我沒往心裡去。」
嘴上說著沒往心裡去，但劉曉麗看得出來，女兒心裡是失落的。
只是她不願意表現出來。
或者說，她不敢表現出來。
因為一旦表現出來，就等於承認了一些東西。
「登機了。」劉藝非站起身，拎起旁邊的包說道，「走吧，媽。」
劉曉麗也站起來，拖著行李箱，跟在女兒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廊橋，登上飛機。
頭等艙的位置很寬，劉藝非靠窗坐下，系好安全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她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塞進包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起飛。
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下方。
劉藝非睜開眼，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雲海，腦子裡全是昨晚那通電話。
「我真的走不開。」
「那你忙吧。」
「嗯，掛了。」
嘟嘟嘟她當時說「沒事」的時候聲音是穩的。
但掛掉電話的那一刻，鼻子突然就酸了。
不是怪他，真的不是。
她理解他，新項目要開機了，那麼多事情等著他處理，他不可能丟下一切陪她去國外領獎。
她只是——有點失落。
僅此而已。
「藝非。」劉曉麗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
「到了那邊，頒獎典禮的流程你看了嗎？」
「看了。」
「上台領獎的時候，致辭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就好。」
劉曉麗點點頭，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次去，不光是領獎。有幾個國際品牌的負責人也會在場，我已經約好了，到時候見一面。」
劉藝非轉過頭，看著母親：「媽，不是說好了這次只是領獎嗎？」
「領獎是主要目的，順便見幾個人，不耽誤。」
「媽一」」
「藝非，你聽我說。」
劉曉麗的語氣認真的說道，「你現在是國際影后候選人了，身價不一樣了。那些品牌以前對你愛答不理，現在主動找上門來，這是機會，不能錯過。」
劉藝非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劉曉麗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女兒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以前這種事，劉藝非總要跟她爭論幾句，說什麼「我不想太累」、「我想休息」、「你別什麼都替我安排」。
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你————同意了？」劉曉麗試探著問。
「同意了。」
劉藝非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眼睛，「你說得對，這是機會，不能錯過。」
劉曉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總覺得女兒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劉藝非的臉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劉曉麗知道，這種平靜下面，藏著什麼。
只是她不敢問。
因為她怕問了，女兒會哭。
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劉藝非一直沒有再說話。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刻都沒停。
她在想江別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