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口,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疑惑。
他有些不太明白,夏侯昭為什麼非要發出聲音來留住自己,僅僅只是為了跟自己道個別?
就在他滿心不解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地振動了一下。
林遠拿出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夏侯昭發來的訊息。
只有短短的三個字:
【難聽嗎?】
看著這條訊息,他毫不猶豫地回復了過去:
【怎麼會,當然不難聽。】
訊息發過去之後,聊天框裡安靜了下來,夏侯昭沒有再繼續回復。
林遠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手機沒再亮起,便朝著男生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林遠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耳邊是舍友們聊天的聲音,但他的思緒卻有些飄遠了。
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在女生樓下,夏侯昭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樣。
林遠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自然能感覺出來,這個女孩在面對他的時候,骨子裡始終帶著一種深深的自卑。
連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音,都需要鼓起天大的勇氣,事後還要那麼忐忑地發訊息,生怕被他嫌棄。
實在讓人覺得有些心疼。
但這樣總是把自己放在卑微位置上的狀態,也絕不是林遠想要看到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裡暗自琢磨起來。
其實,他本來就打算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給夏侯昭安排一點其它職務。
而現在看來,林遠覺得這件事又多了一層更重要的意義。
他得好好想一想,到底什麼樣的工作才能真正幫助到她。
最好是既能讓她發揮自己的價值,又能讓她在做事的過程中調整現在這種自卑的心態。
當然,這個安排的度必須得把握好,絕對不能太過了。
不然就會適得其反了。
想清楚了這些,林遠收回了飄遠的思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了QQ。
林遠決定先辦點正事。
他翻出童謠的聊天框,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你最近是不是在籌備建立說唱社?】
螢幕上很快彈出了童謠的回覆:
【你怎麼知道的?】
林遠沒有解釋,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打,繼續回道:
【這不重要。】
【我知道你現在根本建立不了社團,學校那邊一直卡著審批,對吧?】
訊息發出去之後,聊天框那邊安靜了下來。
童謠沉默了。
足足過了好半天,螢幕上才終於跳出一條簡短的回覆:
【是。】
看到對方承認,他不緊不慢地敲下了一句話:
【我可以幫你把說唱社建起來。】
看到這條訊息,童謠顯然有些懷疑,立刻發問:
【你有什麼辦法?】
林遠有條不紊地打字回復道:
【第一,我跟團委的老師有點交情,能說得上話。】
【第二,我可以聯絡音樂社的社長謝歡出面來作保。】
【我知道,你們的審批一直被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音樂社。】
【只要解決了這兩個問題,說唱社自然就能成立。】
螢幕那頭的童謠再次沉默了。
她心裡很清楚,林遠說的全都是事實。
但她也有些警惕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幫我?】
林遠自然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隨手發了一句:
【你就當我是想裝逼吧。】
【大一就能當個社團的負責人,說出去挺有牌面的。】
看著這個隨意的理由,童謠先是一陣無語。
過了片刻,她才繼續問道:
【這就是你的條件?】
林遠乾脆地回了一個字:
【對。】
得到確認後,童謠倒也爽快,直接答應了下來:
【如果你真的可以幫社團成立,負責人的位置自然沒問題,我可以給你留一個。】
敲定好後,林遠直接回復道:
【那明晚一起吃個飯聊聊吧,到時候把你那邊說唱社的幾個核心骨幹也帶上。】
童謠那邊也很乾脆地回了個「好」。
和童謠約好時間後,林遠沒有停歇,緊接著又找到了音樂社社長謝歡的聯絡方式。
把明晚組局商量成立說唱社的事情簡單跟他說了一下。
收到訊息的謝歡先是有些驚訝。
不過他對林遠這個新生還是有印象的,加上他本人其實也很希望學校里的音樂氛圍能更多元一些。
所以並沒有怎麼推脫,很爽快地答應了明晚的飯局。
搞定這兩邊後,林遠坐在椅子上摸著下巴想了想。
為了確保明晚的局能萬無一失,他索性又給黃暻發了條訊息,把他也一起叫上了。
有這位校學生會主席出面坐在飯桌上當見證人,明晚的事情談起來肯定會順利得多。
順便,這也是林遠有意做給童謠和謝歡雙方看的。
把明晚的飯局安排妥當後,林遠這才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他轉頭看了一圈宿舍,這才發現吳量今晚居然不在座位上。
「吳量那小子去哪了?」
林遠隨口向旁邊正在打遊戲的郭瑋燁問了一嘴。
郭同學頭也沒回,笑著回道:
「你還不知道啊?那小子今晚出去約會去了。」
「出門前還特意洗了個頭,搞了個髮型,騷包得很。」
聽到這話,林遠不由得有些意外,隨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這小子的春天也終於來了啊。
想到吳量之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林遠心裡暗自感慨。
當初還好這小子沒真在陳軍妤那棵樹上吊死,現在能有新的開始,不也挺好的嘛。
夜漸深了。
伴隨著「咔噠」一聲門響,吳量推開宿舍門走了進來。
還沒等他走到自己座位上,剛打完一局遊戲的郭瑋燁就轉過椅子,一臉壞笑地調侃起來:
「喲,看看這是誰回來了,今晚約會戰況怎麼樣啊,小手牽了沒有啊?」
一旁的謝海鋒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跟著壞笑著補了一句:
「牽什麼手啊,那也太純潔了。」
「老實交代,嘴巴親了沒有,有沒有打個啵兒了?」
被這倆活寶連番轟炸,吳量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結結巴巴地憋出幾句話:
「你們……你們瞎說什麼呢,就、就是隨便逛了逛……」
他顯然招架不住這種場面,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那裡的林遠。
遠哥,救救我!
