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女孩這興奮勁並沒有持續太久。
她雙手托著下巴,眼眸里慢慢浮現出一絲失落。
「唉……」
宋溫歲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透著委屈:
「之前我總是沒時間陪你。」
「現在好不容易我這邊空閒下來了,結果你又成了大老闆……」
林遠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心裡微微一軟。
這段時間,他確實忙得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
偶爾跟宋宋發個訊息,也經常是幾個小時後才能抽空回復。
「抱歉,歲歲。」
聽到林遠道歉,螢幕那頭的宋溫歲連連搖頭。
她像是生怕他自責似的,趕緊把臉湊近了鏡頭,一臉認真地說道:
「道什麼歉呀?要道歉也是我先道歉才對。」
「之前你也是這樣一直包容我的呀,現在只不過是換成了我等你而已。」
女孩眼底的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驕傲:
「其實看到你現在把公司做起來,有了自己的事業,我心裡真的特別特別為你開心。」
「我的林老闆是最棒的!」
「加油啊,老公!」
「好的老婆。」
林遠跟宋宋又溫存了一會兒,這才結束通話了影片。
退出介面,看著列表里99+的未讀小紅點,他忍不住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這話一點都不假。
未讀訊息大致分為兩類。
一類是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他聯絡方式的商家,發來長篇大論,想要在他們公司的新平台上投流打GG。
對於這些人,林遠的思路很清晰,直接婉拒了。
他現在根本不想再拉什麼GG商,真要有誠意入駐合作,直接去閒集就行。
換換現在的核心策略就是靠砸錢打GG來獲取初期的流量,怎麼可能反過來把寶貴的版面讓給別人打GG?
而另一類訊息,則是班上的同學以及各種熟人。
訊息內容五花八門,但字裡行間都若有若無地透著套近乎的意思。
往下翻了翻,林遠甚至還看到了劉海後發來的訊息,又在不咸不淡地找話題噓寒問暖。
看著這些訊息,他倒也沒覺得厭煩,也很明白大家的心理。
身邊突然出了個手握五百萬創業資金的大老闆,換作是誰都會想著來打好關係。
以後大四實習或者畢業找工作,說不定就能借著這層情誼走走後門,弄個好崗位。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林遠靠在床上,耐著性子開始一一回復。
他沒擺什麼高高在上的老闆架子,但也絕不亂打包票。
言辭之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極有分寸。
……
哪怕這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林遠也依然沒有放棄和鍾書的實戰對練。
鍾書自然也清楚林遠現在是個大忙人,名聲在外,事情繁雜。
所以他十分體諒,哪怕每天晚上的訓練時間推遲得再晚也多說什麼。
活動室邊緣的軟墊上,夏侯昭坐在那裡,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始終停留在場中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砰!」
場中央,沉悶的拳腳碰撞聲不斷響起。
今晚的實戰中,林遠啟動了【回歸基本功】的海克斯效果。
他直接將自己身體的痛覺徹底歸零。
沒有了痛覺,林遠今晚的打法堪稱兇悍。
面對鍾書凌厲的攻勢,他很多時候甚至不躲不閃,硬扛著拳腳欺身而上,完全是一副以傷換傷的架勢。
鍾書一記掃腿抽在林遠的腰側,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換做平時,這一下絕對足以讓人疼得倒吸涼氣。
可林遠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就是一拳直逼鍾書的面門。
鍾書偏頭躲過,眉頭卻忍不住緊緊皺了起來。
兩人又快速互換了幾招後,鍾書順勢往後退開兩步,做了一個叫停的手勢。
「停一下。」
林遠立刻收住架勢,平復著呼吸,有些疑惑看向他。
鍾書看著林遠,神色有些嚴肅:
「林遠,你今晚的狀態不對勁。」
他伸手指了指林遠剛剛挨了好幾下重擊的肩膀和腰側,沉聲說道:
「你這樣打,雖然看起來很剛猛,氣勢上能壓倒對手,但是太容易受傷了。」
「這種打法,是典型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林遠不以為意笑了笑,語氣輕鬆:
「沒事,我抗打,剛才挨的那幾下都沒什麼感覺,不會疼。」
聽見這話,鍾書臉色反而變得更加嚴厲了:
「感覺不到疼才是最致命的。」
「林遠,你必須明白,身體的疼痛機制從本質上來說,是人類的一種自我保護系統。」
「它是你的身體在向大腦發出警報,告訴你哪裡的肌肉組織受損了,哪裡的骨骼承受到了極限,必須立刻進行規避或者停止發力。」
鍾書頓了頓,繼續科普道:
「如果你在實戰里因為感覺不到疼,就去無視損傷繼續硬拼,只會導致傷勢惡化,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殘疾。」
「退一萬步說,如果是腹部或者胸腔挨了重擊,傷到了內臟,你連自己內出血都察覺不到……」
「等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可能當場就沒救了。」
