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我這邊找到了一個老學長,特教學院的。」
「對,他被閩成達『賣』了,我也是勸了好久,他才同意出來一天的。」
「我跟你說,我可費了老大勁了,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黃暻此時正在給林遠打電話。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些日子他東跑西跑的,終於是聯絡到了一位正在廠里上班的老學長。
因為特教學院聯絡起來本身就困難,這段時間他可謂是累的不行。
對這個學院,他人脈本來就少,而且當初的特教學院可不像現在這樣子。
簡單來說,就是排外。
排外這個詞用的可能不是很恰當。
但簡單來說,在沒有林遠出現之前,那些老學長學姐們還是不大會搭理他們這些普通學院的學生的。
而今,黃暻好不容易聯絡到了一位願意請假出來吃飯的老學長。
心情說不激動是假的。
而林遠那邊也很痛快的答應下來,表示自己馬上就去訂餐廳什麼的。
掛了電話後,他心情大好。
黃暻和秦策都有進展了。
到時候查的差不多,就可以把這件事告訴徐正平。
其實,一開始他不是沒想過直接告訴徐正平。
但,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或是內幕。
帽子叔叔們到底會不會很上心,這是一個問題。
很大機率,會被當成普通的勞務糾紛去處理,對方大概也會咬死這個點。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旦讓閩成達反應過來,他們可以隨時銷毀證據。
並且最嚴重的,可能還會去反過來威脅那些畢業生們。
那些學長學姐本身就是弱勢群體。
這樣一弄,萬一出事了該怎麼辦。
他們本來就交流困難,心思敏感。
很容易就會因為害怕而退縮、沉默。
到時候,就更難查了。
所以,得先穩下來,如果能查出南廈里的蛀蟲就更好了。
說起來,江萊到底去哪裡了。
是的,林遠還是沒放棄尋找江萊。
事實上,這些天,學校也發現了不對勁。
林遠去打聽過,江萊確實是失蹤了。
學校嘗試聯絡了父母,但是接電話的只有村委會。
那邊的老人告訴校方,江萊的爸爸早就去世了,現在就剩一個媽媽在家裡。
不過她媽媽也早就瘋了。
平時都是靠著江萊打錢給村委會,然後村里人買東西給她媽媽吃喝穿行什麼的。
林遠聽聞之後,倒是有些沒想到。
這女人的家庭好像還挺慘。
至於江萊哪裡來的錢,這倒是能猜到的。
了解完情況後,他也就只能作罷了。
畢竟學校也報警了。
那就不關自己的事情了。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這幾天,蘇清淺都沒來公司。
女孩也沒怎麼回他的訊息。
和學校一起處理完公關危機之後,蘇班長就不來公司了。
這讓林遠有點奇怪。
畢竟之前女孩就說,來這邊複習考研什麼的,也比較安靜。
再說了,坐老闆椅不舒服嘛。
不過林遠也沒多問,就當是女孩想換個環境待待。
【歲歲,晚上出來吃飯不。】
想到這裡,林遠給宋溫歲發了個訊息。
【最近省賽要開始了。】
宋宋倒是回了訊息,不過語氣有點怪怪的。
林遠想了想,這幾天好像是對方來親戚的時候。
那就不奇怪了。
這時候還是別湊過去找死了。
而且算算時間,宋溫歲的省賽確實要開始了。
根據女孩之前說的,如果這次能夠再拿下前三,很可能就直接保研了。
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加油!】
林遠發了個訊息鼓勵了一下,而後崩撤賣溜。
一時間,突然有點閒。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最近昭昭其實也在忙。
因為之前答應過學校,要給手語社做心理建設活動。
這方面,夏侯昭可謂是很有權威的。
別看昭昭柔柔弱弱的,可她是真經歷了大起大落。
也更加能夠感同身受同學們的心理問題。
最近女孩一直在社團內開活動。
至於掛……
這幾周的海克斯都太垃圾了,全都是銀色素材。
已經好段時間沒出彩色海克斯了。
別說彩色了,金色都見不到。
【周周有禮】給的物品也是有時神有時鬼的。
……
「老秦,等一下帶你去見陳哥。」
一家大排檔的酒桌上,一個男人拍了拍秦策的肩膀說道。
這段時間,秦策算是盡心盡責了。
他跟閩成達的這幫人算是混熟了。
大家每天一起抽菸喝酒打打牌,偶爾出去賣賣卡什麼的。
