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希望她能更多為自己著想一些。」
林遠這時有點感慨，主動開口。
「你的意思是，她在感情里比較卑微嗎？」
「是的。」
「她總是刻意迎合我，努力變成讓我喜歡的樣子，其實不用這樣子。」
「她這樣鮮活的女孩，應該活出自己的樣子。」
「可戀愛腦就是這樣子的。」
秦策表示，這就是戀愛腦，總會將對方放在第一位來思考。
「我知道……」
「之前的時候，她爸媽吵著要離婚，是因為經濟問題，那時候應該是她最難過的時候。」
「可哪怕是那個時候，她在我面前都沒有表露出傷心難過。」
「還是像以前一樣，照顧我的情緒，想讓我開心，不想影響我……」
「可老秦，你知道的，在一起的兩個人，是不能這樣的。」
「有什麼事情就傾訴，無論是開心還是難過，這才是在一起的意義。」
「確實，這樣會給你帶來一些壓力。」
秦策點了點頭，心中對宋溫歲的性子也有了更深的認知。
是個好的女孩子，只是有點過度了。
這樣的女孩，往往會因為一句話而牽動情緒，因為對方不經意的一次舉動而徹夜難眠。
一顰一笑，都要察言觀色，卑微的迎合，又假裝落落大方的樣子。
「是啊，後來還是我追問之下，才知道了這件事。」
「然後呢？」
「然後啊，我就給她出謀劃策，讓她家的寵物店改成了貓狗咖。」
「後來生意越來越好，家裡的矛盾也隨之消失了，她父母也沒吵著離婚了。」
「這麼說來，就像你給昭昭換上人工耳蝸一樣……」
「沒那麼誇張吧，只是一個建議……」
林遠皺了皺眉，覺得沒有老秦說的那麼嚴重。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看人。」
「你要知道，她這樣的女孩子，對於家庭的感情一定是非常重的。」
「有多少人因為家庭破碎而性格大變，宋溫歲這麼感性的女孩，一定會大受影響。」
「你可能覺得，自己只是隨口說了兩句。」
「但在她的心裡，你是幫她解決了一件大事，不可忽略的大事。」
林遠被秦策這麼一說，也沉默了下來。
對呀，那個梨渦淺淺的女孩，怎麼可能對家庭沒有感情呢。
或許，自己無心的一句話，對她來說，就是一場救贖呢？
「也許吧。」
他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
那段日子裡，女孩一定備受煎熬，卻又保持情緒跟自己聯絡。
一定很累吧。
在保持學業的同時，又要抽出時間來陪自己。
有時候是周末，有時候是下課的晚上。
怕自己覺得麻煩，就主動來到南廈，哪怕就是吃一頓飯匆匆回去。
林遠自然清楚，宋宋這樣做是想給自己安全感，想讓自己不受委屈。
她害怕自己在校園中，看到手牽著手的情侶，會心裡難過。
所以，別人有的，自己也要有。
青春只有一次。
她將最美好的一面綻放給了自己。
「太過浪漫的事物，往往都帶著自我毀滅的傾向。」
秦策又臭屁了一句，在聽完了宋溫歲的故事後。
宋溫歲這個女孩，是浪漫的具象化。
但就像流星、煙花一樣。
他覺得像這種女孩，不能遇到真心喜歡的人。
要不然，那美好的一面就會開始倒數。
變得敏感多疑，卑微討好。
最終，在一次次的自我懷疑中，走向衰敗。
「又來了……」
林遠有點無語，這傢伙什麼時候得了文青病。
「行了，最後有什麼想說的嗎。」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林遠也很快進入狀態：
「嗯……該說的，都說過了。」
「高二到現在的大二，我們認識了四年了。」
「感情的事，我們已經說破嘴了，就像老夫老妻一樣。」
「她就像我的影子一樣，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不過，我希望她不要真的當我的影子。」
林遠因為感性的原因，講話也有點文縐縐的，就像網易雲評論區一樣。
不過秦策也沒介意，而是很快懂了他的意思。
宋溫歲和蘇清淺不一樣，也更符合「賢內助」這個形象。
蘇清淺的未來也許是想跟林遠一起攜手，超越父親的錦繡集團。
但宋溫歲，只是想和林遠平平淡淡過日子，柴米油鹽。
所以，林遠才會說，她像影子一樣。
但，影子太過卑微了，他不希望女孩這樣。
女孩本身有著極高的設計天賦，市賽拿獎，這事秦策早就調查過。
「我希望，她更多的愛自己，不要再遷就，不要太卑微和小心翼翼，凡事先為自己著想。」
「我希望她以後能開開心心的，真正的像個小太陽一樣。」
「並且關於設計方面的事情，我希望她在自己的領域發光發熱……成為真正的設計師。」
眼看話題跑偏，秦策補充了一句：
「哦？那讓她開心的人不是你呢？」
「那不行。」
林遠立馬搖了搖頭，表示不接受。
「呵，男人。」
「這不衝突吧，她開心，又不是要別人帶給她……」
說到這裡，林遠下意識住嘴了。
嗯，宋宋離開了自己，會開心嗎。
不會的，就像自己離開她的話。
「你看，你也意識到了。」
秦策補充了一句，「你知道她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她。」
「是。」
林遠點了點頭。
「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對於一個戀愛腦來說，可是大忌啊。」
秦策搖了搖頭。
戀愛腦之所以是戀愛腦，是有原因的。
只是想宋溫歲這樣的，還是太少見了。
「恨海情天啊……」
老秦感慨了一句。
「什麼？」
林遠有點沒聽清。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離開你就離開了幸福，沒看過《窄門》嗎？」
「我想，宋溫歲此時的心情，就是這樣的吧。」
說到這裡，秦策朝一旁看了一眼。
林遠細細品著這句話，若有所思。
他確實沒看過這本書，不過這句話說的太準確了。
「所以……」
片刻沉默之後，林遠的聲音緩緩響起：
「老秦，不管是痛苦還是幸福……」
「我都希望，我是那個唯一可以給她的人。」
這話讓秦策一時間愣住了，緩緩瞪大了眼。
好傢夥，這話說的……有點東西。
隨後，他發自內心笑了起來。
事實上，秦策要的就是林遠的這種回答。
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貪心，不要再遮遮掩掩。
嗯，這一次，給你九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