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懷裡的蘇清淺抱得更緊了些。
他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是把這位傲嬌的小祖宗給哄好了。
兩人在休息室里安靜地溫存了一會兒。
眼看著到了飯點,林遠便帶著蘇清淺鎖好了店門,一起在附近吃了頓午飯。
吃過午飯後,林遠把蘇清淺一路送回了女生宿舍樓下,隨後自己也轉身回了男生宿舍。
今天請了一整天的假。
林遠回到宿舍,拿出手機看了看。
剛一解鎖,就彈出了幾條新訊息。
點開一看,是夏侯昭發來的。
這丫頭又像往常一樣,開始向他分享起自己今天的日常了。
拍了一張食堂打的飯菜照片,說今天阿姨多給了一勺肉。
又拍了一張路邊的照片,說在花壇邊看到了一隻胖乎乎的貓,很可愛。
林遠靠在枕頭上,一條一條地給這丫頭認真回復了過去。
聊著聊著,林遠察覺到了一個微小的細節。
今天夏侯昭發訊息的語氣,明顯比以前親近了許多。
字裡行間甚至還會笨拙地加上幾個可愛的表情包和活潑的語氣詞。
這和她平時那種聊天方式不太一樣,明顯帶了一點刻意為之的生澀感。
林遠稍微想了想,心裡不由得一暖。
他明白,這傻丫頭肯定是怕自己平時不太會表達,會讓林遠覺得她太冷淡。
所以她才在螢幕那頭那麼努力地改變著自己,想要一點一點地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林遠也沒有戳破這丫頭的小心思,就這樣順其自然地陪她聊著。
特教學院那邊的課程相對較少,內容也比較簡單。
再加上夏侯昭本身就是個學霸,學習毫無壓力,所以上課的時候也能時不時跟林遠回幾條訊息。
兩人正聊著,黃暻那邊突然發來了一條訊息,還推了一個名片過來:
【這是當初嘗試建手語社的那個學長,推你了,你可以加一下。】
林遠立刻回覆:
【收到,謝了。】
他點開名片,傳送了好友申請。
對方很快就透過了。
林遠率先發訊息打招呼:
【學長你好,我是林遠。】
對方也很快回復了過來:
【你好,黃暻跟我提過你。】
【不過我挺驚訝的,聽他說你要建手語社,但你居然不是特教學院的學生?】
林遠回覆:
【對,我是金融院的。】
看到這個回答,學長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
【那你這舉動真挺讓我佩服的。】
【平時大家都不太關注特教這塊,你一個外院的能有這個心,我打心底里希望你能建社成功。】
林遠:【謝謝學長,其實我這次加你,就是想跟你取取經。】
【我想了解一下,當初你成立手語社的時候,主要遇到了哪些阻礙?為什麼最後沒有成功?】
學長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發來了一大段文字。
大致意識就是兩個點,一個是因為指導老師,一個就是因為特教學生和普通學生的隱患。
這些在他和黃暻的聊天中,他們都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林遠想著,這件事還得去找梁麗先商量一下,看看具體到底有多難。
正想著,梁麗突然發來了訊息,讓林遠如果有空的話去一趟團委辦公室。
說是那幾個學院主席的處罰結果下來了,學校這邊的補償方案也準備好了。
林遠正好下午沒什麼事情,就直接下樓去了團委。
敲門走進辦公室,跟梁麗打完招呼後,她倒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把處理結果說了一遍。
那幾個涉事的學院主席,全部被撤職,並且給了一個留校察看和記大過的處分。
同時,為了補償這次受牽連的贊助商,學校決定提供三倍的賠償金。
林遠當初交了三千塊錢的贊助費,現在按照標準,能拿到九千塊的賠償。
梁麗表示,這筆錢走完財務流程後,後面會直接打到他的銀行卡上。
林遠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學校這麼做也就是為了息事寧人,不希望把醜聞鬧大。
反正自己拿到了賠償,目的也達到了,他實在懶得再去理會那幾個跳樑小丑。
正事談完,林遠沒有急著走,而是坐下來陪梁麗喝了會兒茶。
兩人順著聊了幾句閒話,看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林遠放下茶杯,切入了正題:
「梁老師,其實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想在學校里,申請建立一個手語社。」
聽到這句話,梁麗明顯愣住了。
她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十分不解地看向林遠:
「你要建手語社?」
「你不是金融院的學生嗎,又不是特教學院的,怎麼突然想著要弄這個了?」
林遠笑了笑,神色坦然地解釋道:
「梁老師,這段時間我的創業專案里,也有不少特教學院的學生來光顧。」
「接觸下來,我覺得他們和普通學生之間其實缺少一個溝通的橋樑。」
「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建個手語社,給大家提供一個互相交流的平台,也算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聽完這番光明磊落的話,梁麗卻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林遠啊,要是換作別的社團,這事我肯定就幫你辦了。」
「但是這個手語社……真不行,這事有點太嚴重了。」
「不瞞你說,以前也有人申請過建立手語社,而且人家還是特教學院本院的學生,最後都沒能成功。」
林遠順勢問道:
「是因為學校有什麼顧慮嗎?」
梁麗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特教學生本來就是一個比較敏感的群體。」
「學校最擔心的,就是普通學生和他們在一起接觸多了,容易產生摩擦。」
「萬一特教學生在社團里被欺負了,或者受到什麼歧視,這種事情一旦發生,性質就徹底變了。」
梁麗似乎想起了什麼,嘆息道:
「以前學校里就出過類似的事情,當時鬧得非常大,家長和媒體都介入了。」
「學校處理起來焦頭爛額,影響很不好。」
「所以,為了保護這些特殊學生,也為了避免麻煩,學校現在的態度就是儘量不鼓勵這種交叉混合的社團。」
說到這裡,梁麗看著林遠,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要建立這個社團,阻力會非常大,可以說很難很難。」
「這方面,我真的幫不了你。」
林遠心裡大概有數了,但他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向梁麗請教:
「梁老師,那您知道在學校里,誰能幫得上這個忙嗎?」
梁麗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說道:
「如果你能說服沈教授出面,這事或許還有轉機。」
聽到沈長峰的名字,林遠點了點頭,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他站起身,禮貌地向梁麗道了謝,隨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梁麗端起桌上的茶杯,看著林遠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忍不住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喜歡搞事情呢?
