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自笑握著手機,嘴裡下意識地喃喃自語了一句:
「奇怪了……那女孩也不姓蘇啊……」
話剛吐出半截,他腦海里閃過一絲念頭,瞬間反應過來,趕緊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但已經是為時已晚,周民河還是把這句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過去。
周民河立刻追問道:
「老鍾,你嘀咕什麼呢?什么女孩?林遠身邊有哪個女孩?」
鍾自笑拿著手機,臉上頓時尷尬到了極點。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哪裡還能反應不過來是怎麼回事?
為了不引火燒身,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打著哈哈掩飾道:
「啊?你可能聽錯了。」
面對鍾自笑生硬的打哈哈,電話那頭的周民河根本沒那麼好糊弄。
在蘇守雌手下這麼多年也不是白乾的,他立刻沉下聲音繼續追問道:
「老鍾,到底怎麼回事?」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打個電話,你這就沒意思了。」
「有話就直說,別有什麼事藏著掖著瞞我。」
聽著周民河嚴肅的語氣,鍾自笑在這邊拿著手機,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我就實話告訴你,你心裡有個數,可千萬先別瞎嚷嚷。」
鍾自笑頓了頓,順了順氣接著說道:
「其實……林遠這次來我們鍾家,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邊有個男的,像是保鏢,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孩,據說是女朋友……」
電話那頭,周民河聽完這幾句話,只覺得整個人腦子轟然嗡了一聲。
他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整個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電話那邊半天沒動靜,鍾自笑心裡有些發虛,忍不住出聲問道:
「餵?老周,你還在聽嗎?」
「……其實我本來也真不想說這個。」
「你知道的,現在的年輕人,都比較花心。」
「但林遠贏了擂,對我們鍾家有大恩……」
鍾自笑語氣里滿是無奈:
「現在我全跟你交底了,你聽聽就算了。」
「萬一你真要是兜不住說了出去,可千萬別把我賣了,別說是從我嘴裡傳出去的……」
電話那頭,周民河足足深吸了好幾口氣。
他的臉色緊繃,緩緩開口:
「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不會讓你在中間為難的。」
說罷,周民河直接就把電話給掛了。
聽著手機里嘟嘟嘟的結束通話音,鍾自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剛結束通話,他心裡那股悔意就立馬翻了上來。
其實說到底,這全是老毛病了,他性子天生就優柔寡斷。
像今天這事,如果是那些性格利落的人,要麼一上來就管好自己的嘴,一兩個半字都不露出來。
要麼攤開了大大方方把事情講明白,該幹嘛幹嘛。
偏偏他這樣,說話留半截,被人家稍微問兩句,兜不住又全吐個一乾二淨。
說完了吧,自己心裡又開始提心弔膽,生怕惹火上身。
也就正因為這性子,鍾老爺子心裡有數,早年就沒怎麼對他抱過太大希望。
這家主的位置,以後自然是大哥去繼位撐台面。
家裡里里外外的那些帳,也有二哥去管著。
至於他鍾老三,到頭來也就是個閒散人士,啥都撈不著。
……
周民河手裡捏著煙盒,一根接一根抽著。
腳底下的菸頭已經落了三四個,可他心頭的鬱悶卻一點都沒散去,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到現在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林遠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當初還在高中的時候,這兩個人怎麼相處,他看得是一清二楚。
蘇清淺是個什麼性子,他也非常明白。
要是沒有林遠的出現,小姐哪能像現在這樣,性子變了這麼多。
連帶著跟家裡的關係也跟著緩和了。
蘇守雌雖然嘴上硬,可私底下早就認準了這個未來女婿。
還大方出手,給那小子撥了五百萬投資,就是想扶一把他。
眼看兩人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誰能想到這王八蛋是個負心漢!
周民河狠狠掐滅了手裡還剩半截的煙,整個人陷入了糾結。
他現在握著手機,簡直是在火山口上徘徊。
把這件事直接報給蘇守雌?
不用多想,周民河都知道後果有多可怕。
以蘇守雌的脾氣,要是知道,絕對會直接把事情做絕。
到時候指不定帶人直接殺到贛省去了,更別說還有個脾氣更爆的李芸葵。
到時候……
可如果不說,一直這麼替那小子瞞著?
