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嘴唇上那一觸即逝的溫軟,林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女孩的小腦袋,然後低下頭,將下巴埋進了她柔順的發間。
夏侯昭的頭髮軟軟的,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不是什麼香水味,而是一種專屬於少女特有的體香,非常清淡好聞,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林遠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頸處,惹得夏侯昭覺得有些癢。
她忍不住輕輕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要躲開。
然而,就在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
林遠湊了上去,準確無誤地吻住了女孩的嘴唇。
不同於剛才那個蜻蜓點水般的親吻,林遠的動作帶著一絲強勢。
夏侯昭渾身猛地一僵,眼睛微微睜大,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林遠的舌尖已經輕輕抵上了她的唇瓣。
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便撬開了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女孩那柔軟的小舌頭無處可躲,很快就被林遠纏住。
夏侯昭只能笨拙地承受著,心跳快得彷佛要跳出嗓子眼。
親了一陣子,林遠突然感覺懷裡的女孩有些不對勁。
他稍微退開一點,鬆開了她的嘴唇。
剛一分開,夏侯昭就急促地喘息起來,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胸口也跟著一陣起伏。
林遠愣了一下,隨即馬上反應了過來。
原來這丫頭剛才接吻的時候太緊張,竟然一直憋著氣,連呼吸都給忘了。
看著她這呆萌模樣,林遠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然後舉起雙手,向她比劃道:
【接吻的時候,是可以呼吸的。】
看到林遠的手語,夏侯昭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簡直快要滴出血來。
她羞得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雙手緊緊抱住林遠的腰,把臉蛋深深地埋進他的懷裡。
林遠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就這麼安靜地抱著她,等她慢慢平復下來。
過了一會兒,夏侯昭才終於從他懷裡抬起頭。
雖然臉還是有些紅,但她已經沒那麼害羞了,伸出小手認真地比划起來:
【林遠,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嗎?】
林遠看著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也用手語回道:
【當然會。】
夏侯昭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接著比劃問道:
【那你覺得,我身上有什麼優點?】
林遠看著她,故意裝作思考的樣子,然後一本正經地比劃:
【織的圍巾特別暖和,而且剝螃蟹的技術也是一流的。】
夏侯昭被他逗笑了,伸出小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比劃道:
【我是認真問你。】
林遠握住她的手,繼續比劃:
【你單純善良,自強努力。】
【只要跟你待在一起,我就會覺得很放鬆、很開心。】
夏侯昭心裡甜滋滋的,隨後又好奇地問他:
【那你覺得我的缺點是什麼?】
林遠嘴角一勾:
【缺點就是太漂亮了,我怕被人嫉妒。】
夏侯昭忍不住捂著嘴笑彎了眼,心裡滿是歡喜。
兩人就這樣坐在海邊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分享著彼此心裡那些小念頭。
不知不覺間,夜已經深了,海風也漸漸變得有些涼。
林遠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回去了。
他站起身,幫夏侯昭把羽絨服的拉煉往上拉了拉,又理了理她脖子上的衣領,然後牽起她的手。
兩人順著原路離開海邊,在路邊打了一輛計程車,趁著夜色一起回了學校。
計程車在學校門口停穩,兩人慢慢走回了特教學院的女生宿舍樓下。
到了樓下,林遠停下腳步,剛準備跟她道別。
夏侯昭卻突然上前一步,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他。
林遠順勢回抱住她。
過了一會兒,女孩輕輕鬆開手,扯了扯林遠的衣角,然後指了指他的耳朵,示意他湊近一點。
林遠有些疑惑,但還是配合地彎下腰,把耳朵側了過去。
接著,他感覺女孩溫熱的呼吸打在了自己的耳畔。
夏侯昭深吸了一口氣,張了張嘴,十分努力地、支支吾吾地發出了四個音節:
「生……日……快……樂……」
因為聽不見聲音,所以這幾個字的發音顯得非常生澀,含糊不清。
但林遠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撞了一下。
他直起身,怔怔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林遠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低下頭,在夏侯昭的額頭上深深地親了一下。
看到林遠的反應,夏侯昭立刻知道他聽懂了,非常的開心。
這些天的努力沒有白費呢。
不過被林遠親了額頭,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女孩往後退了兩步,眉眼彎彎地朝林遠揮了揮小手。
然後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開開心心進了宿舍大樓。
……
陳星已經畢業了,目前在學校里開著列印店,算得上是學校的職工。
他平時為了省事,一般都直接睡在店裡。
列印店後面專門隔出了一個小房間,裡面放了張床,供他平時休息睡覺。
但是最近這幾天,陳星休息得非常不好。
他總是做噩夢。
夢裡,前年那個跳樓自殺的特教學院女生一直反覆出現。
女生的樣貌非常悽慘,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陳星每次都是半夜滿頭大汗地被嚇醒。
他好不容易熬不住困意再次睡著,沒過多久,又會再次被同樣的夢境給嚇醒。
整整幾個晚上,他都在這種驚醒和睡著之間反覆折騰,精神狀態極差。
今天是周六。
陳星一大早再次從噩夢中驚醒。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煩躁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忍不住大罵了一句髒話。
可是罵完之後,他心裡又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陣害怕。
天天晚上做同一個噩夢,這實在是不太正常了。