這話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林遠。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不自覺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仔細一想,鍾書說得確實對。
自己剛才仗著海克斯效果強行關閉了痛覺,看似勇猛無畏,實際上完全是不要命。
關掉痛覺並不意味著身體就變成了金剛不壞之軀,這種蒙蔽了身體雷達的做法,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受教了。」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立刻將自己的痛覺感知重新恢復到了正常的界限。
剛一恢復,剛才被鍾書掃中的腰側和肩膀處,立刻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
林遠強忍著齜牙咧嘴的衝動,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悶哼咽了回去,面上依舊保持著雲淡風輕。
要是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不疼,現在突然疼得直抽氣,鍾書估計得以為自己在發癲。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活動了一下肩膀,腦子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既然痛覺不能隨便遮蔽,那這【回歸基本功】的海克斯,到底該怎麼在實戰中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
林遠沉思了片刻,忽然靈機一動,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的視覺上。
他心念微動,試著像調色盤一樣,開始抽離視野中的色彩。
剎那間,周圍原本色彩分明的活動室,迅速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化作了一片單調的灰色。
緊接著,林遠將視覺集中在眼前的鐘書身上,將對方的輪廓和色彩調整為了顯眼的純白色。
強烈的反差感瞬間成型。
在這個灰白世界裡,鍾書變得無比醒目。
他就像是唯一的光源,所有的動作細節都被無限放大。
林遠驚奇地發現,在這種色彩對比下,周圍環境帶來的一切視覺干擾統統消失了。
他能以前所未有的專注度,死死鎖定對方的一舉一動。
「來,咱們繼續!」
林遠眼底閃過一絲興奮,拉開八極拳的架勢,主動迎了上去。
「砰!啪!」
兩人再次交手。
這一次,林遠的打法截然不同。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硬扛,而是精準預判著鍾書的攻擊軌跡。
對方一記猛烈的頂肘襲來,林遠彷佛未卜先知一般,腳步靈動地一撤。
「反應怎麼突然變這麼快了!」
鍾書側身閃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接下來的對練中,林遠的格擋和反擊猶如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鍾書越打越心驚,同時也越打越痛快,時不時便忍不住大聲稱讚幾句:
「好!這步法退得漂亮!」
「對,就是這樣,眼睛死死盯住對手的肩膀和跨!」
坐在不遠處夏侯昭,將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剛才林遠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其實讓她在旁邊看得極其揪心,生怕林遠一個不小心受了傷。
現在看到林遠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動作變得靈活,
不僅能輕鬆躲開攻擊,還能遊刃有餘地反擊,女孩提著的心這才慢慢放了下來。
就在兩人練得正酣時,大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林遠和鍾書同時停下動作,轉頭看去。
跑進來的是一個女生,正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林遠愣了一下。
是丁金茹。
之前閒聊的時候,他確實隨口提過一句,自己每天晚上會和鍾書在這邊練拳。
只是大晚上的跑得這麼急,顯然不對勁。
「你怎麼來了?」
林遠收起架勢,皺眉問道。
丁金茹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停下來的兩人急促地喊道:
「別打了……出事了!」
鍾書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快步走上前:
「出什麼事了?」
「我們宿舍的陳軍妤……」
丁金茹急得眼眶通紅。
「她要跳樓!你們快跟我走!」
聽到跳樓兩個字,林遠和鍾書都是心裡一驚。
人命關天,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就跟著丁金茹往外沖。
一旁的夏侯昭聽不見聲音,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她看到林遠瞬間變得凝重的表情,心裡頓時一緊。
女孩沒有任何猶豫,快步跑上前,一把拉住了林遠的衣角,跟著他一起往外跑。
感受到拉扯感,林遠回過頭。
看著女孩滿是擔憂的眼神,他反手握住對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