手語社……
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
從團委出來,林遠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他現在還不想直接去找沈長峰。
畢竟自己的門店才剛剛裝修好,就算去找也應該是去匯報門店的進度。
如果貿然拿手語社這種麻煩事去開口,很容易引起沈長峰的反感,覺得他不務正業。
想了想,他腦海里冒出了一個人。
小杜。
對於學校社團的方面,這位絕對是老資歷。
不如先找他打聽一下情況。
林遠拿出手機給謝歡發了個訊息,問他小杜學長現在在哪裡。
謝歡那邊雖然有點疑惑林遠找小杜幹嘛,但還是很快回了訊息,說小杜現在在樂隊的排練室里。
林遠拿到地址,直接找了過去。
來到排練室,這裡的空間不大不小,四周都做了專業的隔音牆。
地上擺著不少樂器和音箱裝置,有幾個人正拿著樂器在練習。
林遠剛走進去,就看到了一個熟人,塗松。
塗松看到林遠,眼睛頓時一亮,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上前打招呼:
「你怎麼來了?」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林遠這才知道,原來塗松是樂隊下一任的主唱接班人。
而郭瑋燁則是下一任的吉他手。
今天塗松正好沒課,就過來排練室這邊玩玩。
林遠點點頭,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好聲音的排名後來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塗松笑了笑表示:
「前面那兩個靠內定上去的,成績全被取消了,後面的人順位上去。」
說完,塗松還謝了謝對方,當時也站出來抵制黑幕。
「小事,不用客氣。」
林遠笑著擺了擺手,隨後切入了正題,「對了,小杜學長在嗎?」
塗松愣了愣:
「你今天是專門來找小杜的?」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排練室最裡面的那個小房間:
「他應該在裡面抽菸呢。」
林遠點點頭,走過去推開了那扇門。
剛一開門,一股濃重的煙味就撲面而來。
這個房間空間很小,裡面只有一組舊沙發和一個茶几,桌上的菸灰缸里,菸頭都已經快要塞滿了。
小杜正躺在沙發上抽菸,看到林遠進來,他明顯詫異了一下。
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神色,抬了抬下巴說:
「把門帶上。」
林遠轉身關好門,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小杜吐出一口煙霧,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問道:
「找我有什麼事嗎?」
林遠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想在學校里申請成立手語社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聽完林遠的話,小杜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突然笑了起來。
他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林遠,開口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要成立手語社?」
林遠正準備開口,把剛才的說辭再拿出來。
結果還沒出聲,小杜就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
「行了,你給我老實說,別拿那些假大空的大義來敷衍我。」
林遠愣了一下。
他看著小杜,想了想,最後直接坦白道:
「為了一個女孩子。」
聽到這個回答,小杜這才點點頭,收回了剛才審視的目光。
他重新靠回沙發背上,突然咧嘴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
「為了一個女孩子……」
林遠看著小杜,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媽的,這個逼到底是在抽菸還是在飛葉子?
怎麼跟之前去休息室找自己時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的小杜,整個人透著一股神經質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不是抽菸抽的。
他突然想起過來之前,謝歡也提醒過他,說小杜抽菸的時候可能腦子有點問題。
不過人倒是沒什麼惡意。
林遠壓下心底的疑惑,這才開口問道:
「學長,那這事你有什麼辦法嗎?」
隨後,他又把剛才梁麗的那番顧慮簡單講了一遍。
小杜聽完,先是回過神來,擺了擺手說:
「別叫我學長,聽著彆扭,叫我小杜就行。」
然後他笑了笑,接著說道:
「梁姐這話說得其實也沒錯,但最根本的原因,她作為老師肯定是不能直接告訴你的。」
林遠正疑惑著,小杜突然盯著他,眼神直勾勾的:
「林遠,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喜歡上了一位特教學院的女孩子?」
林遠沒有掩飾,很大方地點了點頭承認了。
小杜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圈說:
「這就是原因。」
林遠聽得一頭霧水,完全沒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
小杜湊近了一些,看著他,幽幽地問了一句:
「那你喜歡她什麼呢?」
「喜歡她聽不見?」
「還是喜歡她不能講話?」
聽到小杜這句話,林遠先是沒反應過來,眉頭微微一皺。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人是不是抽菸抽得腦子真有病了,他媽的話都不會說嗎?
但就在下一秒,林遠的腦海里彷佛閃過一道閃電。
而後他恍然大悟。
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小杜一眼。
小杜看著林遠表情的變化,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
他重新靠回沙發上,眯起眼睛抽著煙,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透,兩個人心裡都已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