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事啊！
這是好事啊！
這是好事啊！
王大海心裡不斷重複著。
是啊，如果蘇清淺肚子被搞大了……
那完了啊！
聽到王大海這麼說，兩口子都有些愣住了。
這話雖然糙吧，但好像也有點道理……
「哼，這個臭小子，要是做出那種事……」
林建國下意識板起臉，被劉秀英拍了一下：
「凶什麼凶，兒子現在還沒醒來呢！」
「對對，有什麼事情等小遠醒來再說。」
「而且依我看，這是他們年輕人自己解決的事情……」
「現在社會不一樣了，不是我們那時候，現在講究自由戀愛嘛……」
「情情愛愛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
王大海一邊勸著，一邊拉著兩人出了醫院，先帶他們去酒店安頓下來再說。
……
「你和林遠是怎麼認識的？」
宋溫歲坐在陳軍妤的車裡，看著窗外的街景。
從醫院出來，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在裡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我？」
陳軍妤聞言，自嘲般笑了笑。
「我被一個渣男騙了感情，後面想不開……」
「是林遠把我救下來的。」
「然後我就入股了換換，算是回報吧。」
宋溫歲聞言，馬上轉過頭透過後視鏡看向陳軍妤。
「以後不要做傻事。」
女孩的語氣馬上變得溫柔起來，有些心疼這位女生。
「不會，你也是。」
陳軍妤搖了搖頭。
「你覺得我會做傻事嗎？」
宋溫歲突然笑了笑。
「嗯……我跟她們兩個不熟。」
「但我個人認為，你是最感性的那一個……」
陳軍妤沉吟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
說到這裡，她就沒有再說了，不言而喻。
「你說得對，我確實是最感性的那個。」
「你別看我是最大的，但她們都比我理性……」
「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宋溫歲淺笑了一下，表情看上去沒有任何不自然。
「那……你為什麼還……」
陳軍妤看著帶笑的宋溫歲，心裡有很大的疑惑。
因為從本質上來說，她也是戀愛腦。
為了一個渣男差點跳樓。
既然都是戀愛腦，陳軍妤自問遇到這種情況她肯定會毫不猶豫退出。
戀愛腦怎麼可能容忍另一半有別的伴侶呢？
為什麼宋溫歲到現在還笑得出來？
「自己是騙不了自己的。」
宋宋聞言，把目光投向窗外：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
「我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感到開心、幸福……」
「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真正正愛我的，而我也很愛他。」
陳軍妤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而且其實昨天，我們三個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
「這段關係里，外人是難以感同身受的……」
「聽完她們兩個的經歷，我發現我沒有辦法去責怪任何人。」
「清淺也好，昭昭也罷，沒有人是壞人。」
嘶。
陳軍妤心裡一驚，沒想到三人竟然都見過面，開誠布公過了。
這倒是讓她有些沒想到。
林遠還是不要醒來吧……
「你……不覺得委屈嗎。」
陳軍妤猶豫了一下。
「本來是有的。」
宋溫歲輕聲說道。
「但今天發生的事，讓我意識到……」
「只要他還能好好活著，我就知足了。」
「我就是這樣無可救藥吧……」
說完這些，宋宋的眼眶有點紅。
不過她的目光很清澈，就這麼看著陳軍妤。
「是不是很傻？」
「嗯……」
陳軍妤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是有點傻。
「哈……」
看到陳軍妤竟然點頭了，宋溫歲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
這個女生挺可愛，有種天然呆的感覺。
「呃……」
陳軍妤這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她本身就是個社恐。
這次主動提出送宋溫歲回學校，已經鼓起很大的勇氣了。
「不用緊張。」
「我身邊的朋友都說我很傻，我也覺得……」
宋溫歲的語氣柔和了下來。
她怎麼會看不出，陳軍妤有點社恐呢。
宋宋就是這麼一個心細溫柔的女孩子。
「以前，我對感情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女孩輕聲細語，繼續說著：
「我總以為，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不吵架，就可以一直在一起。」
「但我慢慢發現，感情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
「你看，哪怕是神話故事裡，那些神仙也都是戀愛腦。」
「神通廣大的，不還是一個個為情所困嗎？」
宋溫歲調皮了一下，氣氛緩和了不少。
陳軍妤會心一笑。
「我總以為，兩個人相愛，一生一世一雙人是理所當然的……」
「但這段時間我仔細想了想……」
「或許這只不過是眾多結局裡，較好的一種結果罷了。」
宋溫歲話鋒一轉，嘆了一口氣：
「甚至很多時候，讓兩個人在一起的，都不一定是喜歡……」
「恨也好，同情也好，敵意也罷……」
「哪怕是畏懼，是愧疚，是感恩……」
「這些都可以成為兩個人糾纏一輩子的理由……」
「從而上升成為愛……」
說完這些，宋宋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
「我和林遠，是從陪伴開始的。」
「所以我不想去追求什麼完美了。」
「雖然怎麼樣都會有遺憾……但我……」
「我不想從今往後，和他……」
宋溫歲說這些話的時候，也非常困惑迷茫。
她無法準確表達自己的感受。
或者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內心在想什麼。
她什麼都不想要，只希望林遠開開心心。
又不甘心，林遠沒有了自己也能開開心心。
一想到蘇清淺和夏侯昭的存在，又像被澆了冷水。
大概是這種感覺吧。
陳軍妤聽得有些入神了。
宋溫歲的這些話，給她心裡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在陳軍妤的認知里，感情無非就是互相喜歡。
然後相愛。
最後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但現在回味起來，宋溫歲說的好像是對的。
有的人明明分開了一輩子，心裡卻始終愛著對方。
而有的人哪怕天天生活在一起，卻早已經形同陌路。
可陳軍妤還是沒太懂。
說了這麼多大道理……
所以……
她轉過頭，忍不住問出了心裡最大的疑惑：
「難道……你可以和別的女孩一起……」
這句話她說的結結巴巴，有些難以啟齒。
陳軍妤有點不太敢相信。
宋溫歲這樣的女孩，會做出這種選擇嗎？
但對方剛才雲裡霧裡的一番話，就像講天書一樣。
她懂了，好像又沒懂。
聽到這個直接的問題，宋宋沒有迴避。
她看著陳軍妤的眼睛，搖了搖頭：
「懂得這些道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這種關係……」
陳軍妤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宋溫歲沒有等她說話，而是說起了一段往事：
「其實，我和林遠最開始的時候，是網戀。」
陳軍妤微微睜大眼睛，有些驚訝。
「那時候我們沒有見過面，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
「我們就只是靠著每天打電話，聽聽聲音，講講每天發生的事情。」
「那個時候，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陳軍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大概能懂宋溫歲告訴她這個想表達什麼。
無欲則剛。
當初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確定。
但每天都很開心純粹，無憂無慮。
世俗的感情總是需要一個確切的名分來界定邊界。
但羈絆不需要。
宋溫歲是想以另一種方式，存在林遠的生命中嗎？
這種愛實在太純粹……太超前了……
柏拉圖也得甘拜下風。
這才是戀愛腦祖師。
但……
她也能聽出宋宋語氣中的搖擺不定。
這些話像是宋溫歲在說給自己聽的。
卻也像她自己說給自己聽的。
這是她的心裡話嗎？
像她這樣多愁善感的女孩……
今天是這樣的想法……
明天或許又會因為某人某事改變也說不定？
畢竟宋祖師自己說，感情是很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