也是可憐了老秦,這段時間跟鍾崔凝都沒啥時間約會。
不過老闆的事情永遠是最重要的。
而男人口中的陳哥,自然就是陳月河了。
這些日子下來,陳月河也知道了秦策這號人物。
原因也很簡單,秦策做事太乾脆了。
每次都乾的漂漂亮亮,絕對不會拖泥帶水,也夠狠。
在閩成達這幫人眼裡,他就是個為了錢什麼都敢做的狠人。
一心想發大財的那種。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
再加上,這段時間他做的事情都算得上投名狀了。
這要是被帽子叔叔知道,絕對夠喝一壺。
正好,陳月河那邊缺個人手,就想到了秦策。
聽到底下小弟們這樣吹捧他,他也有點好奇,打算見一見。
這個訊息剛出來的時候,別人比秦策還開心。
因為秦策是他們帶入伙的,就算是自己人。
他們這些人,說難聽點就是外圍人員,純吃剩飯的狗罷了。
陳月河可看不上他們。
但是秦策不一樣,要是他去陳哥手底下做事,老兄弟們也能跟著沾光。
「老秦,到時候見到陳哥機靈點。」
「就是,哥幾個可都指望你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拉兄弟們一把啊。」
幾人有說有笑,推杯換盞。
「放心,到時候肯定不會忘了兄弟們。」
秦策也樂呵呵的,跟他們來來往往。
跟這種人渣的人情世故,往往很簡單的事。
喝喝酒,吹吹牛,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總算能見到那個陳月河了。
秦策這段時間其實早就調查出那傢伙在哪了。
郊區的一個別墅裡面。
不過自己又沒啥正當理由過去,萬一到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
「我們好像很久沒這樣散步了。」
晚霞的餘暉掛在天際。
將南廈大學渡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外衣。
校園的落日總是看上去浪漫美好。
因為有一群正值青春的人,願意停下駐足。
現在正是下課時間。
通往食堂的林蔭道上都是三兩結伴的學生。
有穿著球衣的男生邊走邊運球,隔著老遠就開始呼朋引伴。
不遠處的操場方向,圍坐著一群人,正抱著吉他唱著歌。
路邊的香樟樹下,情侶們牽著手,有一搭沒一搭低聲聊著天。
時間好像都變得慵懶了起來。
杜人山看著眼前的一幕,深呼吸了一口。
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當初剛入學的時候。
年輕真好。
「一年了吧。」
白月秋走在他的旁邊,下意識回了一句。
「分手一年了,白姐。」
小杜聞言,笑呵呵的轉過頭。
「嗯。」
白月秋對上他的目光,而後不經意的移開。
女孩的目光落在周遭的校園中,眼底也泛起了一絲懷念。
那時候,好像也是這樣一個傍晚。
風有點大,晚霞很好看。
自己加入了音樂社。
然後,就認識了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
其實白月秋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麼地方吸引著他。
明明他的身邊,從來不缺什麼漂亮女孩。
剛見到他那時候,白月秋還記得,這傢伙當時的打扮。
很騷包,跟那個叫郭瑋燁的新社長有的一比。
但是不得不承認,男孩的顏值真的很能打。
再加上獨一無二的歌喉,各種手到擒來的樂器。
天天被人掛在牆上要聯絡方式來著。
可他偏偏就喜歡纏著自己,圍著自己這個沉悶的人轉悠。
起初,白月秋覺得他有點幼稚,有點煩。
可後來,漸漸的。
兩個人一起在活動室練歌,一起編曲。
一起抱著吉他,在操場上唱歌,在舞台上演出。
就這樣一點點的,像音符一樣交織在一起。
等回過神來,他們已經牽著手,走在了映月湖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成為了大家眼裡被羨慕的那一對。
「感覺沒什麼差別。」
白月秋嘟囔了一句,語氣中罕見帶著點少女的憨態。
「哈哈。」
小杜笑了笑,腳步都輕快了些。
當初他們分手的原因很簡單,也很現實。
白月秋認為,音樂並不能當飯吃。
那只是興趣愛好罷了。
小杜是個很固執的人,對他來說,音樂就是生命的全部。
放棄音樂,就是殺了自己。
到後來,他逐漸變得沉默寡言,整天借酒消愁。
或許,音樂並不是全部。