一行人跟著丁金茹一路狂奔,很快就衝到了附近一棟教學樓的天台。
天台上風很大,角落裡已經站著幾個女生,都是他們班上的同學。
除了和陳軍妤同宿舍的黃千原、歐月楠之外,學習委員李文靜也在。
只不過此刻的李文靜臉色煞白,整個人顯得很害怕,身體都在止不住發抖。
林遠立刻將目光投向天台邊緣。
只見陳軍妤正站在圍欄外側,半個身子已經完全探出了平台,搖搖欲墜。
只要稍微往前再傾斜一點點,就會直接從這落下去。
萬幸的是現在夜已經深了,這棟教學樓附近沒什麼人走動,暫時還沒有人發現這裡的異常。
原本站在天台上束手無策的幾個女生,在看到林遠和鍾書趕到後,齊齊鬆了一口氣。
看到林遠和鍾書出現,除了還在天台邊緣小心勸說陳軍妤的黃千原,
歐月楠和李文靜立刻迎了上來。
「鍾書,林遠!」
歐月楠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你們快勸勸軍妤吧,先想辦法把她從那上面拉下來!」
一旁的李文靜白著臉,連連點頭,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鍾書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著圍欄外側那道身影,保持著冷靜沉聲問道:
「到底出什麼事了?這麼大的情況,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輔導員?」
「通知了……」
李文靜咽了口唾沫:
「輔導員這兩天剛好去外地出差了,我們剛才給他打了電話。」
「他已經緊急聯絡了留在學校的另一個老師趕過來。」
「輔導員交代說,這種事千萬不能聲張,去的人太多反而容易刺激到軍妤,就讓我們先去找你們過來幫忙。」
「她為什麼突然要尋短見?」
林遠在一旁追問。
丁金茹咬了咬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是因為軍妤談的男朋友,那個男的根本就不是個人。」
「他找軍妤陸陸續續借了一大筆錢,軍妤連生活費都搭進去了。」
「結果那個人渣拿著錢在外面花天酒地,還一直瞞著她。」
「今天晚上,軍妤實在忍不住了,跑去找他,本來只是想好好勸勸他別再這樣下去了。」
「誰知道那個男的不僅不領情,還……」
說到這,丁金茹氣得渾身發抖:
「那個混蛋居然動手打了軍妤,當場就要跟她分手。」
聽完這番話,鍾書的臉色沉了下來。
聽完丁金茹的話,林遠眼中閃過意外。
他轉過頭,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陳軍妤。
在林遠的印象里,這位平時總是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日常做派,活脫脫一個高冷御姐的形象。
當然,林遠心裡很清楚,這妹子其實是個社恐,最愛看的是海綿寶寶。
只不過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連自己的生活費都毫不猶豫地搭進去給男人花,這特麼跟去山裡挖野菜的王寶釧有什麼區別?
話說回來,好像有一種說法,什麼御姐都是戀愛腦,甜妹都是海後?
「唉,造孽啊……」
林遠嘆了口氣,隨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幾人:
「行了,交給我吧。」
說著,他轉頭看了看昭昭,而後吩咐丁金茹:
「幫我照看一下她。」
一旁的夏侯昭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但也明白眼前那個女生是要跳樓。
昭昭的小臉早已經嚇得煞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丁金茹立刻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個女孩也是林遠的女朋友,走到夏侯昭身邊,輕輕挽住了她的胳膊。
見林遠準備上前,鍾書也立刻邁開步子想要跟過去幫忙。
「你別過去。」
林遠伸手攔住了他,低聲說道。
「這事兒我一個人去交涉就行了。」
「別忘了,我可是咱們班的心理委員,專業對口。」
鍾書愣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陳軍妤。
他明白這種極端情況下,人越多越容易引起跳樓者的牴觸情緒:
「好,那你自己當心點。」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放慢腳步,緩緩走向了天台邊緣。
還在圍欄邊哭著勸說的黃千原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看到是林遠,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默默退開,讓出了位置。
林遠走到圍欄邊,隔著安全距離,看著外側面如死灰的陳軍妤。
藉著朦朧的月光,林遠打量了女孩兩眼。
今晚的陳軍妤沒有化她那標誌性的全妝,素顏的樣子少了幾分御姐范兒。
「晚上好啊,陳軍妤同學。」
林遠雙手搭在圍欄上,率先開了口。
正盯著樓下發呆的陳軍妤明顯愣了一下。
她有些僵硬轉過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林遠。
兩人平時在班裡基本沒什麼交集,連話都沒說過幾句,壓根算不上熟。
但陳軍妤也不傻,立刻就意識到林遠肯定是女生搬來的救兵。
女孩重新轉過頭去盯著樓下,一言不發。
見陳軍妤冷著臉不理人,林遠嘆了口氣:
「事情的經過,丁金茹都告訴我了,我都清楚了。」
聽到這句話,陳軍妤的睫毛顫了顫。
不用猜也知道,這個所謂的心理委員,無非就是要說那些陳詞濫調的好話。
什麼「你還有大好的青春」、「想想你的父母」之類的廢話……
「不過說實話,你還真是蠢得可以。」
?
