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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知道的人越來越多

2026-10-12 08:53:03 作者: 畫中野獸

  宋溫歲自然也沒有接過紙巾。

  或者說,她現在壓根注意不到。

  女孩的淚水模糊了視線,身子不斷顫抖著,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想站起來,但是雙腿發軟。

  想蹲下去,又怕直接跌坐在地上,讓蘇清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身體彷佛不屬於自己,開始不受控制的一直抽搐。

  這是人在傷心到極點的表現。

  她只能控制不住的流眼淚,嗚咽。

  漸漸地,宋溫歲終於支撐不住了,身體漸漸軟下去了。

  蘇清淺見狀,走上前,將女孩的身體扶住。

  而後將她帶到旁邊的沙發上,輕輕放下。

  過程中,宋溫歲沒有任何反抗。

  就像一個提線木偶,任人擺布。

  沒有掙扎,沒有抗拒,哪怕對方是自己不怎麼喜歡的傢伙。

  硬要說的話,宋溫歲就像是一團正在融化的雪。

  蘇清淺就這樣看著她。

  她能夠理解這種心情。

  不過她不會如此情緒失控。

  更多是哀大莫過於心死。

  看著眼前哭泣的女孩,蘇清淺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他們都是被傷害的人。

  「我要問他……」

  哭了好一會,宋溫歲回過神來一點,嘴裡下意識呢喃著,而後顫顫巍巍掏出了手機。

  她想打電話給林遠,問個清楚。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她的身體抽搐的厲害,好幾次了都沒解鎖手機。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和你宣戰,也不是逼你離開他。」

  就在這時候,蘇清淺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聽到對方這句話,宋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向她。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林遠的一個好朋友。」

  

  「我想你也是這樣認為我的。」

  這句話,就像是一柄錘。

  砸碎了蘇清淺最後的自尊,也砸碎了宋溫歲最後的僥倖。

  赤裸裸的真相擺在眼前,讓人無從迴避。

  兩人相顧無言,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最後,蘇清淺主動拿起包,走向包廂的門口。

  她沒有回頭,腳步也不曾停留,邊走邊說道: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認識你。」

  「以後,你和林遠好好在一起吧,不用擔心我。」

  她的聲音沒有半分情緒,就這麼空蕩蕩迴響在宋溫歲的耳邊。

  宋溫歲怔住了。

  這番話落在她的耳朵里,只覺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也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力氣。

  女孩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衝過去擋在蘇清淺的面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宋還在哭,眼淚並沒有停下來,但是聲音多了幾分底氣。

  「我不需要你來施捨!」

  她死死看著眼前的蘇清淺,有些破音。

  好可笑。

  這是在憐憫我嗎?

  把我當成什麼了?可憐蟲嗎?

  然後裝出大度的樣子,把林遠像個物品一樣,讓給我?

  對於這段感情,難道我就不認真嗎?

  她的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甘。

  自己付出的真心一點都不比別人少。

  憑什麼要被這樣子施捨。

  搞得我是第三者一樣,破壞了你們的幸福是嗎?

  面對宋溫歲的逼問,蘇清淺的表情依舊冷冷清清。

  一如高中時那樣。


  或許剛才自己說的話確實太過了。

  但那又怎麼樣。

  聽起來像是施捨嗎。

  那就當是好了。

  無所謂了。

  她現在懶得再去解釋什麼。

  也不想爭論誰對誰錯。

  她覺得好累。

  家也不想回。

  只想趕緊離開這裡,找個安靜的地方,一個人待著。

  喝點酒,睡一覺。

  沉默片刻,蘇清淺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你和夏侯昭,很熟嗎?」

  聽到這名字,宋溫歲有些不理解。

  為什麼這個時候,你還提起夏侯昭?