結果林遠不僅沒幫他說話,反而也跟著皮了一下:
「趕緊老實交代,有沒有伸舌頭了。」
這話一出,本就憋著笑的男生們徹底繃不住了。
空氣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被大家這麼一通鬨笑,吳量連連擺手,趕緊解釋道:
「八字還沒一撇呢,還沒到那一步……」
聽到這話,謝海鋒挑了挑眉,敏銳地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
「還沒到那一步,那就是快了。」
說著,他順手拉開自己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包裝,隨手扔給了吳量。
吳量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花里胡哨的小方塊,有些疑惑地問:
「這是什麼東西?」
謝海鋒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回道:
「攔精靈啊,兄弟贊助你的,趕緊收好,以後肯定用得上。」
吳量愣了兩秒,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手裡拿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像是突然被燙到了手一樣,連忙把那片小包裝扔回了謝海鋒的桌上:
「我不用這個……」
話音剛落,旁邊的郭瑋燁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轉過頭看著吳量,直接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哦,牛逼!」
「老吳,平時真是沒看出來啊,你小子膽子挺大,喜歡吳濤是吧?」
吳量被噎得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見狀,林遠笑著開口打了個圓場:
「好了好了,再說下去老吳估計得直接從這跳下去了,差不多行了啊。」
有了林遠發話,大伙兒這才意猶未盡地收住了話頭,各自散開去洗漱準備睡覺。
熄燈後,吳量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弱弱地開口問道:
「遠哥,鋒哥……談戀愛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一聽這話,郭瑋燁頓時不樂意了,在床上翻了個身喊道:
「哎不是,怎麼光問他們倆,不問我啊?」
吳量十分誠實地回了一句:
「你不是沒有女朋友嗎?」
郭瑋燁瞬間感覺胸口被狠狠扎了一刀,十分難過地哀嚎道:
「草!這破宿舍我是真待不下去了!」
大伙兒頓時都輕笑出了聲,心裡也都明鏡似的,知道吳量這小崽子今晚是徹底發春了。
笑過之後,謝海鋒想了想,認真地開口答道:
「其實也沒啥特別的,我和我物件在一起太久了,現在就覺得平平淡淡的。」
「互相都習慣了對方的存在,你突然讓我形容,我一時間還真說不上來。」
頓了頓,謝海鋒話鋒一轉,順水推舟地把皮球踢給了林遠:
「這題你得問老林,這小子女朋友那麼好看,他肯定有不少感想。」
林遠聽見這話笑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道:
「別,我可沒鋒哥有經驗。」
「人家那是妥妥的純愛戰神,你得向他取經。」
謝海鋒笑罵了一句。
見這兩個有家室的傢伙一個賽一個地謙虛,誰也不肯給個準話,郭瑋燁忍不住在床上大聲切了一聲。
「老吳,看見沒?這就是談戀愛的感覺。」
郭瑋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繼續嚷嚷道:
「一個個悶騷得要死。」
「你別看這兩個傢伙現在人模人樣的,指不定見到了物件,在那邊怎麼『寶寶、寶寶』地叫呢。」
「估計嗓音都能夾出水來,簡直膈應死人。」
宿舍里再次爆發出一陣低笑。
吳量雖然還是沒得到標準答案,但聽著哥幾個插科打諢,心裡那種初嘗情竇的緊張感倒也散去了不少。
郭瑋燁見狀哼哼了兩聲,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得瑟:
「你們也別跟我這兒裝逼,搞得好像全天下就你們有家室似的。」
「哥們兒今晚就把話撂這兒,我也已經有目標了,到時候直接拿下就完事了!」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有些睡意的宿舍瞬間又炸了鍋。
「喔唷!」
謝海鋒第一個起鬨道:
「郭總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咱們宿舍可不能有瞞報漏報的情況。」
林遠和吳量也饒有興致,等著郭同學的回覆。
郭瑋燁神神秘秘地嘿嘿一笑:
「這姑娘是我去參加比賽的時候認識的,長得絕對哇塞,唱歌也好聽。」
「至於到底是誰……等我複賽拿下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宿舍里的大家又互相打趣調侃了一陣,笑鬧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隨著夜色漸深,大伙兒也都有些困了,紛紛安靜下來準備睡覺。
沒過多久,房間裡就陸續響起了平穩的呼吸聲。