但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女孩說,要去滬市。
男孩說,祝你前程似錦。
本以為他們的感情,就像大部分校園情侶一樣。
好聚好散。
但出了個傢伙,叫做林遠。
他給了白月秋一份前景更好的工作。
給了小杜一份可以用音樂養活自己的事情。
這段時間裡,本就抱有遺憾的二人,又恢復了聯絡。
加上小杜對她,好像從來沒有變過。
還是想以前那樣,樂呵呵笑著,叫她白姐。
白月秋就又不知道怎麼回事……
兩人好像莫名其妙又和好了。
又像當初那樣,並肩走在灑滿餘暉的林蔭道上。
也許這輩子,真的要栽在這個傢伙手裡了。
坦白講,她雖然在工作和為人處世上很強勢。
但對於感情,一直很笨拙。
如果不是小杜一次又一次主動湊上來。
也許他們這輩子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但感情這件事吧,真沒什麼公式可以套用。
一個退,一個進。
也許正是這樣,他們才是合適的一對。
合適真的很重要。
「咦,那是……」
小杜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
白月秋回過神來,看清這是哪了。
映月湖。
此時,小杜正指著一個亭子。
那裡坐著一個女生,旁邊散落了好多瓶酒。
「是蘇學妹嗎?」
白月秋定睛一看,好像是蘇清淺。
在公司稱職務,在外就不用那麼講究了。
這是換換的規矩。
「好像是,她一個人在這喝酒?」
「看起來心情不好。」
小杜說道。
白月秋下意識點點頭:
「跟你一樣,一難過就喝酒。」
女孩看了眼小杜,吐槽了一句。
「嘿嘿。」
小杜撓了撓頭,傻笑了一下。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問問怎麼了。」
他想了想,雖然跟蘇清淺不太熟,但是還是過去看看比較好。
況且,說不定就是他們這種關係,反而能讓對方願意交談呢。
白月秋對於這種事情,沒什麼經驗,只是照做。
而後,他們兩人就來到了蘇清淺面前。
「蘇學妹?」
白月秋上前,拿過了蘇清淺手裡的酒,叫了她一聲。
「喝了這麼多,還好是學校……」
小杜看了看散落的酒瓶子,有點頭皮發麻。
這要是在外面,那就完了。
「嗯……」
蘇清淺此時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但是依稀能認出來眼前兩個人。
是白月秋和杜人山。
嗯,不太熟。
哦,好像算熟。
「你們好……」
女孩聲音沙啞著開口,身子還靠著欄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驚訝。
在他們印象里,這位像這樣的一面,他們還真想不到。
不過,兩人很快就緩過神了。
誰都有難過的時候。
「怎麼一個人跑來這裡喝酒?」
小杜看著她,問了一句。
蘇清淺微微仰著頭,眼神有些空洞。
過了好一會,她才輕聲回道:
「就……想喝酒。」
其實,她已經連著喝了好幾天了。
這段時間,她沒有去上課,也沒有去公司。
她把自己關在宿舍里喝。
在頂樓陽台吹著風喝。
還偷偷跑到公司辦公室喝。
後來,她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點聲音。
就去了一趟酒吧。
可那裡太吵了。
她才沒喝幾口,就不斷有各種各樣的男人過來搭訕。
太煩了。
於是,她直接結帳走人。
最後,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映月湖。
她來這裡,是因為在這個湖邊。
她第一次放下了所有驕傲,和那個男孩子表明了心意。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公司?」
白月秋不虧是女強人,一開口就聊公事,讓小杜有點繃不住。
見狀,他趕緊拉開自家蠢媳婦,接過話:
「有什麼事,可以跟我們聊聊。」
「喝這麼多酒,對身體不好,而且現在也有點晚了。」
蘇清淺緩緩睜開眼,仔細看了看兩人。
她忽然笑了笑,帶著明顯的醉意,跟平時判若兩人:
「你們倆……和好了?」
聞言,也沒管白月秋說話,小杜直接點頭。
白月秋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當預設了。
「真好……」
蘇清淺呢喃了一句,而後看向天空。
月亮出來了。
晚霞走的太快了。
「我跟林遠……能和好嗎……」
嗯……果然是感情問題……
嗯?
