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雖然不用請假,可是要是在贛省待這麼久,蘇班長肯定會問。
他告訴蘇清淺是來談生意的,可眼下全身都是繃帶又怎麼解釋。
還有一點,就是宋宋。
自己現在受傷了,沒辦法拿手機發訊息,宋溫歲那邊也沒法哄了。
……
到了第二天晚上,蘇清淺的電話果然還是打了過來。
只是林遠現在躺在床上,稍微動動肩膀都扯得斷骨隱隱作痛,根本沒法去拿手機。
昭昭聽不見,加上林遠關了震動,也沒意識到有人打電話。
聯絡不上林遠,蘇清淺只能把電話打到了秦策手機上。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秦策沒有立刻接。
他拿著手機走到林遠門口,推門走進去,看了看坐在床邊的昭昭。
女孩眨了眨眼睛,看看秦策,又看了看林遠。
聰明的夏侯昭意識到兩個人可能有什麼事情要談。
雖然自己聽不見,但是留在這邊還是不好的。
女孩乖巧地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順手替他們把門關上。
秦策這才拿著手機走到床頭,低聲說道:
「老闆,蘇董打電話來了。」
林遠看著天花板,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過去吧。」
秦策點了點頭,按下了回撥,開啟了擴音,把手機輕輕放回枕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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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幾乎是秒通。
揚聲器里,立刻傳來了女孩的聲音:
「秦經理,為什麼你們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林遠緩緩喘了一口氣,輕聲開口:
「清淺,是我。」
電話那邊明顯愣了一下。
聽出他有些微弱的語調,蘇清淺的聲音頓了頓:
「林遠?你怎麼了?你的聲音聽起來……」
林遠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眼下自己在贛省一住就得半個月,編別的理由肯定糊弄不過去,而且早晚也瞞不住。
想了想,他索性把頭家擂的事,以及當初鍾書教自己八極拳的真正原因,全都如實告訴了對方。
聽完這一連串的話,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沉默。
緊接著,手機里傳來「啪嗒」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沒拿穩掉落在了地上。
足足過了好幾秒,女孩才緩過來:
「地址在哪裡。」
蘇清淺的聲音好像在一瞬間又回到了之前的語氣,清冷無比。
林遠聽得心頭一跳,連忙開口勸說:
「你別過來,真不用過來。」
「我就是斷了些骨頭,修養十幾天就能長好了……」
對於林遠的勸阻,蘇清淺完全沒有理會:
「林遠,你現在不告訴我地址也沒關係,我會去問我爸,他應該知道。」
林遠一聽頓時沉默了,心裡一陣無奈。
蘇清淺說得沒錯。
以蘇守雌的人脈和能力,如果真要去查,怎麼可能查不到贛省鍾家?
嘆了口氣,林遠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勸。
儘管眼下秦策還站在旁邊,但眼下也不是管這個的時候了:
「乖,老婆……」
「你聽話,就在公司好好待著主持大局。」
「我修養幾天就能下床了,真的很快就回去陪你……」
秦策抿了抿嘴,突然有點想笑。
聽到這個稱呼,電話那頭似乎頓了頓,但蘇清淺的態度沒有半點妥協:
「不用擔心公司。」
「這些天公司的各項業務非常順利,客戶也都很配合,沒有一個人挑毛病。」
「上新的幾批商品,現在基本上都賣空了,連備用的庫存都快被清光了。」
「現在公司只需要按部就班走發貨流程就行,不需要我在辦公室。」
聽著蘇清淺對近況的匯報,林遠稍稍愣了愣。
連底倉都清空了?
