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匹諾超煩惱開機
想他站在監視器後面的樣子，想他給她講戲時的專注，想他在天台上被她扯著領帶時的錯愕，想他在大排檔里笑著跟大家喝酒時的放鬆。
想他昨晚在電話里說「我真的走不開」時的語氣。
沒有敷衍，沒有推脫，就是很簡單的陳述事實。
她了解他，他從來不會為了討好誰而改變自己的計劃。
哪怕那個人是她。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被拒絕了，但她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她知道，他不是不想來，是真的來不了。
而且她知道，如果她堅持要他陪，他可能會改變主意。
但那樣的話，她就不是劉藝非了。
她不想成為那種需要靠別人才能站穩的人。
江別賀教會了她一件事—靠自己。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開始下降————」
廣播裡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
劉藝非睜開眼，窗外已經是萬米高空之上。
她緊了緊自己的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縮在飛機上的座椅中。
到了。
新的國家，新的舞台。
沒有他，她也一樣可以。
黃金眼工作室。
江別賀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劇本、場地合同、演員合同、設備清單————各種資料堆得滿滿當當。
他一份一份地看，該簽字的簽字，該修改的修改。
藍靜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一條一條地匯報工作進度。
「場地那邊已經談妥了，學校選在距離我們不遠的一所中學，租金按天算，價格合理。家裡的場景選在通州的一個小區，業主很好說話，同意我們拍七天。」
「劇組人員也基本定下來了，攝影找了老趙，燈光找了小孫，都是咱們合作過的，靠譜。美術和服裝我找了兩個新人，雖然經驗不多，但審美不錯，而且便宜。」
「投資方那邊，我聯繫了幾家，一聽是江總的新項目，都很感興趣。報價最高的一家願意出三千萬，但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拒絕。」江別賀頭都沒抬。
「我知道，所以我沒答應。」藍靜笑了笑，「我跟他們說，江總的新項目不愁錢，想投可以，但股份沒得談。」
「他們怎麼說？」
「有的接受了，有的還在猶豫。」
「猶豫的就別等了，找下一家。」
江別賀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說道，「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話語權。誰投錢可以，但不能干涉我的創作。」
「明白。」
「演員那邊呢？」
「賈耐亮的合同已經簽了，明天進組。」
藍靜翻了翻平板後說道，「女主角的人選，我聯繫了幾家經紀公司，發了一百多份試鏡通知，回復的有三十多個，符合條件的不到十個。」
「把名單給我。」
藍靜把平板遞過去。
江別賀掃了一眼，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
「馬芮？」
「對，北電畢業的，去年拍了一部文藝片，拿了幾個小獎，業內口碑不錯。」藍靜說，「她經紀人主動聯繫的我，說馬芮很感興趣，隨時可以試鏡。」
江別賀想了想。
馬芮這個名字，他前世聽過。
「約她明天來試鏡。」
「好。」
「其他人呢？學生角色有合適的嗎？」
「有幾個在校生，條件不錯，但都沒什麼表演經驗。」
「沒關係，年輕演員可塑性強，只要底子好，可以慢慢教。」江別賀站起身，走到窗邊，「明天把所有試鏡的人約過來，我親自看。」
「行。」
藍靜合上平板，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江總，劉藝非那邊————今天早上的飛機，已經到國外了。」
江別賀的背影頓了一下。
「知道了。」
藍靜看著他，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輕輕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江別賀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到了嗎？
應該到了。
他掏出手機，想發條消息問問，但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算了，她那邊有時差，現在可能正在休息。
不打擾了。
第二天一早。
《匹諾超煩惱》的試鏡在黃金眼工作室進行。
會議室里，江別賀坐在主位，藍靜坐在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本。
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全是來試鏡的演員。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簡歷，臉上帶著緊張和期待。
第一個進來的是賈耐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江導。」賈耐亮沖江別賀點了點頭。
「坐。」
江別賀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劇本看得怎麼樣了？」
「看了三遍。」
「有什麼想法？」
賈耐亮深吸一口氣，開始說自己的想法。
從角色的性格特徵到情感變化，從台詞的節奏到肢體語言的表達，說得頭頭是道。
江別賀聽完，點了點頭：「不錯，有進步。」
賈耐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是江導教得好。」
「別給我戴高帽。」
江別賀笑了笑，「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開機之後可沒時間讓你慢慢想了。」
「明白。」
賈耐亮站起來，沖江別賀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藍靜在記錄本上寫了幾個字，抬頭看向江別賀：「下一個？女主角的試鏡。」
「叫吧。」
藍靜衝著門口喊了一聲：「馬芮！」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二十三四歲，身材高挑，五官精緻，但不是那種網紅臉，而是很有辨識度的長相。
她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頭髮紮成馬尾隨意的垂在腦後。
「江導好，藍姐好。」馬芮走到桌前，微微鞠了一躬。
「坐。」
江別賀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馬芮坐下，把簡歷放在桌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之前演過什麼？」江別賀問。
「去年拍了一部文藝片，叫《秋天的故事》，在裡面演女二號。」馬芮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年拍了一部電視劇，還沒播。」
「《秋天的故事》我看了。」
江別賀說，「你演的那個角色，有幾場戲處理得不錯。」
馬芮愣了一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江導您看過？」
「看過。」
江別賀點點頭，「你的表演風格偏內斂，情感表達很細膩，這是優點。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你的台詞功底不夠紮實，有幾場戲的節奏明顯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