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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醉酒

2026-10-03 14:34:49 作者: 張九文

  五弟向來是聽話的,也是最讓朱標放心的。

  靜兒道:「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我只是在雞鳴山讀書,隨時都能回來。」言至此處,朱標又道:「四弟啊。」

  朱棣回首道:「在。」

  「玄武湖邊又攢了不少鴨蛋,你記得去撿。」

  朱棣一邊收拾著他的書,一邊道:「知道了。」

  大本堂的課剛結束,朱標就領著弟弟妹妹去坤寧宮用飯。

  「大哥,今天還去雞鳴山講課嗎?」

  朱標搖頭道:「幾位叔叔還在華蓋殿,我還要招待他們,今天就不去雞鳴山講課了,你們吃過飯後可以去雞鳴山玩。」

  「好。」

  過了今年朱棣也八歲了,到了這個年紀其實也不用一直看管著他,他們自己就可以玩的很開心,只需要一兩人跟著就好。

  看到靜兒還能照顧更年幼的弟弟妹妹,朱標也有一種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感受。  「大哥……」

  聽到一聲稚嫩的呼喚,朱標回頭看去見到是蹣跚走來的小妹。

  朱標抱起才三歲大的小妹,又看向母后道:「父皇他們還在華蓋殿。」

  馬皇后道:「以前就這樣,現在還這樣,幾個人聚在一起就是喝酒,那湯和是怎麼與你說的?」

  「我與湯叔叔說了父皇的用意,他只說理解父皇。」

  為了定下六公二十八侯,一家人前後商議了半年之後,最後才定下了如今這個局面。

  而這一次封賞事宜,多數時候都是父皇與母后在商議,作為最年長的兒子,也只是偶爾提一句。

  而離開皇宮去雞鳴山讀書之後,自己也完全脫離了這一次封賞之事,全由父皇與母后一起商議定下。

  

  當然不能多參與了,自己不過還是一個少年太子,若太子也涉及封賞之事,會被朝臣非議的。

  父皇與母后總會用這種方式,無聲地保護著自己這個當太子的。

  讓自己去好好讀書,那些權謀與朝野之爭全由父皇與母后去頂著。

  大抵上,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過安穩日子。  就譬如說自己在雞鳴山時就過得歲月靜好。

  當自己還在雞鳴山讀書時,父皇與母后已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不許兒子去煩惱,至於之後會出現什麼問題,也不需要兒子去參與,更不需要沾因果。

  馬皇后道:「你父皇還擔心湯和與我們家會不會有嫌隙,君臣關係就且不說,他總歸是你父皇的髮小,他心裡啊還是很想著湯和的。」

  此事,朱標從頭到尾只是提了一兩句,事後才知道原來父皇與母后已定下了。

  倒不是覺得自己應該參與這些事中,或許父皇與母后都覺得大封功臣一旦封得不好,也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在母后看來,眼前這個六公二十八侯,二伯的封賞,其實她也覺得並不完美。

