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動身回程的這一天,林遠幾人收拾好行李,準備坐車去機場,然後直接飛回閩州。
除了他和夏侯昭、秦策三人外,鍾書也要一起回去上學。
這天上午,鍾家的大門外格外熱鬧,全家人上上下下幾乎都在門口送行。
鍾老爺子拉著林遠的手,又多看了兩眼旁邊的夏侯昭:
「林遠,回了閩州把骨頭養結實點。」
「以後有空了就帶昭昭過來玩玩。」
林遠牽著夏侯昭,臉上帶著笑意,連聲應下。
昭昭也朝著大家揮了揮手。
寒暄了幾分鐘,眼看時間差不多要趕去機場了,幾人這才告辭。
鍾武看著越來越遠的車尾,沒忍住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落寞。
站在他身旁的鐘景峰見狀,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
鍾武抓了抓後腦勺,有些鬱悶地抱怨道:
「爸,你是不知道。」
「秦策這人夠勁啊,平時跟我合得來。」
「現在他這一走,我這以後想找人搭手,上哪去呀……」
聽著自家傻兒子的話,鍾景峰語氣平淡:
「秦策跟我打過。」
聽到這話,鍾武頓時嚇了一大跳,連忙追問道:
「什麼情況?爸,你出手了?」
「怎麼說?他挨你揍沒?」
鍾景峰只是淡淡丟出兩個字:
「平了。」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回了宅院。
留在大門外的鐘武整個人猶如挨了一記悶棍,站在原地徹底麻了:
「我靠……老秦!你他媽居然一直放水騙我啊!」
……
「呃,姐姐怎麼也跟來了。」
飛機上,林遠看著一旁坐著的鐘崔凝,有些疑惑。
不是說開車送他們來機場嗎,怎麼一起上飛機了,這是要去閩州玩嗎。
鍾書看了看自家小姑,眼神古怪。
鍾崔凝笑嘻嘻的,時不時看一眼秦策,然後道:
「怎麼啦,我也想去閩州玩玩,不歡迎嗎?」
看到鍾崔凝眼神一直往秦策那邊瞟,
再看看老秦坐在那邊雖然沒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的笑意,林遠心裡立刻就明鏡似的。
他來回打量了這兩個人幾眼,一下全反應過來了。
好傢夥,原來如此。
林遠在心裡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這老秦看起來成天悶聲不響,合著也不老實啊!
自己天天躺在床上養傷沒出門,誰能想到這傢伙把鍾家四妹勾搭上了?
是真行,一聲不聲就把人家的千金往外拐。
飛機平穩降落在閩州機場。
出了航站樓,秦策把車開過來,載著幾個人一路直奔南廈大學。
車子停在學校邊上,秦策替大家把行李拿下車,轉頭就對林遠說道:
「老闆,我一會先帶崔凝在附近轉轉,帶她去吃點閩州的特色小吃。」
旁邊站著的鐘崔凝也沒跟大家見外,笑眯眯地跟著揮手點點頭。
林遠站在原地,十分鄙夷地斜了老秦一眼。
吃特色小吃?
我看你是出去逍遙快活。
不過他也懶得戳穿這難得的春心,擺了擺手隨他們去。
等車子走遠了,林遠便牽著夏侯昭,和旁邊的鐘書一起刷臉走進了南廈大學的校門。
午後的校園裡來來往往都是有說有笑的學生。
踩在熟悉的柏油路,聽著遠處球場傳來的拍球聲,林遠心頭一時間湧上一種恍如隔世的割裂感。
眼下這麼一回來,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哦對,自己他媽原來還是個在校讀本科的大學生呢。
林遠走在路上,沒忍住笑了一下。
誰家正經上學的會大老遠跨省跑去跟人家打擂台?
簡直跟那些早些年粗製濫造的傻逼網路小說一模一樣。
要是自己的人生真是一本被別人寫出來的小說,那坐在螢幕後面寫自己的那個作者,腦子多多少少有問題。
進校之後,林遠先和鍾書道了別,然後帶著夏侯昭去了女宿那邊。
剛到宿舍樓下,正好碰到在幫忙整理登記的宋慧萍。
宋阿姨這段時間一直在掛念女兒,她跟著一個男生大老遠跑到外省去,一去就是半個多月,哪能有不擔心的道理?
