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是見了鬼一樣盯著擂台中央。
就在十幾秒前,林遠看樣子還是受傷狀態。
結果瞬間就像打樁機一樣,硬生生把人打飛了十幾米遠。
只聽見一連串轟隆隆的重響,人就已經飛出去了。
李老爺子手裡端著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了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的臉色從震驚,到鐵青,最後一片慘白。
「這……怎麼可能……」
他嘴唇哆嗦著,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不只是李家,旁邊的陳家和林家人全都嚇到了。
大家面面相覷。
原本以為只是個學了幾個月毛皮的新人,沒想到手底下這麼狠。
台下那幫原本漫不經心的年輕人們,此刻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擂台,人都傻了。
一直低頭打遊戲的鐘安,手機螢幕早就灰掉了。
鍾嵐和鍾恆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對面林家那個一直在照鏡子的女孩,手裡的粉餅差點掉在地上。
這還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親眼見到這麼暴力的場景。
坐在台下的昭昭也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台上發飆的林遠。
這還是女孩第一次見他這樣的一面。
凶凶的……
沉寂了半響後,鍾老爺子最先回過神來,猛地站起身:
「好!好小子!」
坐在旁邊的鐘書和鍾武兩兄弟,眼底全是茫然。
他們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他倆的視角里,那個練鶴形的李家青年本來占優勢。
結果林遠突然吼了一聲,對方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瞬間給嚇懵了。
站在原地傻傻呆住,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木人樁,任由林遠一頓瘋狂抽打。
鍾景峰緊緊皺著眉頭,死死盯著台上的林遠,臉色變了又變。
一直站在最前面的秦策,同樣眉頭緊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他們倆看得最清楚,李家那小子是在林遠那一嗓子後,瞬間失神,連最基本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了。
這叫什麼玩意?
獅吼功嗎?
聽都沒聽說過!
別說是鍾家了,在這個年代的武行里,壓根就沒人見過這種功夫!
老館主段長松也是滿眼疑惑。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也確實沒看懂剛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畢竟是裁判,掃了一眼已經飛到場外的人,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布:
「鍾家勝!」
隨著比武結果出來,李家那邊已經有幾個人慌忙跑了過去,檢查那個被打飛的年輕人的傷勢。
打頭的那人探了探鼻息,摸了摸骨頭,神色異常凝重。
林遠這幾下打得太慘了。
骨頭斷了好幾根,滿嘴的血還在往外冒,躺在地上不住抽搐。
這時候,原本昏過去的李家青年慢慢睜開了眼睛,一口氣沒上來硬生生給疼醒了。
可他醒來之後,眼神里毫無焦點,整個人還是處在懵逼的狀態。
他自己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明明當時自己占上風,結果聽林遠大吼了一聲……
他的眼睛瞬間瞎了一樣只剩下一片白光,耳朵里除了尖銳的爆鳴聲什麼都聽不見。
整個腦袋簡直就像是被一柄重重的鐵錘給掄砸了。
他連反應都做不出,只能站在原地挨打。
這時候,李家老爺子也回過神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身前的木桌,指著鍾家方向怒吼道:
「鍾季同,你們敢玩陰的!」
李家老爺子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他心裡無比篤定,鍾家肯定是提前動了什麼手腳,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盤外招。
要不然剛才那一幕怎麼解釋?
