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林遠這番話,沈芸滿意地點了點頭。
氣氛漸漸放鬆下來,沈院長沒有端著架子,而是像一位長輩那樣,跟林遠拉起了家常。
聊到家庭背景時,林遠十分坦然:
「我家其實就是普通人家,我爸媽開了家水果店。」
沈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由衷地說了幾句客套話:
「普通家庭能培養出你這樣的大學生,說明你的父母是非常好的人,把你的品行教育得極其出色。」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喝了幾口熱茶後,沈芸的思緒似乎飄遠了些:
「當初我剛被調來接手這個特教學院的時候……是真的舉步維艱啊。」
沈院長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方方面面都難。」
「最愁的就是學生的就業難問題,很多企業一聽說是特教生,直接就把簡歷篩掉了。」
「因為這個,學生們普遍有著很重的心理負擔。」
「加上學校里的很多老師都不太願意參與進特教學院的管理和幫扶里來。」
說到這,沈芸的眼神稍微黯淡了幾分,嘆息道:
「再加上之前……又出了陳星那檔子事,也讓學院的工作變得更加被動。」
不過,她很快調整了情緒,話鋒一轉:
「為了這些孩子們的出路,我四處拉下臉皮去求人,碰了不知道多少次壁。」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最先站出來的幫我的,竟然會是你這麼一個大一的學生。」
林遠並沒有將功勞全都攬在自己身上:
「學校在這方面也給了我很大的扶持,不僅免了場地的租金,還在各項政策上開了綠燈。」
聽到林遠這份不驕不躁的回答,沈芸點了點頭:
「帶你這個專案的指導老師,是金融學院的沈長峰教授對吧?」
林遠點了點頭應道:
「是的。」
「沈教授不愧是金融學院的金字招牌啊。」
沈芸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幾句閒聊過後,沈院長端正了神色,主動將話題切入了正事。
她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林遠,開始對接起具體的流程:
「咱們來聊聊明天的招聘會吧。」
「時間目前定在明早九點,在學校的學生活動中心一樓大廳。」
林遠接過檔案仔細看了看,認真地點頭記下。
隨後,兩人的溝通重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特教學生們的入職安排上。
作為院長,沈芸最關心的依然是這些特殊孩子們的切身利益。
她看著林遠,語氣變得十分鄭重:
「林遠,這些同學雖然工作起來很踏實,但因為身體的原因,在日常管理和溝通上,可能需要你多費些心思。」
「除此之外,就是安全方面的問題……」
……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按理說林遠也該起身告辭了。
但他端著已經見底的茶杯,依然坐在沙發上,似乎並沒有著急離開的意思。
沈芸心思細膩,一眼就看出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林遠?還有什麼難處嗎?有的話儘管提,學院這邊會儘量配合你。」
林遠搖了搖頭,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
「沈院長,不是招聘的問題。」
「那是什麼?」
沈芸微微一愣。
林遠坐直了身子,迎著沈院長的目光,語氣認真地開口:
「沈院長,我想在學校里成立一個手語社。」
聽到「手語社」這三個字,沈芸明顯愣了一下。
她的大腦飛速轉動,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原來……當初梁麗老師跟我提起的那個說想成立手語社的男同學,就是你?」
林遠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我。」
沈芸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些許,神色變得有些為難。
自從陳星那件事情發生後,學院出於保護心理,對外的交流視窗幾乎處於半封閉狀態。
現在搞個手語社,讓特教學生和普通學生混在一起,作為院長,她心裡自然有著極大的顧慮。
林遠捕捉到了沈芸眼底的為難,沒有退縮,而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院長,我知道您在顧慮什麼。」
「但如果不去促進同學們之間的交流,那麼南廈始終都會割裂成兩個群體。」
他頓了頓,語氣十分誠懇:
「我並不是在倡導那種盲目融合,畢竟大家的生活節奏和習慣確實有差異。」
「但手語社的存在,是一座橋樑,它真的可以幫助到很多同學。」
「普通院系的同學們可以透過這個社團,真正去了解這個群體真實的生活狀態。」
「只有透過實實在在的接觸,大家對特殊群體的刻板印象和偏見才會真正改觀。」
聽到這番話,沈芸沉默了。
她眉頭依然蹙著,顯然還在權衡其中的利弊風險。
看著沈院長的神情,林遠深吸了一口氣,毫不避諱丟擲了那個話題:
「至於之前發生的悲劇……」
「像陳星那種喪心病狂的畜生,就算學校里從來沒有過手語社,他該作惡也一樣會作惡。」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讓沈芸的瞳孔微微一縮。
林遠的眼神無比堅定,聲音擲地有聲:
「恰恰相反,我們就更得把手語社辦起來。」
「越是把特教同學們封閉保護起來,他們與外界的脫節感就越強,遇到事情就越不知道該怎麼求助。」
「只有建立起這樣一個正規的社團,讓同學們有更多健康的社交途徑,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沈芸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是啊,過度的封閉,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孤立?