如今看到兩人平平安安地站在眼前,宋慧萍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
她連忙把兩人迎過去,抓著昭昭的手上下打量,又對林遠噓寒問暖關切了好一陣子。
林遠笑著應對,而後轉過身,獨自朝著宿舍走去。
今天是周末,推開宿舍大門,屋裡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
宿舍里三人全都在。
吳量正坐在椅子上老老實實看書。
另外一邊,郭瑋燁和謝海鋒兩人正如往常一樣狂噴,雙排打著lol。
門一響,三人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一看清楚進門的人是林遠,整個宿舍頓時沸騰了。
「我操!」
郭瑋燁連滑鼠都直接扔了,大蓋倫站在塔下一動不動。
他直接蹦了起來,幾個箭步就湊到了林遠跟前,大喊道:
「老林!你他媽終於出現了?你和班長這半個月哪去了?」
「發訊息不回,打電話不接,要不是導員說沒事,我都要報警了。」
旁邊的謝海鋒也直接摘了耳機,一把將椅子推開圍了上來。
吳量也湊了過來。
舍友平白無故人間蒸發了半個月,換誰能不往壞了想?
吳量有些擔憂地問道:
「遠哥,你幹什麼去了?我們還以為你家裡出什麼急事了。」
被兄弟們這麼圍著問,林遠心頭覺得有些暖。
他拉過一張椅子直接坐了下來,嘆了口長氣。
「一言難盡啊……」
林遠靠在椅背上,也沒有瞞著他們,把這半個多月在贛省發生的事給這幫舍友簡單講了一遍。
整個宿舍里鴉雀無聲。
三人就像是聽天書一樣,嘴巴微張,徹底聽懵了。
過了足足好半天,謝海鋒才咽了咽口水,滿臉難以置信地開口問:
「……你他媽去打黑拳了?」
林遠有點繃不住:
「什麼打黑拳,現在是法治社會!」
「那個是贛省的……傳統,反正你們可以問鍾書。」
郭瑋燁深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才猛地緩過神來:
「看不出來啊!鍾書居然這麼牛逼?」
一直在旁邊的吳量打量著林遠,憋了好大半天,挑了個重點問了一句:
「遠哥,照你這意思,你現在是不是非常能打啊?」
聽到吳量這問題,林遠直接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三個現在一起上,我能立馬直接跪在地上,哭著求你們放過我。」
這話引得三人一陣哈哈大笑。
得知了林遠才恢復過來,郭瑋燁連連擺手,喊著趕快讓他上床好好休息一下。
林遠小心地踩著梯子爬上了上鋪。
一躺下,他整個人都舒了一口長氣。
還是回到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讓人安心。
他在床頭靠好,隨後從兜里拿出手機,開始挨個給所有人發訊息報平安。
首先在微信群里給鍾家的各位知會了一聲,表示自己和昭昭、鍾書都已經安全到達了南廈大學。
緊接著,他又撥通了家裡的電話,給林建國和劉秀英老兩口也報了一下。
這半個多月里,爸媽也有偶爾打電話過來問東問西。
為了不讓家裡老兩口提心弔膽,林遠從頭到尾都用自己在外省談生意的藉口給應付了過去。
如今既然返校了,自然得老老實實跟他們報備一下現在的情況。
這些處理完,剩下的也就是宋溫歲和蘇清淺了。
其實自從把骨折的事情發過去以後,宋溫歲雖然還是沒有從冷戰里完全轉過來,但偶爾也有了些小鬆動。
這半個月裡,女孩時不時也會簡短回上一條資訊,不過一整天頂多也就是只發一兩句。
可就算宋宋對他的態度依然是不咸不淡的,林遠這每天的日常問候肯定也不敢掉鏈子。
他告訴宋溫歲自己今天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發過去大概過了有幾分鐘,聊天窗才終於動了動。
宋宋只回了一個「嗯」字,便再沒了任何下文。
林遠躺在床上長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要把宋宋徹底哄平坦,恐怕還是任重而道遠。
搖了搖頭,他又將列表往上一翻,點開了和蘇班長的對話窗,把自己已經回閩州的訊息發了過去。
訊息發過去沒一會,蘇清淺那邊就有了回覆:
【你明天來公司嗎?】
林遠看著螢幕上的這句話,皺了皺眉頭。
他心裡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好歹關心一下吧。
不過他一時也並沒往多複雜的方向多想,只當是蘇班長因為自己不讓她過去而鬧彆扭呢:
【肯定來呀,我這要再不回趟公司看看,公司里的人恐怕都要以為得換新老闆了。】
蘇清淺:【知道了。】
在這三字發過來以後,女孩也沒了下文。
林遠盯著螢幕看了大半天,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嘶。
怎麼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