小杜確定自己沒聽錯後,一時間愣住了。
等等,所以夏侯昭真不是林遠女朋友?
媽的,黃暻這個傻逼,磕人都磕歪來嗎。
白月秋倒是沒什麼表情,她一直覺得蘇清淺和林遠是一對。
聽到女孩的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真不懂這些。
小杜,你加油。
她輕輕捅了捅小杜的後背,示意他開導開導。
「咳咳……」
杜人山咳了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資訊量雖然大,但是還能接受……
「是吵架了嗎……」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打算先試探一下。
「我們沒吵架……」
蘇清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半躺在座位上。
女孩很美。
但此時看上去,透著股破碎般的淒涼。
「林遠有三個女朋友……」
蘇清淺又笑了。
她歪著頭,目光迷離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將話補全:
「他有三個女朋友……」
「我是一個……夏侯昭是一個……閩大還有一個……」
嗯……?
臥槽!
小杜的大腦在這一刻宕機了。
蘇清淺這句話說的,就像是告訴他們今晚吃什麼一樣。
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瓜也太大了。
大!
連一旁的白月秋,眼睛都瞪圓圓的,整個人也懵了。
三個女朋友?
林遠這麼花?
「啊……夏侯昭我認識……哦不認識,我知道。」
此時的小杜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怎麼出來散個步能遇到這個情況?!
他現在老尷尬了,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你說要罵林遠吧,那沒有林遠他和白月秋也不能重歸於好。
你說不罵吧,蘇清淺就這麼直勾勾看著自己。
林遠!
你真他媽牛逼!
平心而論,要是別人能談到蘇清淺這樣的女朋友,沒當舔狗就不錯了。
他還能多談兩個出來。
不愧是我老闆。
「沒事……不用擔心。」
蘇清淺就這麼看著兩人一會,而後搖搖晃晃坐直了身子。
她長舒了一口氣,將手裡最後一瓶酒喝完。
其實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很多。
似乎喝了酒,腦子會變得非常的活躍。
多愁善感。
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該怎麼去處理眼前的局面。
等到再次見到林遠的時候,到底要用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他。
到底該對他說些什麼。
要直接攤牌嗎?
把一切都戳穿,歇斯底里地跟他吵一架。
狠狠地打他幾巴掌,然後乾脆利落地說分手。
還是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山觀虎鬥,看著她們去鬧。
自己冷眼旁觀,靜靜等待著林遠最後給出的態度。
又或者,去爭,去搶。
用盡手段把那兩個女孩子都趕走。
然後毫無底線地原諒他,把他留在身邊。
甚至,她還生出過一個念頭。
要不要直接告訴爸爸呢。
讓家裡人出手,把林遠的腿打斷。
只要他殘廢了,哪裡也去不了。
只能一輩子坐在輪椅上,他就再也沒法去亂勾搭別人了。
這樣,他就能完完全全只屬於自己一個人了。
各種極端、瘋狂、委曲求全的念頭……
像潮水一樣在腦海里不斷翻湧碰撞。
撕扯著她僅剩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