她看著林遠,心中不禁生出一種隱隱的期盼。
或許,這個男生,真的能夠改變特教學院長久以來的僵局呢?
畢竟能在大一就拉起一家正規公司,還公開招聘特教同學。
這份魄力與手筆,在整個南廈大學建校以來,都絕對是史無前例的頭一遭。
終於,沈芸眼底的顧慮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
她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
「林遠,你說得對。」
「逃避確實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但緊接著,她的話鋒微微一轉:
「不過,按照學校的規章制度,任何一個社團,都必須有一位在校老師擔任指導老師。」
「作為院長,我是不符合條件去兼任社團指導的。」
「特教學生的安全責任太重了,萬一在社團活動中孩子們出了什麼岔子,指導老師是要擔首責的。」
「……根本沒有人願意來接這個燙手山芋。」
面對這個難題,林遠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語氣自信,直接將問題攬了下來:
「沈院長,指導老師的事情您不用操心,我會找到合適的指導老師的。」
看著林遠胸有成竹的模樣,沈芸微微一怔。
她思忖了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這件事情,我同意了。」
沈芸認真承諾道:
「只要你那邊確定下來,我會親自出面去跟學校團委社聯那邊談,促成手語社的成立!」
聽到沈院長最終答應,林遠心中一喜。
他連忙站起身來,向沈芸微微欠身:
「沈院長,太感謝您了。」
沈芸也跟著站起身。
她看著眼前的林遠,目光中滿是欣慰:
「別謝我,應該是我代表特教學院的全體師生,好好謝謝你才對。」
……
「什麼?讓我當手語社的指導老師?!」
手機那頭瞬間傳來了王海波難以置信的嗓音。
林遠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些,等那邊的回音落下,這才重新貼回耳邊,笑著打趣道:
「老王,幫幫忙嘛。」
「我可是打聽清楚了,咱們學校的輔導員是完全有資格兼任社團指導老師的。」
電話那頭的王海波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川」,語氣里滿是遲疑:
「規定上是可以是可以……可是,這個手語社……」
王海波在南廈大學當了這麼多年輔導員,自然也不是傻子。
特教學院那邊的情況,以及之前的惡劣風波,他心裡門兒清。
萬一那些學生真出了什麼安全問題,他這個當指導老師的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老王的猶豫,林遠也不急,丟擲了定心丸:
「老王,你放心。」
「你過來當這個指導老師,說白了就是掛個名,走個學校的規章流程。」
「社團所有的日常活動、人員管理以及安全保障,全部由我親自負責,絕對不需要你操一點心。」
「怎麼,你還信不過我嗎?」
「哎,不是信不過你……」
王海波在電話那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林遠絕對是他帶過最有能力的一位學生。
他怎麼會信不過林遠?
只是一時間面對這種事情,出於本能的趨利避害,實在沒法立刻開口答應。
林遠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丟擲了籌碼:
「老王,你看,我現在連公司都正式拉起來了,學校那邊給輔導員的連帶嘉獎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吧?」
「而且,我這個專案在省里創新創業大賽的名單上,指導一欄里也始終有你的名字。」
「夠意思了吧?」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好幾秒,王海波才有些複雜地開口:
「……你小子確實有良心,這事兒我知道,也記你的好。」
「這不就結了?」
林遠趁熱打鐵:
「你還會怕我管理不了一個學生社團?」
「等到了明年社團評優,我要是把手語社打造成學校的五星社團……」
「到時候,你履歷上不是又得加一筆?」
說到這,林遠故意拉長了語調:
「要是這白送的政績你都不做,那我可就真去找別的老師掛名了啊……」
「別別別!」
王海波咬了咬牙,心裡的那杆天平傾斜了。
富貴險中求,這小子的順風車不坐白不坐!
