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這段跟在林遠身邊的日子,讓秦策覺得很開心。
遠離了許多的紛爭,加上大學的因素,讓他的內心安定了不少。
如今又找到了此生摯愛,本打算馬上結婚……
可沒想到啊……
然而,這種閉口不提的態度,比任何話語都絕望。
這話一出,三個女孩的心情沉入谷底。
「嗚嗚……」
宋宋最先繃不住情緒,哭聲一下變大了起來。
她捂著臉,身子劇烈顫抖。
夏侯昭白著小臉,額頭上都是冷汗。
當初那種親人離世的恐懼再次籠罩了她。
當初警察也是這樣告訴她和媽媽的。
一直支支吾吾,閉口不提。
直到最後,才得知了爸爸去世的訊息。
但看著身旁的宋溫歲,昭昭還是伸出了小手,輕輕拍著女孩的後背。
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蘇清淺是最懂的。
畢竟媽媽一直就在醫院工作。
秦策哪怕說一句正在搶救中,她都會覺得是好訊息……
鈍器打擊頭部……
仔細回味這句話,蘇清淺的臉漸漸沒有了血色。
大腦是很脆弱的,哪怕被什麼東西不小心碰一下,可能都會引發腦溢血的情況。
更別說被人蓄意擊打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讓自己不至於失控。
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是因為她發了訊息……
如果自己不發訊息……
……
到了醫院,四人下了車就跑進去。
搶救室外,鍾崔凝坐在長椅上,旁邊還有幾位警員。
在看到秦策帶了三個女孩回來後,鍾崔凝立馬起身,撲到了秦策的懷裡。
作為鍾家大小姐,哪經歷過這種陣仗。
身為朋友的林遠在裡面生死不知。
又有好幾位警察圍著自己問東問西。
男朋友也不在身邊,她充滿了不安和無助。
「沒事了,別怕。」
「去旁邊椅子上坐著休息會,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秦策輕輕拍了拍鍾崔凝的後背,柔聲安撫了兩句。
隨後,老秦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那幾位警員,開始配合調查。
宋溫歲和夏侯昭呆呆站在門口,迷茫無措。
宋宋臉上的淚水根本止不住,視線早已模糊,發出梗咽的抽泣聲。
夏侯昭緊緊抓著她的手,呆滯望著那扇大門。
上面亮著紅燈,顯示「手術中」。
從小到大,她見過不止一次這個場景。
醫院是她最害怕的地方。
昭昭的身體僵硬到了極點,大腦一片空白。
蘇清淺則截然不同。
她先是看了看搶救室的大門,而後深吸一口氣。
踩著虛浮的步伐,開始尋找起醫生辦公室。
要知道林遠的傷勢,問這些在走廊里的護士沒什麼用。
夏侯昭看到了蘇清淺的舉動,下意識拉著宋宋跟著她。
……
蘇清淺很快就找到了辦公室。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一位醫生正坐在電腦面前敲鍵盤,表情嚴肅。
「醫生。」
女孩努力保持鎮定,走上前:
「剛才是不是有個叫林遠的……」
「你是他家屬嗎?」
聽到林遠兩個字,醫生比她還在意。
立馬抬頭就問。
這讓蘇清淺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是他的直系親屬。」
「趕緊讓他的直系親屬來簽字吧!」
醫生皺著眉,語氣有些著急。
「簽什麼?」
蘇清淺下意識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那名醫生也不多廢話,直接把一個單子放在桌面上。
上面印著五個大字:病危通知書。
看到這個。
蘇清淺的腦子「嗡」的一聲,彷佛要炸開了。
她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晃了一下。
而後扶住了旁邊的桌子,才勉強沒摔。
「他怎麼了……怎麼了?」
蘇清淺急促呼吸著,原本清冷的聲線此刻變得沙啞無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張紙的分量。
這不僅僅是一張單子,這是最後通牒。
女孩的眼眶瞬間通紅,淚水開始打轉。
蘇清淺的大腦正在轟鳴,殘餘的酒精與恐懼交織在一起,令她幾近崩潰。
「我要看報告……」