陳軍妤猛地轉過頭。
他在罵自己?
自己都已經要跳樓了,這個平時沒講過幾句話的男生,大半夜跑上來罵她蠢?
沒等陳軍妤反應過來,林遠雙手環抱在胸前,繼續道:
「說白了,就憑你這顏值和身段,放在咱們南廈大學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我真是想不通,你怎麼就能傻成這德行?」
林遠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
「自己省吃儉用把生活費全搭進去養男人,最後遇到個騙錢騙色的傻逼男人,不找人揍他就算了,居然還跑來天台跳樓?」
他伸手指了指後面那群嚇得臉色發白的女生:
「大半夜的,害得這些真正關心你的同學們擔驚受怕,哭著跑上來想辦法救你。」
「你站在這裡要死要活的,是不是覺得自己為了個爛人連命都不要的樣子,特別痴情啊?」
陳軍妤呆呆地看著林遠,整個人都被罵懵了,一時間連腦子都沒轉過彎來。
委屈、痛苦、不甘……
種種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陳軍妤眼眶一紅,大顆大顆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手指死死抓著欄杆,剛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
林遠卻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是不是覺得用死就能報復他,就能讓那個男的愧疚一輩子?」
「你們這些戀愛腦的想法永遠都是這麼蠢。」
「這裡是南廈,學校第一時間就會動用所有關係把這件事死死壓下去。」
「哦對,你的這些舍友可能會氣不過,跑去幫你實名舉報那個渣男。」
「然後呢?頂多也就是那個男的被學校開除退學,僅此而已。」
「等風頭一過,他照樣吃喝玩樂。」
「過個兩三年,他連你是誰叫什麼都忘了,甚至以後還會抱著別的女人,把你的死當成他出去吹噓自己多有魅力的談資。」
說到這裡,林遠眉頭緊鎖,一字一頓地罵道:
「你這個傻逼。」
罵完這句話,林遠直接轉過身,回到人群中間。
看到他就這樣走回來,幾人全都愣住了。
黃千原和歐月楠看了看依舊站在圍欄外陳軍妤,又看了看林遠,滿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林遠,軍妤怎麼還沒下來啊?」
「你剛剛過去到底跟她說什麼了?」
林遠笑了笑看向眾人,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道:
「哦,沒說什麼,就是作為同學,好好安慰了她一下。」
「放心吧,我好歹是心理委員,這點專業素養還是有的。」
「她說自己現在腦子有點亂,想一個人吹吹風冷靜一下。」
「等想通了,自己就翻下來了。」
聽到林遠如此篤定的話,大家面面相覷。
雖然心裡依舊七上八下,但也只能按捺住,站在原地默默等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而,陳軍妤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這下子,幾個女孩子徹底坐不住了。
「不行,都過去這麼久了,軍妤怎麼還沒動靜?」
就在這時,通往天台的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輔導員緊急聯絡的那位老師終於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他滿頭大汗,連眼鏡都跑歪了,一衝上天台就焦急地大喊:
「人呢?千萬別干傻事!」
也正是在這同一時間,陳軍妤突然有了動作。
大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李文靜更是嚇得尖叫了一聲,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只見陳軍妤有些吃力地抬起腿,一點一點地跨過圍欄,從危險的邊緣翻了回來。
當雙腳重新踩在天台地面上時,她整個人因為脫力,重重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看到這一幕,剛衝上天台的老師如釋重負長出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軍妤!」
黃千原幾人立刻撲了上去,將陳軍妤團團圍住,將她緊緊抱在中間。
被女生們簇擁著,陳軍妤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我沒事了……對不起,大半夜的打擾大家休息,讓你們擔驚受怕了。」
安撫好情緒激動的室友後,陳軍妤輕輕推開眾人。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的林遠身上。
就這麼看了幾秒鐘,陳軍妤深吸了一口氣:
「林遠,我想跟你單獨說點話。」
聽到陳軍妤突然指名道姓要和林遠單獨談話,眾人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林遠。
人群里的丁金茹眨了眨眼睛。
不會吧?
她在心裡暗暗嘀咕。
這難道是什麼英雄救美的老套劇本?
想到這,丁金茹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夏侯昭。
這傢伙已經有三個女朋友了啊!