「行,我答應你!」
王海波拍了拍大腿,直接應了下來,但還是叮囑了一句:
「不過你小子辦事千萬給我穩著點,可別在社團里亂來惹出什麼亂子啊!」
事情談完之後,林遠很快聯絡了沈芸,告知了對方。
聽到有人願意當指導老師,沈院長也很驚喜,隨後表示馬上就去和學校談這件事。
……
到了晚上,林遠準備去找鍾書進行實戰訓練。
夏侯昭原本想陪著他一起去。
然而,林遠卻輕輕按住了女孩的肩膀。
他看著昭昭的眼睛,神色認真:
【今晚你不用陪我去了,我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夏侯昭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什麼任務?】
林遠微微一笑,將那個好訊息傳遞了過去:
【我已經跟特教學院的院長談妥了,手語社可以正式成立了。】
看著林遠打出的手語,夏侯昭整個人都懵住了。
她的大腦在一瞬間似乎陷入了停滯。
真的……
成功了?
一時間,巨大的驚喜與難以言喻的感動交織在一起,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夏侯昭。
女孩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水汽迅速在眼底蔓延開來。
她心裡清楚,林遠之所以會如此費心費力去推動這件事情,
除了他本身想要幫助特教同學的那份善意之外……
更深層的原因,是因為她。
是因為他在乎她。
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夏侯昭再也控制不住情感。
她猛地撲進林遠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環抱住林遠。
緊接著,小丫頭紅著臉,努力踮起腳尖,動作生澀湊上前,在林遠的嘴唇上笨拙地親了一口。
而此時此刻,林遠清楚看到,女孩的好感度來到了九十。
他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昭昭的腦袋,隨後再次吩咐道:
【別哭了,成小花貓了。】
【你現在先把天氣牆的工作放一放,回去好好構思一下,幫手語社設計一張宣傳海報。】
【還有社團的專屬LOGO,這可是門面工作,交給你我最放心。】
夏侯昭用力地點了點頭,眼裡閃爍著光芒。
【快回去吧。】
女孩退後半步,目光戀戀不捨地看著林遠。
她抬起手,認真地比劃著名:
【你去訓練要注意安全,不要讓自己受傷。】
林遠笑著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
……
周一。
【新的一周開始】
【本周海克斯科技已重新整理(3選1)】
選項一(彩色):【回歸基本功】
效果:你將徹底掌控五感,自如隨心,但不可超出界限。
備註:今日方知我是我。
選項二(彩色):【東方不敗】
效果:自宮,而後精通所有武學。
備註: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選項三(彩色):【結局】
效果:時間停滯,隨時可以回檔,你的人生到此為止。
備註:享受當下,及時行樂。
……
新的一周如期而至,終於又出彩色了。
林遠鎮定下來,開始認真分析起這三個選項。
目光首先落在選項一【回歸基本功】上。
徹底掌控五感,自如隨心,但不可超出界限……
林遠摸了摸下巴,微微皺眉。
說實話,這個技能的描述相當模糊,聽起來玄之又玄。
究竟什麼是掌控五感?
界限又到底在哪裡?
看來得親自選了之後,透過實際感受才能知道具體的深淺。
接著,林遠的視線往下移,當看到選項二的瞬間,下意識幻痛了一下。
自宮?
林遠嘴角瘋狂抽搐。
連東方教主的絕學都搞出來了?
說實話,他到現在都無法理解笑傲江湖裡岳不群那些人的腦迴路。
為了練功連男人的命根子都不要了,那活著還能有什麼樂趣可言?
更何況,經過這段時間跟鍾書的訓練,以及後續和秦策的深入交流。
林遠早明白了一個現實:這個世界是絕對唯物的。
這裡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暗勁化勁」,也沒有什麼「基因鎖」。
就算你真的學會了全天下的武學精要,也絕對無法突破人體碳基生物的極限。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的成了地表最強單體作戰單位,那又能怎樣?
血肉之軀還能抗衡得了坦克大炮不成?
最關鍵的是……
誰想自宮啊?!
打膠都打不了,天下第一又怎樣?