與此同時,閩州大學的女生宿舍里。
葉雨清正拿著宋溫歲的手機,上下翻看她這段時間和林遠的聊天記錄。
她是真怕了自己這個重度戀愛腦的舍友。
生怕那林遠稍微賣兩句慘,宋宋就屁顛屁顛地跟人家和好如初了。
仔細檢查完,葉雨清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機塞回宋溫歲懷裡:
「行了,幹得漂亮。」
「接下來就這樣,不用再理他了。」
宋溫歲抱著手機坐在椅子上,猶豫地抿了抿嘴,小聲嘀咕道:
「可是……我只發一個『嗯』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呀?」
「我們要不要稍微問他兩句,看看他的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問什麼問?有什麼不太好的!」
沒等宋溫歲把話說完,葉雨清直接打斷了她:
「你今天心疼他不太好,當初他大庭廣眾把花接過去的時候,怎麼沒替你想想好不好?」
看著宋宋低著頭不敢回嘴的模樣,葉雨清又氣又好笑,捧著她的肩膀認真道:
「寶貝,可千萬別就這麼簡單讓那小子給哄好了。」
「什麼把肋骨給摔斷了,八成就是在給你演苦肉計呢。」
葉雨清撇了撇嘴:
「你想想看,俗話說傷筋動骨還得百天呢!他這才幾天?」
聽著舍友的話,宋溫歲坐在椅子上,默默低下腦袋沒有作聲。
其實在這過去的半個多月里,女孩的心裡整天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來來回回不停地反覆橫跳。
每到了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的時候,那一陣陣委屈和難過就會不可抑制地湧上來。
一想到林遠收下蘇清淺送的花,女孩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難受,委屈得掉眼淚,再也不想搭理這人了。
可是到了白天,看到林遠準時發過來報備日常的訊息,
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語氣,女孩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又會瞬間軟下去大半。
她常常捧著螢幕發呆,忍不住偷偷在心裡想……
會不會真是自己誤會了他?
要是找個機會坐下來好好聽他解釋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兩人就能像以前那樣了?
特別是看到林遠發訊息說自己骨折,肋骨都斷了好幾根的時候,
宋溫歲當時看得臉色一白,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就要撥個電話過去。
結果手機就被葉雨清一把搶了過去。
在對方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才硬生生被壓了下來。
看著宋溫歲低著腦袋一言不發的模樣,葉雨清心裡也不是滋味。
這段時間下來,宋溫歲肉眼可見地憔悴了好多,平時最愛吃的零食不碰了,去食堂飯量也少了一大半,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
葉雨清看著心疼,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拍了拍手說道:
「對了,你在南廈不是有個關係挺好的閨蜜嗎?算塔羅牌那個。」
宋溫歲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過來。
葉雨清往她跟前湊了湊,出主意道:
「你笨啊!那就去打聽打聽啊。」
她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
「林遠不是挺有名的,在學校里的八卦肯定不少。」
「你找那個閨蜜幫你打聽打聽,就讓她去幫你在南廈找人問一嘴林遠的女朋友是誰。」
「聽聽他們學校里的人都是怎麼回答的,到底傳沒傳緋聞,不就都一清二楚了嗎?」
聽著室友出的主意,宋溫歲坐在椅子上有些猶豫。
其實這個辦法,她不是沒有考慮過。
可是真到了要去做的時候,她又顧慮重重。
左冉並不知道自己和林遠的感情出問題了,而且之前她帶著林遠認識了左冉……
宋宋心裡在想,林遠和左冉會不會已經是朋友了呢,那自己這樣子好像就會讓左冉也很尷尬……
旁邊的葉雨清看著女孩的神色,有些急了:
「好啦好啦,快點發訊息去吧。」
「你要是不把這件事情弄清楚,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你這丫頭心裡哪能真正安定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