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2章 蘇州富

第152章 蘇州富

2026-10-03 14:26:08 作者: 張九文

  雞鳴山下的講課還在繼續,孩子們安靜地聽著,每個人都坐得端正,沒有人交頭接耳,也沒有人搖頭晃腦,這都是軍中早就立好的規矩。

  郭英站在邊上,聽著太子的這些話語,又覺得這些孩子以後就是太子的嫡系,也是太子以後的親信。

  大抵這些孩子中會有幾個出色的,以後會成為太子的幫手。

  這堂課講的並不久,其實因何北伐這事,這些孩子們也都清楚,也是軍中一直流傳的事,而他們都有被元廷迫害的共同記憶。

  太子又將元人如何欺負華夏人的事講了一遍,已有孩子雙手握拳,恨不得現在就去殺敵。

  在太子的講述中,北伐是為了驅逐胡虜,恢復華夏,也是為了守住家園,讓更多的人有飯吃。

  只有保住了家園,才能在田地里種莊稼,才能夠有飯吃,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郭英才覺得這位太子是真的想要改變這個世道。

  下午一共有兩堂課,第一堂課講完後,第二堂課講的是農民:朝廷把田地分給農民,卻遭到士紳反對,皇帝要推行戶帖冊制度,讓農民與士紳同等登記,卻再次遭到士紳反對。

  聽著這堂課,郭英又想起了一些人,當初江西貴溪的夏伯啟叔侄,那時他們不願為明廷效命,被押回原籍,抄沒家產。

  還有蘇州的姚叔閏與王諤這些蘇州的儒士。

  更有山陰的張憲、懷遠的王逢與丁鶴年、江浙的戴良與楊維楨,這些都是反抗如今朝廷的文人,不是在反抗就是在陰陽怪氣。  課講完之後,孩子們又要去操練。

  朱標看著四弟、五弟與靜兒和一群孩子一起操練,又覺得頗有益處。

  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總是需要有一些朋友的,這些朋友也可能是好朋友,也可能是壞朋友,有所經歷,才有所成長。

  

  朱標也不覺得自己的這堂課講一次就能讓這些孩子聽懂,不過只要有耐心,以後可以多講幾遍,前途總是光明的,道路總是曲折的,丟掉幻想,準備鬥爭。

  今天保哥帶著藍玉來幫忙了,朱標吃著秋梨坐在書舍旁看著忙碌的眾人。

  這裡的事都不用自己動手,如果自己要動手,藍玉就會說「太子殿下放著吧,我來。」

  朱標又吃了一口梨,又看向郭四哥,他正在給孩子們分著棉衣,這些棉衣多數都打著補丁,還有的是用碎布條縫出來的。

  「大哥,哪來這麼多棉衣呀?」

  聞言,朱標看向已坐在一旁的靜兒,眼看就要入冬了,只是這深秋時節的空氣乾燥,導致這孩子的臉顯得有些粗糙,還泛紅。

  朱標將手中的梨遞給她,解釋道:「都是從北邊的戰場上帶來的。」

  靜兒接過梨咬下一口,聽到棉衣的來源之後,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了,因這些衣服多半都是從死人身上取下來的。

  朱標註意到妹妹的神色,接著道:「戰場上就是這樣,人們會帶走能帶走的東西,我們有一個勤儉持家的母后,這些孩子也就不用在這個冬天挨凍了,這些孩子都是以前吃過苦,跟著流民餓過肚子的,他們知道眼前的溫飽有多麼來之不易。」  不要覺得這些孩子小就不懂事,實則他們早已深知人心,也懂得什麼人對他們好,什麼人是他們值得尊敬的。

  「這樣的棉服還有很多,不只是給這些孩子的,還有給軍中的將士們的,他們得到棉服之後,還會給自己的家眷。」

  朱標道:「如今國家正在重建,等山西重建好了,我們就會有很多的糧食,也會有很多的棉花,那裡一直都是產糧重地,以後他們會有更好的棉服穿。」

  靜兒道:「我覺得這些棉服很好,洗的乾淨,穿著一定也很暖和,外面還有多少人穿不上這種棉服呢。」

  這個妹妹十分懂事,也是三小隻中最懂事的一個。

  靜兒又道:「大哥,南方不能種棉花嗎?」

  「南方多雨,就算是種出了棉花,也會因潮濕發霉,南北氣候水土不一樣,只是江南各地的糧食多數都種兩季,若大規模用來種棉花,得不償失。」

  藍玉正在給孩子們的住處裝著門,一排排茅草屋,便是一個簡易的「大營」,簡單是簡單了些,但可以慢慢改善。

  朱標盤算著在文華殿的小金庫,應該能支持這些孩子的生活。

  回到安靜的雞鳴寺內,寺內依舊空無一人,地上還有不少的落葉。


  朱標拿起一旁的帳目,這是昨天劉璉帶來的。

  有道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窯場如今既要為軍中鑄造火炮的炮管,還要給應天提供水泥砂漿,更要給民夫發放糧食以代替工錢。  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支出,朱標翻看著帳冊,便給劉璉也寫了一封書信,讓毛驤派人送了出去。