這個選項直接被林遠在心裡畫了個大大的叉,想都沒想就直接PASS。
最後,林遠的目光定格在了選項三【結局】上。
看完技能效果的描述,只覺得頭皮發麻。
神技。
這絕對是毫無爭議的神技。
時間停滯,隨時回檔。
這不就是SL嗎?
但是……
這玩意兒來得實在是太早了啊!
這個海克斯的意思很直白,一旦選擇,他的人生時間線就到此為止了。
再也無法向未來推進,只能在過去的時光里無限迴圈,重新體驗人生。
如果這個海克斯是在八九十歲的時候刷出來,那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絕對毫不猶豫地直接拿下。
可問題是……自己現在才二十歲啊。
林遠坐在床上,眉頭緊鎖,陷入了痛苦的糾結之中。
到底要不要這第三個海克斯?
他在腦海中天人交戰了許久,思來想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放棄選項三。
第三個海克斯確實逆天,但他不想自己的人生就這樣被按下了停止鍵。
昭昭的耳朵還聽不見……
和蘇班長一起創立的公司才剛剛起步……
宋宋還沒畢業,兩人見面的時間少的可憐……
未來還有著無限可能。
就像當初那個【後悔藥】海克斯一樣。
要是再拿到了,萬一就可以重新選擇呢?
林遠不再猶豫,直接將意識鎖定在了選項一上。
伴隨著確認,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一秒……兩秒……
半分鐘過去了。
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生。
林遠愣了愣,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胸口。
渾身上下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一絲一毫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什麼情況?」
林遠有些懵逼地撓了撓頭,活動了一下手腳。
「這海克斯的效果是掌控五感……」
他喃喃自語,很快冷靜了下來。
既然說的是掌控,那就意味著這不是被動改造,而是需要自己主動去觸發和調節。
想到這裡,林遠閉上眼睛,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聽覺上。
他在腦海中下達了「放大聽力」的指令。
然而,預想中那種風吹草動盡收耳底的感覺並沒有出現,周圍的聲音依然如常,沒有任何變化。
林遠微微皺眉,略一思索,試著將指令換成了「關閉聽力」。
幾乎是一瞬間,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統統被瞬間抽離。
這種絕對的死寂,讓他彷佛回到了當初在夏侯昭的夢境裡體會過的那種感覺。
熟悉又陌生。
林遠趕緊心念一動,重新恢復了聽力。
他摸著下巴開始沉思。
不能像順風耳那樣放大聽力,但是卻可以徹底關閉聽覺。
「這就是所謂的不可超出界限吧……」
林遠喃喃自語。
畢竟從生物學角度來說,器官有著極限。
人可以什麼都聽不到,但絕不可能聽到幾公里外的動靜。
但如果這個彩色級別的海克斯僅僅只是用來當個靜音開關,那未免也太對不起這品級了。
肯定還有哪裡不對勁。
林遠沒有氣餒,閉上眼睛繼續反覆嘗試。
幾分鐘後,他猛地睜開眼,終於發現了這個海克斯真正逆天的地方。
他發現,自己雖然不能突破音量的上限,
但他竟然可以將聽到的所有聲音,像調音台一樣拆分成無數個獨立的音軌。
在這個基礎上,他可以進行精準的選擇性遮蔽。
打個比方,如果現在有十個人站在他面前同時吵架,換做普通人肯定覺得吵得腦仁疼。
但現在,林遠可以直接將九個人的聲音靜音,然後清清楚楚地只聽剩下那一個人的聲音!
這合理嗎?
合理!
畢竟這世界上有種東西叫絕對音感,能在錯綜複雜的演奏中聽出一個細小的走音。
而林遠,只是把這個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簡直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馬不停蹄地開始測試起其他的感官。
觸覺、嗅覺、味覺……
經過一番測試,林遠發現基本全都是這個效果。
他可以精準遮蔽身體某一部位的痛覺或觸覺。
可以在混合氣味中,單獨聞出某一種氣味。
甚至能在咀嚼食物時,遮蔽掉某一種自己不喜歡的味道。
而最讓林遠感到稱奇的,是視覺的掌控。
他的視覺沒有變成透視眼或者望遠鏡,
但他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將視野中的色彩,直接拆分為光學三原色。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隨時關閉其中的某一種或兩種顏色。
比如遮蔽掉紅色,眼前的世界瞬間就會變成一種奇妙的冷色調。
如果同時遮蔽掉紅色和綠色,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