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秦策待著三個人,來到了閩州與羅州交界的一個郊區中。
這裡雜草叢生,荒無人煙。
電話中聯絡好的地址就是這裡。
這三個人,都是秦策聯絡到的小混混。
雖然整體素質很差,一個個穿著花里胡哨,紋龍畫虎的。
但好在他們身材夠壯實,一個個都是一米八的大哥,往那一站還是很有壓迫感的。
只要不講話,就沒事。
所以秦策給他們的任務就是,不講話,站自己後面。
那三人雖然很奇怪,不知道秦策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裝老大啊?
雖然心裡有點不屑,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沒辦法,給的太多了。
晚上過來這樣站個場子,一人一千塊。
那肯定干啊。
他們都是有過這種經驗的,往往需要去站場子的架都打不起來。
一般就是過去湊個人頭數,混一混就拿了錢。
秦策帶著他們來到了這裡,很快也發現了一行人。
那群人一共有五個,都戴著口罩,加上是晚上,看不太清。
為首的那位是最高的,他見到秦策四人走來,也帶著兄弟們起身迎了過去。
「票呢?」
一上來,他就開口問,聲音沙啞。
看來是之前電話里的那個。
秦策早有準備,伸手從衣服掏出了五張身份證,遞了過去。
有男有女,大都在三四十歲左右的年齡。
這些都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也是從別的販子那邊買到的。
對面的男人伸手接了過來,一張一張檢查了一下,而後點點頭收進懷裡。
而後掏出兩千五給秦策。
一張算五百。
老秦也沒點,直接接過揣兜里,「辦證呢?」
這是在問對方,註冊皮包公司的事情。
那男人聞言,先是掏出包煙,給秦策以及他身後三人散了散。
而後直接也點了一根,抽了兩口,吐了口煙:
「辦證得三千了,現在這行情是這樣。」
老秦也沒廢話,剛才拿到手的,加上五百,直接一起送了過去。
「爽快。」
對方低頭笑了笑,而後問秦策:
「註冊地要在哪,名字叫什麼,代表人有什麼要求。」
「就閩州吧,代表人隨便幫我找一個,名字就叫做……」
「閩成達。」
秦策身後的三人,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豎起耳朵聽的很認真。
看著秦策和對方交易,幾千塊遞來遞去的,他們也知道是啥情況了。
切,原來就是倒賣身份證,註冊註冊假公司。
原本他們還有點好奇,秦策這樣看上去很有氣場的傢伙,會搞什麼交易。
現在看來有點小打小鬧了。
這種玩意怎麼可能打起來嘛……
他們暗自鬆了口氣,各自抽著自己的煙,百無聊賴打量著四周……
突然!
他腦子裡剛有疑惑,就感覺到一個帶風的黑影迅速迎面飛來。
「砰!」
「啊!」
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了半塊磚頭,直接砸到他的腦門上了。
瞬間的衝擊力讓他頭暈眼花,站都站不穩。
他踉蹌了兩步,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頭。
鮮血很快順著他的腦袋流下來。
「我操!」
旁邊那兩人還叼著煙,看到這一幕直接嚇傻了,下意識叫了一聲。
他們看著地上同伴的腦袋上嘩啦啦流血,兩腳一軟,腿都開始打擺子了,直冒冷汗。
這些平日裡的小混混多半都是這種德行。
平時聚在一起,拽的不行,尤其愛在酒桌上吹逼干架。
仗著大高個加上點紋身,看起來確實能嚇到不少人。
但一輩子也只能欺軟怕硬了。
現在真他媽見血了,這兩個人直接原形畢露,慫得比誰都快,連跑路的力氣都沒了。
他們哆哆嗦嗦抬眼看過去,只見對面的五個人已經衝上來了。
雖然帶著口罩,但是一個比一個眼神猙獰,從衣服里掏出扳手鐵棍什麼的,直接沖了過來!