周民河搖了搖頭。
蘇清淺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跟半個閨女沒區別。
他周民河之前確實看好林遠,可他腦袋不糊塗,更沒傻到胳膊肘往外拐。
在晚風裡吹了一陣,周民河咬了咬牙,把剩下的煙盒揣回兜里。
這事太燙手了呀……
他是真想不明白林遠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要說外貌,蘇清淺絕對是同齡女孩里的拔尖。
要說背景,蘇家這麼龐大的家業,你林遠算是高攀。
更別提當初一畢業,蘇清淺頂著全家人的壓力,一意孤行非要報考閩州的南廈。
這種女孩你也能辜負?
周民河想到這裡,掏出手機給蘇清淺打了個電話過去……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林遠的傷勢已經好轉了許多。
現在的他已經沒什麼大礙,只要不做劇烈運動就行。
在這整整半個月裡,最辛苦的毫無疑問就是一直陪在床邊的夏侯昭。
這丫頭包攬了他所有的日常起居。
林遠半夜要上廁所,昭昭不管多困都會立刻爬起來,小心翼翼扶著他去衛生間。
因為身上纏著繃帶沒法沖澡,為了不讓他悶出汗味,
女孩每天晚上都會紅著小臉幫他擦身子。
甚至連一日三餐,也是她拿著勺子,一口一口餵進林遠嘴裡。
林遠心裡既感動又心疼。
伺候一個人吃喝拉撒絕對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他是比誰都明白。
上輩子,他也在醫院伺候過家人。
好在幾天後稍微能活動了,林遠便儘量開始自己動手喝水吃飯,幫女孩省去了一大半的麻煩。
林遠為什麼沒有關閉痛覺呢?
因為如果他關閉了痛覺,雖然行動就不會受限,但並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是否牽扯到了傷勢。
這樣反而會適得其反,就像當初鍾書說過,痛覺是人體的警報。
前幾天剛開始的時候,昭昭幾乎天天都窩在房間裡陪著林遠。
可現實情況擺在眼前,林遠斷了骨頭躺著,手臂活動不便,根本沒法像平時那樣用手語陪她聊天解悶。
兩人要是想交流,林遠只能嘴裡說上一句,手機識別語音轉變成文字,丫頭看完了再回復。
這一來一回不僅麻煩,昭昭還必須一刻不停地舉著手機來回切換和操作。
再加上鍾家的醫生開出來的內服藥里,特意加了一些助眠和安神的草藥成分。
據人家說,多睡覺好的快。
這樣一來,每天藥勁一上來,林遠一睡就是大半天。
隨著他睡的時間越來越多,守在床邊的夏侯昭自然就很無聊了。
女孩又不敢出聲亂動,生怕吵醒了林遠。
林遠看在眼裡,心裡有些捨不得。
這丫頭本就性格內向,要是天天還被關在這個房間裡,一悶就是大半個月,沒病也得給成出病來。
琢磨了一陣,林遠索性把秦策叫了進來:
「老秦,你現在看著也閒。」
「我這些天吃完藥總犯困,你要是沒事,就帶昭昭去鍾家的院子裡逛逛,跟別人接觸接觸。」
秦策聽完,眼珠子微微一轉,心裡立刻就明白了:
「好的,老闆,交給我吧。」
一開始,夏侯昭聽到要跟秦策出去,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
女孩縮坐在椅子上,表示自己哪裡都不想去,只想留在房間裡看著林遠。
不過沒多久,秦策就在私底下解釋給女孩聽:
【夏侯小姐,我們三人現在做主的其實就是老闆。】
【但他傷成那樣,只能天天躺在床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至於我呢,說白了也就是個保鏢。】
【我要是跑去和鍾家人走動,別人面上不講,心裡多多少少總會有幾分彆扭,覺得不對等。】
【你是老闆的女朋友,只要你在鍾家多走動走動,和他們認識一下,也相當於你替老闆跟鍾家結個緣。】
女孩一時間有些懵住。
她眨著眼睛,小腦袋開始認真轉動起來。
對呀……
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女孩攥緊了小拳頭,點了點頭。
於是,本著全是為了林遠好的心意,社恐的夏侯昭,硬著頭皮邁出了自己主動社交的第一步。
好在身邊一直有秦策跟著照應,加上鍾家上下所有人因為林遠的緣故,對於這位特殊的女孩態度都格外熱情。