面對李家老爺子,鍾老爺子只是冷哼了一聲,回懟道:
「輸不起就滾,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李老爺子根本不信,轉頭沖著段長松喊道:
「這不合常理!他們鍾家肯定下藥了,要不然我李家人怎麼可能站著不動挨打?這必須查清楚!」
段長松聞言,走到外場,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個年輕人。
看了一會兒,段長松站起身,對李老爺子搖了搖頭:
「呼吸和脈象雖然亂,但都是受重傷所致,沒有中毒或者被下藥的痕跡。」
說到這,老館主深深看了李家一眼:
「再說了,你們李家自己就是做藥材生意的行家。」
「有沒有下藥,難道你們自家人看不出來嗎?」
這話一出,李老爺子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段長松說得沒錯,李家就是搞這個的,底下人檢查完其實心知肚明,根本沒有用藥的跡象。
而且天底下哪有這種藥?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李老爺子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服,卻找不到證據反駁。
就在這時,鍾景峰往前邁了一步。
他冷著臉開口道:
「老不死的東西,輸了就是輸了,還找這麼多藉口。」
「你要是真不服,不用一堆屁話,我現在上去陪你們李家剩下的人全打一遍。」
鍾景峰這一站出來,李家那邊跟著來的兩個中年男人臉色大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這兩人和鍾景峰是同一代人,當年的頭家擂上,都被鍾景峰在台上挨個揍過,早就被打怕了。
看著自家後輩這副窩囊樣,李老爺子氣極反笑:
「好!好你個鐘季同,好你個鐘景峰!」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林遠,又陰毒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鐘書,咬了咬牙:
「走!」
李家沒敢繼續在這裡胡鬧。
如果真的在武館裡撒潑耍賴,那就真的連爭頭家的資格都沒有了。
看到李家人灰溜溜地離開,一直強撐著的林遠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台上,小心翼翼把被【回歸基本功】遮蔽的痛覺稍微開啟了一絲,
想感受一下自己的肋骨到底傷到了什麼程度。
結果下一刻,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就瞬間如尖鑽般直刺心窩。
「嘶——」
林遠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眼前發黑,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一直盯著他的秦策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擂台,穩穩扶住了快要摔倒的林遠。
鍾家人見狀,也都趕緊圍了過去。
昭昭急得滿臉是淚,想去扶他,但看著林遠疼得直抽氣的樣子,又不敢隨意去碰他。
鍾景峰上前幾步,在林遠的肋部仔細摸索探查了一番。
感受著骨頭的異樣,他給出了結論:
「他在跟李家第一個人打的時候,肋骨就已經骨裂了。」
「第二場完全沒有留餘地,剛才那一通爆發太狠,現在肋骨已經斷了。」
昭昭聽不見鍾景峰的話,只能迷茫看著周圍人的臉色。
秦策見狀,用手語把林遠肋骨斷了的情況如實翻譯給了女孩。
看到手語,女孩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林遠疼得齜牙咧嘴,看著昭昭哭得傷心,
他強忍著痛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腦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站在一旁的鐘書滿臉的愧疚。
畢竟林遠是他叫來的,現在人家骨頭斷了。
鍾老爺子這時見塵埃落定,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處理林遠的傷勢。
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林遠說道:
「先把林遠接回去。」
鍾家有專門的醫師,斷了幾根骨頭其實不用去外面的醫院,配上秘制的傷藥,好得比醫院快。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秦策和鍾書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把林遠扶了起來,準備離開武館。
旁邊的陳家和林家人見狀,互相對視了幾眼。
隨後,陳家一位長輩主動走上前來,送了幾個木盒過去。