「操他媽的,全部打斷腿帶回去!」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這其實出乎了老秦的預料。
在他的設想里,閩成達是閩成達,和這幫人不是一起的。
所以自己點一下這個名字,先看看對方的反應先。
如果他們沒什麼反應的話,那大機率自己加點錢,再問個訊息也可以的。
但是他是真他媽沒想到,反應這麼大。
為首那男人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二話不說,抄起一個磚頭就砸了過來。
媽的。
老秦這下明白了,這幫傢伙怕就是閩成達的人吧。
或者說,這所謂的閩成達,業務涉及廣泛。
這只是其中的一項業務?
沒太多時間給秦策思考了。
眨眼間的功夫,五人已經衝到了跟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平靜。
秦策雙手抬起護住下巴,重心下沉。
這是標準的散打實戰架勢。
沖在最前面的一人掄起鐵棍就砸。
秦策一個閃身躲棍,接著蹬地的爆發力,右拳如炮彈般轟在對方下巴。
「砰!」
那傢伙兩眼一翻,都沒來得及吭聲,當場癱軟倒地,暈了過去。
這一下,讓其它幾人一愣。
秦策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乘勝追擊。
他動作極快,左右勾拳,加上乾脆利落的側踢和掃腿。
拳拳到肉,招招奔著一擊制敵的目的去。
「砰砰砰!」
不過短短十幾秒,一個站著都沒有了。
五人此刻全部都躺在草叢裡,除了先前暈過去的那個,其他人都在地上來回翻滾,半天爬不起來,只剩下呻吟聲。
從動手到現在,過程快的讓人眼花繚亂。
秦策連大氣都沒踹幾口。
這五人雖然夠狠,但也只是拼著一股狠勁罷了,沒什麼戰鬥力。
那兩個癱軟的混混已經看傻了眼,直勾勾看著眼前的秦策。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有人這麼能打的。
秦策先是看了看他們一眼,甩出了三千塊。
這是當初答應下來的。
而後他又掏了兩千,指了指那個還捂著腦袋流血的傢伙:
「帶他去醫院吧,這裡沒你們事情了。」
兩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把錢揣進兜里後,拉著那人就跑。
而老秦這會有點為難了。
他看著地上的五個人,嘆了口氣。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沒想到,這閩成達業務這麼廣。
他想要的是暗中調查,逮到大魚了再說。
現在好了,搞成這樣子,這五人明顯不能留。
要不然通風報信一下,林遠交給自己的任務就失敗了。
但是這是國內,可不能隨隨便便把人宰了。
眼下,只能先把他們控制起來,逼問一下了。
就是有點浪費時間。
秦策回過神來,掃視了周圍一圈。
這裡很髒很亂,地上散落著很多垃圾。
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了一個粗長的麻繩。
秦策撿起來掂量了一下,而後將五人跟糖葫蘆一樣一前一後串在一起。
綁的死死的。
處理完之後,秦策直接坐在個石頭上,盯著面前的五人。
剛才昏過去的那個傢伙也醒來了。
這會五人大氣都不敢喘,有些畏懼的看著秦策。
沒辦法,真打不過,這傢伙下手太狠了,空手把他們全部打趴下,還是頭一遭。
秦策也沒廢話,看著為首那人,直接開口:
「你們閩成達是做什麼的。」
他篤定這幾人一定是閩成達的人,也懶得再問東問西了。
為首的聽到秦策這麼直接叫破,心裡頓時一驚,暗罵了一聲。
媽的,這絕對是哪路仇家找上門來尋仇的。
可你們有仇去搞那些拿大錢的管事啊。
跑來荒郊野嶺欺負他們這些小弟幹什麼?