  可這種事做不到完美,再者說父皇有父皇的考量。

  參與政治也要適度,有些事太早參與,反而適得其反,朱標感受著來自父皇與母后那種無聲的保護,心中便覺得溫暖。

  馬皇后看著玩鬧的孩子,道:「等到了來年封賞大典,老二與老三也會得到封賞,現在他們還年少,等以後再長大一些,等他們成家了就讓他們去就藩。」

  言至此處,馬皇后又憂心道:「此事多半也會引得群臣議論。」

  「孩兒都明白。」

  馬皇后點頭,也就不再多言。  說是讓皇子們就藩實則是為了將功臣們在地方上的權力拿到皇子們手中,從而完成權力的過渡,尤其是兵權。

  正如當初父皇所說,如今的各路將領都是當年的各路義軍首領,為了完成這個國家的集權,就必須把兵權收回來,從而才會有父皇的這一次分封。

  換言之,這又是父皇的一個頭疼醫頭,腳痛醫腳的笨辦法,可也正如父皇所說,笨辦法也有用。

  馬皇后又讓人拿了一個包袱,遞給兒子。

  朱標看著手裡的包袱,道:「這是什麼?」

  「你喜歡的小核桃,我讓人炒制了不少,你的弟弟妹妹又吃不完,你都帶去雞鳴山,平時看書煩悶了剝著核桃吃。」


  「謝母后。」

  馬皇后見小女兒伸著雙手,又從朱標懷中將小女兒抱回來,叮囑道:「他們還在華蓋殿醉著?」

  「嗯。」

  「去照看好他們,這裡你不用擔心。」

  「是。」朱標提著一包袱的核桃離開坤寧宮。

  這場雪時停,時下。  雪停了一個時辰,朱標又回到華蓋殿,天又下起了雪。

  華蓋殿內的鼾聲此起彼伏,三位叔叔與父皇正四仰八叉地睡著。

  朱標給他們蓋上毛毯,殿內很溫暖,倒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凍著。

  朱標吃著母后給的核桃,一邊看著桌上的奏疏。

  這是揚州送來的奏疏,父皇命人在揚州墾荒,並且重建揚州縣城。

  當年繁盛的揚州,經歷過戰爭之後,也幾乎成了一片廢墟,這兩年也一直都在重建揚州。

  許久沒看國事,倒是有一種久違的感覺,戍守北平府的華雲龍還幾次與納哈出的人手交手。

  看完一冊,朱標又拿起另一冊,其上寫著在漠北見到了王保保。

  這是明軍派去漠北的斥候查探到的,由此可見這個王保保已與北元走到了一起,而在漠北還有北元的大量騎兵。

  大明將敵人趕走了,可是敵人不會這麼輕易罷休的,徐達北伐的數次大勝,徹底打醒了北元,也打醒了王保保。

  這個時候斷不能輕視北元的反撲。

  殿內傳來了咳嗽聲,朱標抬眼看去見是父皇醒了。  已有內侍遞上一碗茶水。

  朱元璋喝下一口熱水,又洗了洗臉,才覺得清醒不少,「標兒,去見過你母后了?」

  「嗯,見過了。」朱標放下手中的冊子,道:「母后讓我來這裡看著。」

  朱元璋道:「唉,年紀越大越是不勝酒力了。」

  朱標道:「總到開懷處,酒是最醉人的。」

  「是啊。」朱元璋笑道:「咱好久沒喝得這麼開懷了。」

  說話間,常遇春也醒了過來,他拍了拍徐達的臉。

  徐達迷迷糊糊醒來,先是看了看四下,似乎早已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湯和醒來之後,還舒展著懶腰。

  他們酒醉之後,頭腦又很迷糊。

  徐達道:「上位,什麼時辰了?」

  朱元璋又讓人端來了熱水,讓三個兄弟好好洗了洗臉,感慨道:「當年我們兄弟幾個也是從鳳陽殺出來的,如今鳳陽的老兄弟多了,也不好管了。」  徐達頷首。

  朱元璋又道:「就說那廖永忠,咱對他抱有厚望,沒想到他在外敗壞軍紀,還大肆斂財,他廖永忠將來若得了勢,他不得把老百姓吃了?」

  湯和道:「上位,小廖原是末將的部將,是末將沒有管束好。」

  「這不關你事。」朱元璋又道:「咱知道你幾次三番勸過他,是他充耳不聞,咱看在老廖的份上,看在老廖在功臣廟的神位份上,只要他這一次能改好,咱可以不計較。」

  眾人酒醒之後,說的話也都是正事了。

  朱元璋看著湯和道:「咱也知道,李善長與你走得近,他們外面甚至還有人說沒有你湯和,就沒有咱的今天。」

  「誰說的!」徐達當即喝道:「我去撕了他的嘴!」

  「末將這就去……」

  「行了,回來!」朱元璋臉色一板,又將兩人叫了回來。

  常遇春用布巾使勁擦了擦臉,長出了一口氣,似乎這才清醒過來,又道:「上位,你看看我,我都發福了。」

  朱元璋笑道:「咱也一樣。」

  殿內的幾人互相看著彼此,又笑了起來。  朱元璋看著眼前三個兄弟道:「明年三月咱就封賞群臣,咱事先與你們說好,若軍中有人覺得封賞不公,你們要鎮住場面。」

  湯和道:「上位放心,誰敢說一句不是,末將把他的嘴抽爛。」

  「好。」朱元璋聽到湯和的回應笑著道:「這滿朝的淮西鄉貴,咱就指著你們鎮著了。」

  徐達又道:「上位放心,交給我們三個,這軍中亂不了。」


  「咱還有一事與你們商量。」

  「上位請講。」

  「咱的老二老三該給封號了,咱將來還要給他們組建王府軍,只要咱開了這個口,定會有很多人反對。」

  湯和朗聲道:「上位放心,我看誰敢反對。」

  朱標走到了華蓋殿內,聽著殿內的話語聲。

  之後徐叔叔與常叔叔先一步離開了,直到天色就要入夜了,湯和還在華蓋殿內。

  隨後,朱標提著母后給的一包袱的核桃回到了雞鳴山,眼前還有兩個內侍正提著燈籠走在前方。

  直到回了雞鳴寺,朱標將小核桃都放入一旁的籮筐中,沐英已提前點好了爐子,書房內依舊溫暖。  寺前沒見到沐英,他多半是領著人正在巡山。

  朱標坐在油燈邊,剝開核桃殼,一邊吃著核桃,一邊編寫著之後的教材。

  在教孩子這件事上,朱標依舊本著「做了總比不做要好」的心態,完成著這件事。

  這場雪下了一天一夜,朱標再次醒來時,正坐在寺前與沐英一起洗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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