林遠躺在自己的床上,悄悄伸手摸了摸懷裡的測謊儀,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明天就是新的一周了。
按照規律,只要過了今晚十二點,這個幫了他不少忙的測謊儀就會被強制替換掉。
「可惜了,這麼好用的東西居然留不住。」
林遠在心裡暗自惋惜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明天重新整理出來的下一個物品會是什麼。
「希望能來個好東西吧……」
他翻了個身,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沒過多久,便也跟著舍友們的節奏,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大早,林遠準時睜開了眼睛。
他習慣性地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剛好是早上八點整。
「還沒到九點……」
每周的海克斯重新整理時間還沒到。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口袋。
測謊儀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觸感完全陌生的物件。
林遠坐起身,將口袋裡的東西掏了出來。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他攤開手掌仔細看去。
出現在他手心裡的,是一塊差不多嬰兒拳頭大小的青白色玉石。
這塊玉石表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質地細膩,幾乎看不到一絲雜質。
林遠端詳著手裡這塊溫潤的玉石,眼中滿是好奇。
不知道這新的一周,這塊玉石又會是什麼神奇的道具。
【夢石】
效果:睡眠期間,可進入他人夢境。
看著腦海中浮現出的物品資訊,林遠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他把玩著手裡這塊溫潤的玉石,越琢磨越覺得這個功能似乎有些莫名的眼熟。
稍微回想了一下,林遠猛地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動畫片裡的那個羊符咒嗎?」
他記得很清楚,某部經典動畫片裡,羊符咒的能力剛好也就是靈魂出竅,能夠悄無聲息地進入別人的夢境。
林遠忍不住咧嘴笑了笑,眼神里透出幾分新奇。
洗漱完畢後,便和舍友們一起出門,去了教室上早課。
時間很快來到了九點整,新一周的海克斯選項準時重新整理。
三個散發著淡淡銀光的選項,依次在林遠的眼前浮現出來。
他逐一掃了過去,發現這三個銀色選項的效果都十分雞肋,基本沒什麼大用。
對於這種情況,林遠心裡早有準備,倒也沒覺得多失望。
既然沒有合適的,他索性直接放棄了這次的選項,將其轉化成了一次組合機會存了起來。
一天的課程很快結束。
轉眼間,時間便來到了傍晚。
林遠拿出手機,給學校附近的一家大排檔打了個電話,提前預定好了一個包廂。
今晚,他就要在這裡做東,和童謠以及音樂社社長謝歡他們正式碰頭,把成立說唱社的事情給敲定下來。
夜幕降臨,學校周邊的街道漸漸熱鬧了起來。
林遠提前來到了大排檔,徑直走進了預定好的包廂,找了個位置坐下。
作為今晚組局的人,他肯定得第一個到的。
在包廂里坐了沒一會兒,門就被推開了。
童謠當先走了進來,除了她之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生。
這兩個男生穿著打扮都挺有個性,一看就是玩說唱的。
不用猜也知道,這就是童謠帶來的說唱社成員了。
「林遠。」
童謠簡單跟他打了個招呼,便帶著人找位置坐了下來。
那兩個男生落座後,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著林遠,眼神里多少帶著點好奇。
似乎是在審視他到底有什麼能耐,敢誇下海口幫他們建社團。
林遠也不在意,笑著朝他們點了點頭。
又過了幾分鐘,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走進來的是兩個人,音樂社社長謝歡,以及校學生會主席黃暻。
「不好意思啊林遠,來遲了一點。」
黃暻一進門就笑著解釋道:
「剛才在外面剛好碰到了謝歡,我倆本來就認識,聊了兩句。」
謝歡也跟著笑了笑,沖林遠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看到這兩人走進來,童謠微微一愣。
她為了建立說唱社的事情,沒少在私底下打聽謝歡的訊息。
也知道這位就是音樂社社長,但面對面見到真人,還是頭一次。
至於和謝歡一起走進來的黃暻,童謠完全不認識這號人物。
跟她一起來的那兩個男生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不過,雖然不認識黃暻,但能和謝歡走在一起,顯然也不是一般人。
大家畢竟都還是剛入學不久的大一新生,在這些高年級的社團負責人面前,自然而然地就帶上了幾分拘謹。
更何況今晚的局是為了說唱社成立,自己這邊是有求於人的。
童謠率先反應過來,示意身邊的兩個同伴站起身,對著剛進門的兩人客客氣氣地叫了一聲:
「學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