雖然心裡委屈,但他腦子還算算得清帳,知道這裡面的髒事絕對不能開口亂交代。
現在講了,可能暫時能免挨一頓揍。
可要是讓組織上知道他把底細全漏幹了,回去以後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他眼珠子一陣亂轉,試圖隨便編個瞎話糊弄過去:
「大哥,你誤會了……咱們兄弟就是干點倒賣證件的小買賣……」
「砰!」
老秦直接起身前邁一步,狠狠踩在了他的腦門上。
巨大的力道,把對方半張臉直接碾進了地里。
「啊——!」
那人疼得當場慘叫,只覺得自己的顱骨都在發出吱呀作響的動靜,險些痛暈過去。
「別跟我耍花樣,不說,現在就弄死你。」
說著,秦策指指了指旁邊的另外四人:
「這裡除了你,還有四個人。」
「我一個一個問過去,總有人說真話。」
聽著秦策這句話,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了。
他雖然是個打下手的,但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眼力見還是有的。
對方那骨子裡透著的狠勁,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他敢百分百肯定,這傢伙殺過人!
嚇到這裡,他的臉色瞬間蒼白,連忙開口求饒:
「我說!」
秦策看他還算懂事,也沒多說什麼,把腳收了起來。
而後重新在石頭上面坐下來,示意他可以開始講了。
那人咽了咽口水,緩了緩神,而後緩緩開口:
「閩成達……就是個搞黑灰產的公司……」
「我們今天晚上出來收身份證,搞皮包公司什麼的,只是最基礎的業務……」
秦策沒打斷他,靜靜等待下文。
說完這些話,那人臉色明顯有些掙扎。
最終,生的渴望還是戰勝了恐懼,繼續交代了下文。
說白了,閩成達公司乾的業務大致分為兩種
一種是賣對公帳戶和跑分洗錢。
這個很好理解,簡單來說就是用買來的身份證去工商局註冊各種皮包公司,開通對公帳戶。
然後再拿著假公司的手續去辦理網銀、公章、營業執照。
這些一整套的材料弄齊了,打包好,就高價賣掉。
賣給誰?
買這些東西的大多都是電信詐騙、網路賭博組織。
他們搞來的錢髒,不敢走自己的銀行卡。
就會用這種手段來進行分贓。
這就叫做跑分、洗錢。
還有一種,就是註冊皮包公司虛開發票、騙取稅款補貼。
簡單來說,就是先註冊好皮包公司。
由於註冊時間較短,稅務的核查還不是很嚴。
他們就趁著這個時候開除大量的增值稅發票,然後把這些發票賣給正規企業。
很多企業都想少交稅、虛報成本,或者想騙國家退稅以及行業補貼什麼的。
就買這種發票做帳就完事了。
等到有關部門找上門來,這些人早就美滋滋跑路了。
秦策靜靜聽完,見對方不說了,皺起了眉頭。
這傢伙說的這些東西,他全都知道。
作為精通企業管理與金融學的他,對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可謂是清清楚楚。
就算他不說,也能猜的出來。
但是就是沒聽到自己想聽的東西。
而後秦策沒廢話,直接從旁邊摸起一個石頭,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朝著他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咚!」
「啊!」
悽厲的慘叫聲刺破了夜空。
對方的手骨直接被硬生生砸斷,皮開肉綻,血液橫流。
身後四人全都被嚇得一哆嗦,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老大說出來了,還要挨打。
這人是他媽瘋子?
秦策眼神平靜,面無表情。
他把石頭丟開,淡淡道:
「不老實,還有東西沒說。」
為首那人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一邊哭嚎,一邊慘叫:
「哥!我真的都說了!我沒騙你啊!」
秦策無動於衷,搖了搖頭: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他蹲下身,一字一句:
「告訴我,你們公司把殘障人士,拿去做什麼了?」
這字眼一出。
前一秒還在求爺爺告奶奶的男人,哭號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直勾勾看著秦策,雙眼瞪得滾圓。
不僅是他,身後四人也大都是這個表情。
驚恐、駭然。
他們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是怎麼知道這個的。
這件事,是閩成達這幾年才搞起來的新業務。
幾年前,公司管理層來了個狠人。
他一手開拓了這個新的產業鏈,並且及其隱秘,外人怎麼可能摸到風聲?
最關鍵的是,這業務是絕對無可比擬的暴利,比洗錢什麼的來錢快得太多了。
同樣的,這玩意要是被抓到,那可比搞這些經濟犯罪嚴重多了。
那是直接要命的大罪,從上到下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