醫生見狀,也沒有隱瞞,直接把初步診斷報告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吧……」
蘇清淺立馬伸出手,接過了報告。
顱骨大面積凹陷性粉碎骨折。
重度腦挫裂傷。
臟器破裂。
失血性休克。
越往下看,伴隨著的是越來越多的併發症。
這些症狀她都懂。
但此時是出現在林遠的身上……
就這麼看完了報告……
她的雙目逐漸無神,失去了焦距。
渾身的力氣彷佛在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報告掉在了地上。
蘇清淺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跌在了椅子上。
面無血色。
「林遠……醫生,林遠怎麼樣了?」
宋溫歲和夏侯昭也找到這裡了。
宋宋一進門,就哭著看向醫生。
夏侯昭則看著失魂落魄的蘇清淺,心裡狠狠一緊。
她可沒見過蘇清淺這樣。
地上有一張紙,昭昭走了過去,撿起來。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醫生看著情緒激動的宋溫歲問了一句。
宋宋張了張嘴,搖了搖頭。
看到這一幕,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桌上的病危通知書往外推了推。
「既然都不是家屬,那我就跟你們直說了。」
「病人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傷勢太重了。」
「能撐到醫院已經是個奇蹟了。」
「以他現在的狀態,生還的機率微乎其微。」
「早點聯絡他家裡人吧,晚了可能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死亡固然沉痛。
但這裡是醫院。
醫生們見過了太多的生離死別。
不是不能感同身受,而是不行。
作為醫生,必須保持理性,投入到自身的工作中。
宋溫歲看到了平時只會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張紙。
女孩捂著嘴,眼淚決堤,渾身不自主抽搐起來,就這麼跌在了地上。
「嗚嗚嗚……」
宋宋的嘴裡發出止不住嗚咽,緊緊閉著雙眼,在地上痛哭。
夏侯昭呆呆看完紙上的內容,又聽到了醫生的話。
昭昭的表情僵住了。
好像身體不屬於自己。
周遭的一切都像在慢慢消失。
早點聯絡他家裡人吧,晚了可能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就在此時。
似乎是大腦受到了強烈刺激,人工耳蝸出現了故障。
嗡嗡嗡——
耳鳴。
強烈的耳鳴迴蕩在她的腦中。
這也讓她從剛才的狀態中強制回神。
那種聲音能夠把人逼瘋。
但夏侯昭眼睛都沒眨。
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身旁一言不發的蘇清淺。
蘇清淺此時也沒好到哪去,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靈魂。
直到夏侯昭走到她的身邊:
「你……打電話……告訴家裡人……救救林遠……」
昭昭強忍耳鳴帶來的不適,聲音發抖,一隻手下意識抓住了蘇清淺的衣服。
似乎想讓她振作點。
蘇清淺面如死灰,看了眼夏侯昭,沒有反應。
林遠要死了。
告訴李芸葵又有什麼用呢。
救不了的……
「醫生……在搶救……你不能這樣……」
昭昭有些著急了,雙手抓住了蘇清淺的衣服,搖了搖。
「你不能……」
夏侯昭又吐出了三個字,而後控制不住,跪倒在了蘇清淺面前。
蘇清淺下意識扶住夏侯昭。
夏侯昭死死盯著蘇清淺,目光中帶著哀求。
「好……」
蘇班長被昭昭的舉動拉回了一絲理智。
醫生說,機率微乎其微。
那就是還有機率。
試一下吧……
而後,她打通了媽媽的電話。
就在此時,秦策和警察那邊的溝通也結束了。
雙方一致認定,這個是有預謀的。
至於敵人是誰,他們都有了初步的猜測。
「我們現在就叫徐隊長來。」
一名警員意識到了嚴重性,打電話給了徐正平。
與此同時,鍾崔凝也打電話給了家裡。
希望家裡能夠幫上忙,雖然贛省離這裡實在太遠。
老秦想了想,還是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是林遠父母的電話,雖然現在很晚了,不過還是得告訴老兩口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