「鍾老哥,這是咱家裡特製的正骨膏和一些補氣血的藥材,讓林遠帶回去用,能好得快點。」
緊接著,林家那邊也有人送來了一份傷藥。
鍾老爺子神色坦然,一點也沒客氣,伸手把這些東西全收了下來。
他心裡很清楚,兩家人這是藉著給藥的機會,主動向鍾家示好。
李家之所以敢那麼囂張,其實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自己在省外把藥材生意做得極大,底氣足。
所以即便鍾家坐了頭家的位置,李家也完全不需要看鐘家的臉色。
鍾老爺子跟段館主道了別,便帶著大家一起出了武館,坐車返回鍾家老宅。
回去的車裡,昭昭緊挨在林遠身邊。
看著林遠疼得發白的臉色,女孩眼裡的淚水根本停不下來,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林遠強忍著痛扯出一個笑容,做手語比劃著名安慰她,表示自己只是斷了幾根骨頭,休養一陣子就能長好。
夏侯昭難過地搖了搖頭。
她低頭看著懷裡抱得緊緊的大揹包,裡面雖然裝滿了各種急救跌打藥,但似乎全都用不上了。
這讓小丫頭心裡充滿了無力感,只覺得自己特別沒用,什麼都幫不上他。
坐在前排副駕駛的鐘書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認真說道:
「謝謝你,林遠。」
「客氣什麼。」
林遠擺了擺手。
鍾書搖了搖頭,轉過身看著他,神色鄭重:
「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正在開車的鐘武聽到這話,直接接過了話茬:
「什麼你的事,應該說你的事就是我們整個鐘家的事!」
「林遠,以後你哪怕有一天倒閉破產了也沒事。」
「來我們鍾家,管飽管住!要多少錢直接跟我說!」
……
能繼續坐穩頭家的位置,鍾家人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但眼下最大的功臣林遠傷成這樣,大家基本都心裡有數,
誰也沒沒眼力見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張旗鼓地慶祝。
一進家門,林遠就被迅速送進了一間客房,鍾家的醫師早就帶著傢伙事在裡面等著了。
正準備關門治療時,昭昭抓著林遠的衣角,死活不願意在外面等,說什麼都要跟著一起進去。
鍾老爺子站在門口看著滿臉倔強的女孩,忍不住嘆了口氣,有些感慨:
「這種丫頭,現在真是不多了,就隨她去,讓她在裡面陪著吧。」
經過醫師半個多小時的治療,林遠的傷勢總算處理妥當了。
他赤著上身,胸口和肋部結結實實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臉色也緩和了些許。
只是眼下骨頭剛接好,人只能老老實實平躺在床上,暫時動彈不得了。
昭昭搬了把椅子,貼著床邊坐下,兩隻小手握著林遠的手,滿眼心疼地盯著自家男友。
房門外。
鍾安看著周圍稍微放鬆下來的氣氛,沒忍住,湊到自己親爹鍾賀臨旁邊,小聲問道:
「爸,咱們這次贏了,今晚是不是得辦個大排場的慶功宴啊?」
鍾賀臨正愁這小子沒出息,聽見這話當場氣不打一處來,破口大罵道:
「你就知道吃!慶功也得等人家林遠把傷養好了再辦,你這個沒心沒肺的蠢東西!」
鍾書一臉正色走到鍾老爺子面前:
「爺爺,之前咱們答應過,讓他把公司的線下門店開到贛省,而且由咱們鍾家保駕護航,希望家裡別反悔。」
鍾老爺子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放心,絕對說到做到。」
「而且這小子我是真心喜歡得緊,要是早十幾年,我肯定要收他當關門弟子。」
……
接下來的日子,林遠肯定是沒法回學校了,只能踏踏實實在鍾家養傷。
好在他有【眠息快充】,身體自我修復的速度遠超常人。
普通人斷骨怎麼也得傷筋動骨一百天,起碼躺個一兩個月,
但在他這裡,加上鍾家秘制傷藥的功效,估計頂多十幾天就能好個七七八八。
不過現實的問題緊接著就來了。
鍾書和夏侯昭都得回學校上課。
鍾書的態度果斷,乾脆利落地說道:
「要走咱們就一起回去,你現在這樣我肯定不能走。」
「至於學校那邊,我跟輔導員請個長假就行,大不了這學期的課到時候直接重修。」
昭昭更是紅著眼眶,拼命搖著頭,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
女孩用手語一遍遍著急地比劃著名,說自己以前照顧過生病的媽媽,很會照顧人。
留下來洗臉餵飯擦身子她都能幹。
她希望自己可以幫上忙,不想讓林遠一個人。
林遠看著兩個人倔強的模樣,嘆了口氣,也只能由著他們去給學校請假了。
畢竟要留下十幾天,昭昭還得跟還在學校當宿管的媽媽宋慧萍報個平安。
不然好幾天見不著人,宋慧萍絕對會急瘋。
影片裡,昭昭用手語把情況大概比劃了一遍。
當得知林遠受了傷,宋慧萍也非常通情達理。
她囑咐女兒在鍾家不要給人家添亂,一定要用心把林遠照顧好再一起回來。
兩邊的假都順利搞定了,可躺在床上的林遠心頭卻升起了一陣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