不僅是丁金茹,旁邊的鐘書、黃千原等人也是一臉的狐疑。
面對眾人的目光,林遠卻毫不避諱笑了笑:
「好啊,單獨聊聊沒問題。」
「但是醜話說在前面,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陳軍妤聞言,頓時臉色一僵,有些咬牙切齒: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林遠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先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夏侯昭:
【那個女生情緒還有點不穩定,她想單獨找我聊兩句,你和大家在這邊等我一下好嗎?】
夏侯昭沒有任何多餘的猜疑,她看了看臉色依舊蒼白的陳軍妤,眼底閃過一絲同情。
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鬆開了林遠的衣角:
【好,你去吧,好好安慰她。】
看著兩人的交流,除了知情的鐘書和丁金茹外,其他的女生都不免有些好奇。
雖然她們都不認識這位女孩,但聯想到最近林遠在學校里大張旗鼓成立手語社、招收特教員工的事情,
都覺得林遠身邊有特教朋友是很正常的事。
安撫好夏侯昭後,林遠這才轉過身,走到陳軍妤面前。
兩人避開人群,走到天台另一側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位老師目前交給鍾班長招待了。
林遠背靠著圍欄,看著眼前的女孩,語氣平淡:
「說吧,想聊什麼?」
陳軍妤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沙啞地開口:
「林遠,剛才謝謝你。」
「如果你沒有過來把我罵醒,我可能真的就跳下去了。」
聽到這話,林遠這回倒是真的被嚇了一跳:
「臥槽,你剛才在那站了半天,我還以為你只是想嚇唬嚇唬人,原來你真打算跳啊?」
陳軍妤苦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她盯著夜空,自嘲般地輕聲問道:
「林遠,你覺得我真的很多人追嗎?」
林遠摸了摸下巴,很客觀地評價道:
「還好吧,你平時那范兒,確實會讓很多男生望而卻步,覺得難以親近。」
「是啊……」
陳軍妤笑了笑。
「其實根本沒有多少人追我。」
「來到南廈大學以後,除了你那個舍友之外,就只有這個男生了。」
林遠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這倒霉老吳。
陳軍妤沒有理會林遠的笑,她的目光變得悠遠:
「我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的。」
「很小的時候,我爸就跟我媽離婚了,從此再也沒有管過我。」
「可能正是因為從小的生長環境……我骨子裡其實是個極度缺愛的人。」
「所以,當有人走進我心裡的時候,我就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毫無保留地陷進去。」
「我以為只要我付出全部,就能換來真感情……」
聽完這些話,林遠有些意外地重新打量了她兩眼。
這他媽不是挺清醒的嗎。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林遠,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我知道你最近在開公司是嗎?」
林遠點了點頭,心裡微微一動。
看來,這才是陳軍妤點名要單獨找他聊天的真正原因。
陳軍妤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語出驚人:
「需要投資嗎?」
「投資?」
林遠愣住了,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我知道你的『換換』目前有五百萬的註冊資金。」
她頓了頓,又接著開口。
「如果,我再追加投資一百萬呢?」
林遠徹底懵了。
他上下打量了陳軍妤兩眼,眼神里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不是……你這麼有錢嗎?」
他有些納悶地抓了抓頭髮:
「剛才丁金茹不是說,你連自己的生活費都搭進去給那個渣男了?」
聽到這話,陳軍妤輕聲解釋道:
「金茹說的生活費,就是我每個月一千五百塊的零花錢。」
「我媽媽平時並不會把大筆的錢直接交到我手上,我不夠花了才會去找她要。」
「我雖然是個戀愛腦,但也不至於真的傻到去偷家裡大把的積蓄給一個外人。」
「而且,稍微大額一點的開銷我媽媽都會查帳的用處,我想給也給不了。」
林遠這才恍然大悟。
合著這姑娘所謂的傾家蕩產養男人,也就是搭進去幾個月的飯錢而已。
不過轉念一想,林遠又問道:
「那這一百萬可不是小數目,你媽媽能同意你拿來隨便投資?」
陳軍妤定定地看著林遠,點了點頭:
「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林遠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後,迎著女孩的目光認真開口:
「陳軍妤同學,如果你拿這一百萬,單純只是為了感謝我今晚拉了你一把,那大可不必。」
陳軍妤卻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他:
「不僅是感謝。」
「我知道錦繡集團,連他們都看好你,那你的專案就一定有極大的潛力。」
「怎麼,林老闆既然穩賺不賠,連讓我跟著賺一點的機會都不給嗎?」
聽到這話,林遠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這回反倒是對方找了個台階給自己下。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林遠自然也不會扭捏。
公司接下來處處都是燒錢的地方,多出一百萬的現金流,對他來說確實是如虎添翼。
「行。」
林遠痛快點了點頭,切入正題:
「既然是正經投資,那關於股份占比的事情……」
「你看著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