  但出於本能的性子,她還是點了點頭。

  宋溫歲紅著眼,不解問道:

  「你提起昭昭做什麼?」

  蘇清淺看著她,嘆了口氣。

  昭昭。

  叫的很親密。

  看來她們確實很熟,至少比自己熟。

  對於夏侯昭和林遠的關係,蘇清淺已經有了猜測了。

  大概也是了。

  為了對方肯花六十萬。

  帶她做人工耳蝸,帶她建立手語社,將她從深淵中一點一點拽出來。

  就算林遠對夏侯昭沒感情,那夏侯昭肯定也早就對他死心塌地了。

  而且照這個情況來看,林遠會對夏侯昭沒感情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夏侯昭的耳朵,是誰幫他出錢做手術的嗎?」

  蘇清淺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宋溫歲。

  長痛不如短痛。

  對於宋溫歲,對於自己,都好。

  「不是……她男朋友……嗎?」

  宋溫歲被這麼一問,彷佛意識到了什麼。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整個人有點不自然。

  眼神閃躲,語氣發顫。

  對呀,是她男朋友啊。

  可是,夏侯昭的男朋友是誰?

  她從來沒告訴過自己。

  只是說,自己的男朋友很忙。

  很忙……

  林遠也總是很忙。

  想到這裡,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炸開,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她盯著眼前的蘇清淺,剛才平復了一點的心又瞬間緊繃起來。

  那目光里,有詢問,有疑惑。

  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惶恐。

  「她告訴你是男朋友麼……」

  蘇清淺聞言,眼皮跳動了一下,緩緩開口。

  呵。

  她笑了。

  像是被氣的,又像是早就知道。

  林遠,你還真是……

  「你笑什麼……」

  看見蘇清淺的表情,宋溫歲更慌了。

  她想知道答案。

  「你不是跟她很熟嗎,你問問她,她男朋友是誰,叫什麼名字。」

  蘇清淺的語氣有些疲憊,不想再說話了。

  此時此刻,心理的痛楚衍生到了生理上。

  她覺得頭開始疼了起來,一陣一陣的,很不舒服。

  宋溫歲聽到這句話,下意識拿起手機。

  她死死咬著唇,顫抖著打下一行字:

  【昭昭,你男朋友叫什麼名字?】

  很快,夏侯昭那邊就回過來了:

  【林遠,怎麼了?】

  宋溫歲的目光死死看著螢幕。

  夏侯昭隨手回的一個訊息,對她來說就是晴天霹靂。

  她的視線定格在林遠這兩個字上。


  呼吸停滯,臉色慘白。

  原來如此。

  原來那個總是很忙的男朋友,是林遠。

  原來幫她治好耳朵的人,是林遠。

  自己的男朋友,和好朋友的男朋友,是同一個人。

  再加上眼前的蘇清淺……

  痛。

  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五臟六腑跟著絞痛起來。

  宋溫歲閉上了眼睛,手機掉在了地上。

  怎麼會這樣呢。

  這個世界為什麼給她開這種玩笑。

  他們明明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那時候,天涯海角,兩人只能隔著手機交流。

  從最開始的試探,到後來日日夜夜的相伴。

  愛意,早就跨越了空間。

  很多人說她是戀愛腦。

  宋溫歲承認,別人說的沒問題。

  自己確實是戀愛腦。

  那又怎麼樣呢。

  對於自己喜歡的人,難道不應該這樣子嗎。

  就是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給他。

  有時間了,就要陪他。

  他可是為了自己跑來了閩州呀。

  在兩人相見,正式交換名字,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裡。

  大概是宋溫歲這二十幾年來就開心的時候了。

  路過花店的時候,總覺得某束花朵是為了自己而開。

  等紅燈時,一想到林遠,也總會忍不住輕哼起歌來。

  走路時覺得風在給自己打招呼,陽光在擁抱著自己。

  陰天也能從雲層中看到浪漫的形狀,喝開水都能嘗出甜味。

  明明是無聊的課業,卻突然笑出聲來。

  只要想到自己能夠見到他。

  感覺路上遇到的人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彷佛要讓全世界都知道。

  有人心動了。

  這就是宋溫歲。

  憨傻也好,痴情也罷。

  她從來不在乎別人說什麼。

  只要林遠和她能一直在一起。

  她就會像飛蛾撲火般,追逐自己的愛情。

  可是。

  對她來說,哪怕跟林遠重蹈覆轍千千萬萬次都可以。

  但,他的心不止有自己。

  這不可以。

  ……

  女孩蹲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

  眼淚無聲滑落,時不時抽泣。

  蘇清淺看著宋溫歲,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感覺的出來,對方是真的愛林遠。

  因為自己,也是一樣的。

  在外人的眼裡,她是高高在上的。

  她家世優渥,容貌極佳,成績優異。

  從小到大,在所有人的眼裡,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像個傀儡。

  父母給的壓力,讓她窒息。

  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

  每天一睜眼,就是繁雜的時間表,安排著她的各種事宜。

  世界對她來說,只是一片凍土。

  身邊靠近她的人,眼裡總藏著渾濁的欲望。

  家庭可以保護她。

  也把她的天性逐漸扼殺。

  麻木。

  長久的麻木。

  從小到大,身邊甚至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以至於在很久以前,她曾經嘗試過割腕。

  而後被管家發現,迎來父母的一陣毒打。

  她曾以為,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

  直到林遠,毫無預兆地闖入。


  他的身上夾雜著人間煙火氣,五彩斑斕。

  就這樣來到了她黑白色的生活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有了期待。

  期待每天上學,可以看到林遠。

  所以她讓家裡的阿姨,每次都多做了一份小籠包。

  每天帶給他。

  不為什麼,只為了他能跟自己說說話。

  要不然,以自己的性子,他也會無聊的吧。

  也是因為林遠,她久違的穿上了長裙。

  深夜的時候,看著對方的晚安,也會忍不住嘴角上揚。

  那天自己哭泣的晚上。

  林遠來到江邊找她的那一刻。

  蘇清淺就意識到,自己愛上了這個男孩子。

  她不想離開他。

  自己的人生,已經錯過了很多了。

  不能在自己最美好的時候,錯過他。

  她想像他一樣,五彩斑斕的活著。

  所以她來了閩州。

  那是籠中鳥的第一次飛翔。

  但摔得粉身碎骨。

  ……

  蘇清淺的思緒慢慢回過神來。

  她看著地上的女孩,輕聲說了一句:

  「我先走了。」

  「等一下……」

  宋溫歲突然抬頭,叫住了她。

  女孩滿臉淚痕,眼睛通紅。

  聲音斷斷續續。

  「能不能……別告訴昭昭?」

  蘇清淺停下了腳步,微微皺眉。

  宋宋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哭著繼續道:

  「昭昭……是個好女孩,她肯定也不知情的……」

  「她的耳朵剛剛好沒多久……從小到大受了很多苦了……」

  「求求你,不要告訴她……就讓……就讓他們好好在一起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溫歲的心就像被刀割著。

  她親口說出,讓自己最愛的人,跟別人好好在一起。

  一如當初她告訴夏侯昭,祝你們幸福。

  蘇清淺靜靜聽完,而後轉過身。

  她沒有點頭,也沒搖頭。

  「宋溫歲,你有點天真。」

  女孩語氣平靜,說了一句。

  紙包不住火,這樣能永遠瞞下去?

  再說了,憑什麼。

  她蘇清淺甘心嗎?

  你宋溫歲甘心嗎?

  不要自欺欺人了。

  遲早有一天,遲早有那麼一天……

  「況且,那個女孩,比你我想像的要堅強得多。」

  留下這句話後,蘇清淺推開了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只留下宋溫歲還在原地,死死抱著膝蓋。

  她知道,蘇清淺說的對。

  自己太天真了。

  自己怎麼可能裝作無事發生呢。

  自己是那麼愛著林遠。

  女孩慢慢撿起地上的手機。

  她想打電話給林遠。

  可到了最後一步,卻遲遲不敢打過去。

  她害怕。

  害怕面對這個現實。

  她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不想面對。

  巨大的孤寂和悲傷把她淹沒。

  宋宋是個需要從外部汲取能量的人。

  她需要找個人傾訴。

  就在這時候,她腦子裡突然想起來,當初自己和左冉玩塔羅牌的場景。

  夏侯昭的牌,和自己一模一樣。

  原來……

  是這個意思。


  原來是這樣……

  怎麼會不是一樣的呢。

  因為她們算的,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裡,宋溫歲擦了擦眼淚,給左冉打了個電話過去。

  「餵?宋宋?怎麼啦?」

  左冉接通電話,語氣慵懶。

  「餵……冉冉……你在哪……」

  聽到電話那頭左冉熟悉的聲音。

  宋溫歲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又崩潰了。

  她哽咽著,如同杜鵑泣血,聲音里全是委屈和無助。

  「你在哪……能不能來找我……陪陪我……」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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