  回去時,朱標還在看著弟弟妹妹剛寫的字,他們的字如今還顯得扭扭捏捏,除卻靜兒的字寫得好一些,四弟與五弟的字確實沒眼看。

  天色就要入夜,朱標坐在文華殿前,正與老二朱樉說著,所講也都是如今的軍中近況。

  別看朱樉是皇子,他的適應能力其實很強,很容易就與軍中的將士們打成一片,也能夠打聽到不少事。

  這個弟弟還在憧憬著以後參與北伐的大事,朱標並沒有與他說以後要幫著奪兵權之事。

  朱棣拎著一籃子的雞蛋而來,他高興地道:「大哥,二哥,母后說可以用晚膳了。」

  見這個小子提著一籃子的雞蛋跑著,朱標忙扶住毛躁的四弟,又道:「別摔著了。」

  朱棣嬉笑道:「玄武湖的雞鴨下了好多蛋,我們可以吃好久的茶葉蛋,蛋炒飯,雞蛋面……」

  朱標將一籃子雞蛋放入殿內,平時玄武湖邊的雞鴨也不用怎麼照顧,有時隔三兩天就去撿一些雞鴨蛋,也能夠補充家用。

  朱樉道:「大哥,可還記得兩年前我們從老家祭祖回來。」

  朱標領著兩個弟弟一路走著。

  朱樉又道:「那時候鳳陽老家很蕭條,今年人口倒是多了不少。」  朱標道:「那確實是好事。」

  朱樉搖頭道:「大哥,鳳陽那個地方窮,不見得能養活這麼多鄉親的,田地本就不夠分,若是分了功臣,那些田地分給了功臣們之後,老百姓又該怎麼活?」

  朱標伸手拍了拍朱樉肩膀,道:「你很喜歡鳳陽的老鄉親們。」

  「當初我與母后又去鳳陽,他們待我很好。」

  「你還記得當初平江的事嗎?」

  「記得。」朱樉撓了撓頭,正想著這與鳳陽有什麼關係。

  「蘇州富甲天下,有田畝十萬頃,當時的那些僧人占其六萬頃,父皇曾安排過要將其中一半劃為官田。」

  朱樉恍然道:「那就不用老家鳳陽的田了。」

  朱標道:「眼下是這麼安排的。」

  一家人在坤寧宮用了晚飯之後,朱標又與母后來到了後院,此刻那上百架織機就在這裡。

  「母后,我記得父皇要在這裡造一個院子的。」

  「造什麼院子。」馬皇后看著宮人們正在修繕著織機,又道:「我們家這麼大,還缺這麼一個院子嗎?」  「倒也是……」

  「這些織機都是從何而來?」

  「一個蘇州和尚,他說這是以前沈富留下的。」

  「這麼大的一個禮,你沒給答覆?」

  「他在南郊祭壇給北伐戰死的將士們祈福,眼下不著急給他回話。」

  「是那個道衍和尚吧。」

  朱標本想糊弄過去,如今看來母后都知道了。

  「是。」

  「總歸是收了人家的東西,總要給些回報的。」

  「這個和尚沒說回報。」

  聞言,馬皇后蹙眉道:「這種甘願獻上財富,又不願說回報的人,心思都深。」

  朱標看著有幾個宮女已可以操作織機了,這些宮女都是手腳麻利的婦人,當初還在王府時,母后就不喜那些義軍大帥獻上來的美人,當初母后與父皇也為這事吵架。  再者說,宮裡的女人確實也多,孩子也更多了,母后也懶得管父皇的那些妃子了,畢竟老朱家對開枝散葉的執念是深重的。

  馬皇后道:「把他安排在善世院,讓他給慧曇大師做個幫手。」

  善世院是當初洪武元年就修建的,用來處置國家的佛門事宜。

  換言之,就是把和尚管起來。

  後來,善世院幾次擴建之後,就成了之後的揚名天下的大天界寺。

  「如此甚好。」朱標道。

  馬皇后的臉上又有了笑容,看著幾乎要與自己一般高的兒子,低聲道:「以後,這些事盡可以與母后商量的。」

  「孩兒知道了。」

  馬皇后回頭看了看正在玩鬧的孩子們,道:「帶著他們去休息。」

  「好。」

  早在父皇登基之前,他就在南郊祈福,那時父皇在南郊齋戒,當時還未有善世院,直到登基之後,那處齋戒之地才成了善世院。

  父皇當年在皇覺寺出家當和尚,對佛門有著別樣的情感。  朱標來到和尚們祈福的法場,如今祈福還未開始,一眾和尚三三兩兩坐在一起。

  毛驤從人群中找到了道衍,這個道衍和尚獨自一人坐在一個角落。

  當毛驤帶著他來到了近前,朱標看著對方道:「姚廣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