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這歌聽著也喜慶，也不算太大聲。」
秦策笑著扯開話題，林遠也沒太在意。
現在他剛剛醒來，吃完飯，感覺身子恢復了不少。
「你說幫我過生日，生日禮物在哪？」
他這時才想起來，老秦這傢伙都沒給自己生日禮物呢。
「老闆，這大晚上好歹我還記得你生日，跑哪去給你買禮物。」
黑暗中，傳來秦策無奈的語氣。
「再說了，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
「去去去，別他媽噁心我啊。」
林遠笑罵了一句，也就沒再提起來了。
也是，好久沒有人給自己過生日了。
雖然是個大老爺們，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情況特殊也是可以理解的。
「哎……」
想到這裡，林遠嘆了口氣，有些惆悵。
那按照這麼說，以後自己是不是都不能過生日了呢。
「老闆，你在想什麼。」
耳邊傳來秦策的聲音，伴隨著收拾餐盒的動靜。
「你說呢。」
林遠反問了一句。
「你在想，以後是不是都不能過生日了，否則都不知道跟誰過？」
老秦很聰明，一語道破天機。
林遠也沒遮遮掩掩，大方點了點頭。
「今晚是最後安寧的時候了……」
秦策的聲音又響起來，意有所指。
林遠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
ICU每天家屬都可以探房一次，明天自己的爸媽肯定會進來。
到時候，自己要是再裝死就有點不太好了。
也就是說，明天這裡恐怕就會很熱鬧，除了自己的傷勢之外……
還要真正直面親朋好友的質問，特別是自己老媽。
老媽是個多傳統觀念的人就不必多說了，老爹也差不多。
再加上小王爺他們……鍾家……同班同學……
想想就頭大了。
「老闆，繼續剛才的話題吧。」
秦策的聲音從旁邊響起，語氣認真了不少。
「嗯……」
林遠點了點頭，沉默良久。
「老闆，今晚就算我們的交心局，有什麼就說出來，我才能幫你分析。」
「這件事，你遲早要面對的，否則真的會人走茶涼。」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之前你一直拖著，沒有主動去嘗試解決……」
「因為……」
林遠聽到這些話，想了想，把自己的情緒調整了一番。
他把喜、怒、哀、懼、愛、惡、欲，其中愛的占比提高。
使自己變得更加感性了些。
這時候，就不需要冷靜模式了。
如果再一味地以旁觀者的客觀因素去分析，是無法說出心裡話的。
這還是林遠第一次將愛的占比拉高，一時間心中的情緒五味雜陳，如同海浪洶湧。
人是有感性和理性的一面的，每個人都不例外。
「因為……我害怕失去她們任何一個人……」
說到這裡，林遠嘆了口氣。
「老秦，你覺得我是所謂的情場高手嗎？」
「不。」
秦策立馬搖了搖頭，林遠雖然談了三個女朋友，但是給他的感覺並沒有那種片葉不沾身的從容。
也就是說，這小子純靠走心。
而縱橫情場的傢伙們，從來不會走心。
用一句土話來說，那就是先認真的先輸。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們……去談起這件事……」
「但我又不想她們離開在我的生命中……」
「因為一旦要處理，那就意味著有失敗的風險……」
「你可以理解嗎？」
林遠的語氣變得低沉起來，情緒已經蔓延上心口。
「可以，害怕失去，從而不改變現狀，是大部分人都會做下的決定。」
「一般我們管這種叫做舒適圈，而你不想逃離舒適圈。」
「只不過，這樣拖延和內耗下去，終究有一天會遭到反噬。」
「你和她們在一起的時間越久，也總會到達談婚論嫁的那一天。」
「到時候，遲早都會敗露，你有想過嗎，林遠。」
秦策這時也敞開了心扉，直呼著林遠的名字。
對他來說，林遠不僅是個老闆，也像他的弟弟一樣。
在林遠身上，看不到那些珠光寶氣的富豪嘴臉，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是個少年，雖然能力出眾，思想成熟，也有迷茫困頓的時候。
這讓秦策其實很喜歡林遠這個僱主，平時做事幹活都十分上心。
遇到一些討厭的僱主的時候，他也會摸摸魚劃划水的。
「我想過……」
林遠點了點頭。
他怎麼可能沒想過呢，這是肯定想過的。
到時候，大學畢業，甚至不用大學畢業，可能都得快進到談婚論嫁的階段。
宋宋一定是最先提起這回事的，緊接著是昭昭，最後應該是蘇班長……
當然了，自己已經和蘇家見過很多次了，所以指不定第一個是蘇家……
林遠當然想過，但自己等待海克斯的事情並不能告訴秦策。
當初在映月湖邊，蘇清淺靠在自己身上的時候。
他伸出手，招來了一隻螢火蟲。
也就是那一刻，讓林遠意識到，自己是與眾不同的。
不需要循規蹈矩，不需要瞻前顧後。
什麼世俗的條條框框，在自己的能力面前都可以不成立。
如果有什麼事情實在難以解決，那就用海克斯吧。
所以，如果喜歡蘇清淺，那就接受她。
他當時在心裡對自己如是說道。
這是他僥倖的開始，也是釀成這種局面的起點。
秦策看著沉默的林遠，以為他又想逃避問題。
「你的心態是什麼呢？就是指這樣……」
黑暗中，秦策的聲音悠悠響起，突然轉移了話題。
生日歌還在繼續播放，不過林遠已經習慣了。
「嗯，這裡面有很多因素。」
「我這個年紀，就有了這個成績，難免驕傲自滿。」
「我覺得自己有能力，守護好自己珍愛的一切事物或人……」
林遠說了這麼多，秦策就懂了。
「你把自己當主角了？」
老秦一語道破。
林遠沒有反駁，算是預設了。
「林遠，你這個年紀所取得的成就和名望，確實是罕見的。」
「金錢你有了，地位你也有了，會有驕傲自大是正常的。」
「說實話，我覺得你還收斂了許多，我要是你這個年紀像你這樣，比你狂多了。」
秦策開了個小玩笑，緩解一下情緒。
「我可以理解，緊隨著就是貪心，你喜歡宋溫歲，所以來了閩州。」
「你喜歡蘇清淺，所以在得知了她為你來南廈之後，也接受了她的愛意。」
「你喜歡夏侯昭，不想讓她再受苦，所以給了她工作，治好了她的耳朵……」
「林遠，其實你確實有能力承接這三個女孩子的愛，但是你也得為她們想想。」
「她們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女孩，都有自己的心思，都有自己憧憬的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一定會有你的存在。」
「但是，你的未來，未必會有她們，因為你根本沒想過以後要怎麼辦。」
秦策不虧是秦策，多年的閱歷讓他直擊問題的核心。
這也是林遠從來沒有思考過的方面，不由得讓他一愣。
是的，自己從來沒有想過，未來的樣子。
或者說，他一直盡力不去想未來是怎麼樣的。
他是個重生者，在他的記憶里，未來總是充滿遺憾，無力麻木。
既然重活一次，那就要把握當下，享受青春。
但此時此刻，感性占據了上分，這番話也讓林遠有了很大的感悟。
之前他是從來不感性的，本能上有種「我是重生者，跟你們這些小孩不一樣」的心理。
但現在，他覺得秦策說的太對了。
「你說的對……」
「人不能只活在當下，未來……」
林遠又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個問題到這裡就結束了，咱們換個話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