他心裡突然反應過來。
看來這八成就是【招運貓】起作用了,生意大發啊。
林遠還不死心,趕緊又找了個藉口:
「可是清淺,你這幾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電話那頭連半秒鐘都沒猶豫:
「我高考688。」
「……」
林遠麻了,張了張嘴,話都噎在了喉嚨里。
他是真的沒轍了,眼瞅著修羅場馬上就要跨省降臨,林遠只能把目光投向秦策。
秦策看著自家老闆生無可戀的表情,
他也知道如果這位大小姐直接殺到鍾家,撞見夏侯昭,怕是比頭家擂還要慘烈。
為了老闆的命,也為了自己的飯碗,秦策稍微清了清嗓子:
「蘇董,我是秦策。」
「有幾句話,我覺得還是得向您說一下。」
電話那頭的蘇清淺沒出聲,顯然是在等下文。
「老闆今天拼下這一場,不單單是受了傷,最重要的是讓鍾家欠了他一份極大的人情。」
「有了這份交情,咱們公司下一步在贛省鋪開所有的線下實體門店,從場地到渠道,一路上都將暢通無阻,絕對沒人敢絆絆子。」
「您要是這時候大老遠趕過來,在鍾家人看來,就像是專門來問責的,反而會弄得兩邊都特別尷尬。」
「不如就把這療養的事情完整交給鍾家,讓他們還點人情。」
「以後商業上的往來相處,自然也就不會覺得彆扭和虧欠。」
躺在床上的林遠聽完,心裡簡直要把秦策夸上了天。
雖然上半身不敢亂動,但還是朝秦策默默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牛逼啊老秦!
電話那邊的蘇清淺被講沉默了。
這種人情世故,她確實不太搞得懂。
聽秦策這麼一說,感覺很有道理。
秦策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蘇董請放心,鍾家的醫師和藥酒都是頂尖的,效果比普通醫院好得多。」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老闆頂多只需要半個月就能恢復得七七八八,能夠正常活動了。」
林遠趕緊看準時機,接過了話:
「對呀,老婆你就聽話,乖乖等我回去,好不好?」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好幾秒,蘇清淺才終於鬆了口:
「半個月後你要是沒回來,我就過去找你。」
沒等林遠鬆一口氣,蘇清淺又緊接著補了一句:
「開影片,我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
影片接通的瞬間,螢幕上出現了蘇清淺的臉。
只是當女孩看到鏡頭裡像個木乃伊一樣的林遠時,好看的眉頭立刻擰在了一起。
「疼不疼。」
女孩盯了他好一會,心疼的說出三個字。
看著螢幕里女孩微紅的眼眶,林遠心裡一軟,連忙安慰起來:
「真不疼了,就是看著有點嚇人而已。」
「其實說白了就是骨折,養養骨頭就能下床了,別擔心。」
為了讓女孩安心,林遠又在影片裡哄了好一會。
蘇清淺就這麼一直盯著螢幕里的他,認認真真聽著。
確認他除了不能動之外確實還算有精神,緊擰的眉頭這才慢慢鬆開。
兩人又說了幾句,這才結束通話了影片。
一直站在床邊的秦策收起手機,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揚。
躺在床上的林遠對上這個看戲的眼神,翻了個白眼。
「老闆,你一直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遲早要出大事的。」
聽見這話,原本還稍微鬆了口氣的林遠,神情頓時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乾咳了一聲,看著天花板說道:
「不用遲早……其實早就已經出事了。」
秦策愣了愣。
林遠喘了口氣,說起了之前打辯論賽那時候的事。
秦策聽得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半天才問道:
「那……宋小姐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態度?」
「還能什麼態度,直接不理我了。」
「我每天給她發訊息,到現在一條都沒回過。」
秦策想了想,接道:
「沒拉黑也沒刪好友,那就是還在給老闆你留門,這是好事。」
林遠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他有些無奈地問道:
「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傷成這樣,連拿手機發訊息都做不到,宋宋那邊我根本沒法去哄。」
「但要是直接告訴她我受傷斷了骨頭……感覺好像又有點……」
林遠頓住沒往下說。
秦策立馬接了兩個字:
「綠茶。」
林遠很認同地點了點頭。
秦策卻認真搖了搖頭:
「老闆,該說還是得說清楚的。」
「你天天給她發訊息她可以不理你,但你要是突然斷了聯絡好幾天一聲不吭,宋小姐看到你不去找她了,心裡肯定更難受。」
「她雖然沒有回你,但心裡肯定隨時都留意著你發過去的訊息。」
「你受了傷得給個人間蒸發的正當理由,她知道真相後氣能消掉大半,不然以後更難哄了。」
林遠躺在床上琢磨了一會兒,覺得秦策說得確實有道理:
「拿我手機,給宋宋發個訊息吧。」
「不用說太複雜,就說我骨折了,這段時間動不了,需要靜養一陣子。」
秦策聞言走上前,按照林遠的意思將這段文字編輯好發了過去。
果不其然,訊息發出去還沒過半分鐘,連續幾天都毫無人影的聊天框裡,終於跳出了一條回復。
「她回了。」
秦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躺在床上的林遠眼神動了動:
「她說什麼了?」
秦策照著螢幕念道:
「她問發生什麼了。」
聽著這句反問,林遠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這要是換作以前,這丫頭這會兒估計早就在宿舍里哭紅了眼,立刻打影片過來了。
「你就跟她說摔了一跤,斷了幾根骨頭,休養十來天就能好就行了,別講得太嚇人。」
秦策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把這段解釋回了過去。
發完之後,兩人安安靜靜等了一會兒。
這次,手機螢幕沒有再亮起,對方看後便沒有再回復了。
林遠盯著天花板慢慢深呼吸了一下,肋骨又有一絲隱隱作痛。
他別過頭,看向秦策問道:
「老秦,你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覺得……我該怎麼做?」
秦策知道林遠在問什麼。
他認真想了想,吐出一句大實話:
「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斷乾淨其它心思,選擇一個人。」
沒等林遠開口,秦策接著補上一句:
「不過我看得出來……老闆您這邊,心裡誰都放不下。」
被秦策戳中了心思,林遠苦笑了一下,也沒再反駁什麼。
……
另一邊,遠在閩州的蘇清淺毫無睡意。
雖然剛才在影片裡見到了人,秦策也在電話里把利弊分析得很透徹。
但看著林遠大老遠在外省傷得骨折包成那個樣子,她一顆心怎麼可能真的放得下來。
而且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猶豫了一會兒,蘇清淺拿出了手機,果斷撥通了周民河的電話。
周叔本身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找他去打聽武術的事情,肯定最清楚不過。
電話接通後,蘇清淺開門見山,把林遠在贛省幫鍾家打頭家擂的事簡單陳述了一遍。
周民河聽完,整個人猛地拔高了聲調:
「什麼?」
「林遠……跑去打贛省頭家擂了?!」
蘇清淺頓了頓,輕聲回應:
「嗯,周叔,這頭家擂很誇張嗎?」
電話那頭,周民河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勉強回過神來,連連感嘆:
「何止是誇張……」
緊接著,周民河給蘇清淺科普了一番關於贛省頭家擂的傳統,解釋了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
以及這種擂台到底有多麼大的含金量。
聽完了周民河的解釋,握著手機的蘇清淺也不由得滿心驚訝。
她算算時間,林遠明明滿打滿算也就只練了那麼幾個月。
不過驚訝歸驚訝,蘇清淺沒有忘記自己打電話的正事。
她認真說道:
「周叔,我想知道細節,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問題,這事不難。」
周民河一口答應下來:
「我在鍾家正好有個朋友,我現在就打電話問問看。」
……
結束通話和蘇清淺的通話後,周民河調出通訊錄,給鍾家老三鍾自笑撥了個電話過去。
鍾自笑性子極度佛系。
他雖然早年也練過家傳的功夫,
但那會兒也最愛四處遊玩、交朋結友。
早些年在江南一帶,鍾自笑和周民河認識了,兩人以武會友,一直維持著不錯的私交。
電話接通,手機那頭立刻傳來了鍾自笑爽朗的笑聲:
「哎呀,老周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這會兒打電話給我?」
鍾自笑心裡清楚,自己這個老朋友為了安穩,在江南的一位姓蘇的老闆手下做保鏢兼司機。
因為各自都在不同省份,平時確實很少敘舊。
周民河跟著哈哈一笑,和老朋友簡單寒暄了倆句,很快便把話頭拉到了正軌……
電話那頭,鍾自笑聽著聽著,語氣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等等,老周……你幹嘛突然打聽打擂的事?你認識林遠?」
周民河也沒藏著掖著:
「認識啊,何止是認識。」
「那小子從高中我就盯過了。」
「那時候他跟我家小姐走得特別近,現在他們倆這不談起戀愛了嘛……」
鍾自笑握著手機,越聽越覺得渾身不得勁:
「等等,你剛才說……你家小姐和林遠談戀愛了?!」
「我記得你在江南是給那個蘇老闆當保鏢對吧?」
聽出老友語氣里的異樣,電話那頭周民河也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地應道:
「對啊,就是蘇家的小姐。」
「老鍾,你一驚一乍的幹嘛,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