陳星一直是個無神論者,根本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但連著好幾天夢到同一個死去的女生……
哪怕他再怎麼安慰自己,也覺得這事情實在有點太離譜了,心裡忍不住直發毛。
陳星家裡是信佛的。
平時他媽經常去廟裡燒香拜佛,但他對這些一向不怎麼感冒,甚至覺得都是迷信。
不過現在接連幾天遇到這種邪門的事情,他心裡也徹底沒了底。
猶豫了半天,他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老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了。
「喂,星仔啊,大清早打電話怎麼了?」
陳星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出那個跳樓女生的具體情況,只是含糊地說道:
「媽,我最近這幾天晚上老是做同一個噩夢,感覺像是在外面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睡都睡不好。」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老媽頓時緊張了起來。
她本來就比較迷信,十分重視這種事情,連忙說道:
「哎喲,你別怕,媽今天上午就去一趟廟裡,找大師給你求個開過光的東西,今天就給你寄過去!」
「行,那你儘快吧。」
掛了電話,陳星心裡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感覺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推開門走到了外面的列印店大廳。
這時候,店裡的幾個員工已經到了。
看到陳星走出來,一個男員工愣了一下,看著他越來越重的黑眼圈,忍不住說道:
「老闆,你這黑眼圈怎麼又變重了?昨晚又沒休息好啊?」
陳星煩躁地擺了擺手:
「別提了,失眠。」
那個男員工想了想,開口提了一句:
「對了老闆,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學校里那家叫閒集的店,今天一大早從校門口運了五台印表機進來。」
聽到這話,陳星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眼睛問道:
「你再說一遍?」
「剛才我們還看見了,現在估計都已經搬進他們店裡了。」
員工如實回答。
陳星這下徹底聽明白了。
他心裡的無名火一下子冒了上來,也顧不上什麼噩夢不噩夢的了,直接指著門外破口大罵:
「媽的,這個林遠!」
「上次在店裡還跟我說得好好的,說什麼可以考慮合作,結果現在給老子來這一手?」
「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跟我玩陰的是吧?」
「一口氣買五台印表機,這是明擺著要跟老子搶生意啊!」
這時,另一個員工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彩色的宣傳單。
他遞給陳星,小聲說道:
「老闆,這是他們店今天早上剛發出來的活動,您看看……」
陳星一把扯過,低頭看了起來。
內容很簡單,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寫著他們新開展的列印業務福利:
列印價格和市面上保持一致,但只要學生的列印金額累計達到五塊錢,就可以憑記錄去創咖免費領一杯飲料。
看著這幾行字,陳星越看越覺得心驚,最後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
他自己就是做這行生意的,當然能一眼看穿這個方案背後的邏輯。
五塊錢的額度其實很容易就能湊齊,最關鍵的是它還可以一直累計。
陳星氣得手直發抖,直接把宣傳單揉成了一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草!這小子下手真夠狠的!」
他心裡很清楚,這個活動強度對他的打擊是致命的。
林遠弄出這種透過累計消費來兌換飲料的方式,擺明了就是要死死套住學校里有列印需求的學生。
以此來積累客戶黏性,徹底搶走他店裡的客流量。
要是真讓林遠的列印業務鋪開,他這家店以後的生意怕是會一落千丈。
陳星的列印店其實並不全指望學生那幾毛錢的影印費。
他真正賺錢的大頭,是靠店裡的客流量去拉外面的贊助,出租GG位。
如果客流量被林遠搶走了,店裡沒了人氣,那些贊助商肯定立馬就會撤資,這才是最讓他吐血的地方。
陳星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林遠不想合作,自己想直接分塊蛋糕,這他都能理解。
但現在搞出這麼狠的引流方案,擺明了就是要直接打商戰,要把他往死里整。
上次兩人在店裡見面的時候,對方明明態度還不錯,完全沒有任何敵意啊。
「媽的,這小子到底抽什麼風?」
陳星咬著牙暗罵。
過了一會兒,陳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光發火沒用,得趕緊想對策應對。
想了想,他決定先去找學校里當初負責這專案的老師。
他現在雖然已經畢業了,但好歹在學校混了這麼久,跟老師們還是有幾分交情的。
而且這幾年,學校里的列印業務一直都是他在負責。
如果換做以前沒畢業的時候,有人敢這麼搶生意,他一點都不怕,早就直接過去找麻煩了。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是個已經畢業的人士。
真要鬧起來,學校指不定會偏向誰。
所以他現在不能衝動,得先去老師那邊探探口風,看看學校對這件事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陳星抓起外套,臉色陰沉地往門外走去。
他在這學校混了這麼幾年,順風順水慣了。
壓根就沒想過,居然還真有人敢直接騎到他頭上。
陳星原本是計算機學院的學生。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了辦公樓,找到了當初負責列印店專案的余老師。
一進門,陳星就大吐苦水,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陳星的話,余老師顯得非常驚訝。
他實在沒想到,居然有新生敢跟陳星對著干。
其實學校在規章制度上,並沒有明文規定不准別人再開列印店。
但這麼多年下來,大家都已經預設了學校里的列印業務就是由陳星來乾的。
畢竟陳星在這塊做得確實挺好,也很有經驗。
特別是每年到了畢業季,幾千名學生集中列印畢業論文的時候。
陳星的店總是能很好地配合學校的各項工作安排,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差錯,給老師們省了不少心。
「這倒奇了怪了,這新生膽子這麼大?」
余老師皺了皺眉,仔細問了一句:
「這學生叫什麼名字?開的什麼店?」
陳星咬了咬牙,回答道:
「叫林遠!就是最近開了那家閒集的那個。」
聽到「林遠」這兩個字。
余老師突然就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把剛要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隨後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