雖然昭昭聽不見也沒辦法開口說話,大家都有耐心,每次碰到都會主動拿出手機,一字一句打在螢幕上遞給她看。
剛開始那兩三天,丫頭心裡還有些拘謹,打字總是慢吞吞的。
但幾天下來,她也就漸漸放鬆適應了。
特別是鍾家那兩姐弟,鍾嵐和鍾恆。
這兩高中生平時在家算得上是刺頭。
可自從見識過林遠上次打人的樣子,他們現在在夏侯昭面前乖得不像話。
再加上他們心裡也好奇聽障人士平時都是怎麼生活的,一到下午放學回家,就主動湊過來找昭昭閒聊,帶著她去逛花園。
至於那個鐘安,他本性閒不住,天天跑在外面花天酒地。
鍾老爺子也發自內心地特別喜歡夏侯昭。
老爺子覺得這姑娘長得清秀討喜,心思單純又乖巧懂事,好幾次還專門把她叫到茶室,親自泡茶請她喝。
碰到聊及商業或者合作方面的話題,一直跟在旁邊的秦策總能適時接過話頭。
就這樣,一天天相處下來,大家只要看到夏侯昭,都會主動打招呼。
昭昭雖然不能出聲,但每次也會禮貌點頭回應。
夏侯昭一天天的變化,林遠全都看在眼裡,心裡既高興又欣慰。
要是將來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邊,這丫頭也能把膽子放得稍微大一點,遇到生人和事不至於總是那麼害怕。
而且最近,這傻丫頭在房間裡也開始有些不老實了。
好幾次林遠眼睛剛閉著沒多久,就能聽到身邊傳來的動靜。
夏侯昭就像一隻偷偷覓食的小兔子,會在他嘴唇或者臉上悄悄偷親一口。
每次偷襲成功,她都會做賊心虛一般,紅著耳根迅速退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被偷襲了這麼幾次,林遠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有點學壞了呀。
……
又休養了幾天,林遠身上的繃帶終於拆去了大半,手臂也可以活動自如了。
發現林遠終於能打手語後,這丫頭瞬間又變回了宅女,每天哪都不去,老老實實窩在房間裡。
林遠半靠在床頭,比劃著名問道:
【最近怎麼樣?鍾家有沒有人欺負你?】
夏侯昭認真搖了搖頭:
【沒有,他們每個人都對我很好。】
林遠忍不住笑了笑,比劃著名逗她:
【要是誰敢對你不好,你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去揍他。】
原本只是一句簡單的玩笑話,夏侯昭卻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一個勁直搖頭:
【你以後千萬不要再打架了。】
昭昭的眼眶一下就又紅了,眼瞅著眼淚水就要在眼眶裡打轉。
見自己開玩笑惹得了大禍,林遠連忙抓住她柔軟的小手:
【好好好,絕對不打架了。】
下一刻,他招了招手,示意昭昭坐得離自己再近點。
丫頭有些疑惑地靠過去,林遠便努了努嘴。
夏侯昭看懂了林遠想要什麼,臉紅了紅。
她先是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確認外面絕不可能有人突然開門闖進來,這才重新把視線挪回林遠臉上。
因為顧忌林遠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她身子往前儘可能傾斜,一點點湊過去。
林遠順勢把手稍稍抬起,落在了女孩的後頸上,往下帶了帶,直接迎上了她的唇。
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因為在這裡待了這半個多月,昭昭心裡其實一直繃著一根弦。
女孩積累了這麼多天的擔憂一下子就化開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害羞地稍碰即分,而是乖順地張開齒關。
林遠的舌尖順勢推了進去,尋到她溫甜的軟舌,碰了碰,然後交織在一起。
女孩很順從,一點點在嘴裡隨著他的力道輕輕吮吸。
過了好一陣子,林遠把舌頭收了回來,最後在丫頭濕潤的下唇上輕咬吸吮了一口,這才分開。
夏侯昭慢慢向後退開一點點距離,紅著臉看著躺在床上的林遠。
女孩的嘴唇被親得有點發紅,看起來格外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