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
這時候，蘇清淺突然開口。
「我先回去了……」
蘇班長意識到，林遠接下來要對宋溫歲幹什麼了。
她不太想聽這些。
而且現在的自己，也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很多事情需要思考一下。
「好……叫老秦送你回去，早點休息，辛苦了。」
林遠也明白女孩的性子，沒有挽留，點頭答應了。
蘇清淺在這，她聽著肯定也不舒服。
宋宋要說什麼也不舒服。
蘇班長點了點頭，深深看了林遠一眼之後，轉身就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口，秦策靠在牆上，看著蘇清淺走出來。
「蘇副董，還好吧？」
老秦開口問道。
「你先送我回去吧。」
蘇清淺神情平靜，目光都沒看向秦策，顯然心事重重。
「好的。」
秦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林遠的表現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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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來看，至少情況還不錯吧。
……
宋宋看著蘇清淺走出病房，又看了看躺在林遠手掌中的昭昭，一時間緊張了起來。
她知道，林遠接下來要對她進行「洗腦」了。
「阿遠……你是不是也要勸我……」
宋溫歲低著頭，慢慢說出了這句話。
「歲歲……你會離開我嗎。」
林遠這時換了種說辭，而不是像面對蘇班長那樣。
宋溫歲的性子，只有她自己才能說服自己。
別人無論說了什麼，都只會在她心裡留下建議，而不是影響她的決策。
「我不知道……」
宋溫歲嗚咽了一聲，小腦袋更低了。
林遠見狀伸出手，在病床旁邊摸索著。
果然找到了宋溫歲的小手。
女孩雖然沒有牽著他，但是抓著被子。
這讓林遠心裡一軟。
「你不知道……」
林遠順著她的話，複述了一下。
「歲歲……你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
宋溫歲被問得嬌軀一顫，隨後感受到了林遠牽住她的手。
這讓她更加迷茫了起來。
「秦策說的是對的……阿遠，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你了……」
女孩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哭腔，小聲抽泣著。
她靠近了林遠，就感受到了無盡的痛苦。
她知道自己深愛著他，但也知道他心裡不止有自己。
另外兩位女孩的故事也是如此的刻骨銘心。
每當想起這些，宋溫歲就忍不住心痛。
但偏偏，她知道林遠是愛著自己的。
這種糾結的矛盾感，快要摧毀她的理智。
而離開了林遠，宋溫歲的心裡又開始恐慌了起來。
無法想像沒有他的未來，無法了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林遠之前說的那些話，宋溫歲都聽到了。
他說的沒錯，自己一直在做他的影子，也在下意識討好他。
這些小心思，宋宋自己也曾察覺到，不過都被戀愛腦壓下去了。
林遠重新提起來的時候，女孩才知道，對方什麼都懂，也心疼著自己。
自己應該開心才對……
「你想怎麼面對我，都可以。」
「歲歲，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但是我也知道，你一定討厭我，很糾結，想離開我……」
「對……」
宋溫歲閉著眼，強行忍住自己的情緒，承認了林遠的話。
「阿遠，我是很喜歡你，我也想過以後我們結婚的日子……」
「到時候，你就做著生意，我去做設計師……」
「每天回來，我可以吃你做的飯，或者我給你做飯都可以……」
「我總是害怕你受委屈，害怕你在學校里會想我……」
「但是你一直都有人陪了……」
「為什麼你要這麼貪心呢……」
「對不起。」
林遠沒有狡辯，而是乾脆認錯。
「我其實不討厭她們的，她們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和你的那些經歷，我也能夠感同身受。」
宋溫歲說到這裡，看了看夏侯昭。
她們當初是好朋友，現在……
「你說要娶我們三個人……這個事情在我心裡實在是無法接受……」
「阿遠，我的爸爸媽媽都在這，我以後要給他們養老送終的，我怎麼可能跟著你去國外……」
「我的爸爸媽媽是不會同意的……」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說……你出事的那時候，我感覺天都要塌下來……」
「我好難受……」
「我想離你遠遠的，但是秦策叫我出來的時候，我還是毫不猶豫出門了……」
宋溫歲說到這裡，身子已經止不住顫抖了。
她有著美好的家庭，有著很多好朋友，有著自己的夢想。
而這一切，都要隨著自己深愛的那個人，變得不可預兆起來。
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離開閩州，至少如果嫁給了林遠，以後從江南回家也不算太遠。
可是，林遠的想法，讓她心生惶恐。
而身子就像不聽使喚一樣。
離不開，坐不住。
就像盼望著什麼神跡發生，亦或是一場夢，可以快點甦醒過來。
「其實，以前我都在騙你，歲歲。」
就在這時，林遠忽然開口。
「從我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就在騙你。」
宋溫歲聞言，茫然抬起頭，有些不知所謂。
「什麼……」
「我當初說，考上大學，考到閩州……」
「其實我的分數在當時很低很低，只能考到一個專科……」
講到這裡，林遠的語氣也變得低落起來。
因為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在上輩子。
上輩子，自己一直躲在宋溫歲的溫柔鄉中，不願面對現實。
最後考上大專……
最後父親生病……
最後他們再也沒有聯絡……
他已經失去過宋溫歲一次了。
「你……」
宋溫歲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事情，其實宋宋聽蘇清淺說過，不過沒太詳細說。
「那時候我就是個沒用的人。」
「我逃避現實，自暴自棄。」
「每天晚上只想跟你打電話，這樣才能讓我心情好一點。」
「我學不進去，我覺得我是個廢物，什麼都做不好……」
林遠說到這裡，昭昭也抬起頭來了。
「那時候……我對你其實很愧疚。」
「我總是告訴你，我的成績又比之前好了……」
「其實一天比一天差……」
「我只是想著，這樣子，你才會留在我身邊多一會……」
「我沒有勇氣面對現實……只有你會一直鼓勵我……」
林遠說到這裡，聲音也帶上了顫抖。
這些都是他的真情實感，是上輩子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只有你會一直支援我……會喜歡我這樣的人……」
宋宋看著林遠，神情有些呆滯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些。
「歲歲，如果我一直這樣下去，會失去你的……」
「不會的……就算你考到大專了……我也會喜歡你……」
宋溫歲回過神來，默默應道。
這一句話，差點讓林遠的情緒控制不住。
他的眼淚一下就蓄滿眼眶，被強行壓了下去。
又是一樣的話……
又是一樣的回答……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說的。
宋溫歲，從來沒有變過。
「不……我要去找你的。」
「後來，我就開始努力學習了……」
「因為我不可能躲在你身後一輩子……」
林遠說著這些話，心中一直堵著的那口氣漸漸消散。
這是一個心病。
解鈴還須繫鈴人。
「宋溫歲，如果不是你……就沒有現在的我……」
「所以……」
「用盡什麼辦法，我也要把你留在身邊……」
「你可以生氣……可以不理我……」
「你去做設計師……我就天天去給你送飯……」
「就算這輩子這樣耗著……」
「我也不想看到你跟別人在一起……」
林遠說到這裡，終究沒有控制住，流下了眼淚。
宋溫歲呆呆看著林遠。
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