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修剪枝葉
王騰那堂弟聞言。
感覺自家老爹似乎對方常的開放流篆紋好像有點忌憚。
頓時心中有些不爽利:「《三十六重天閉合回壓法》技術可保靈氣鎖死,百年不泄,依靠的就是極致精密的閉合迴路,那方常的開放流篆紋是千年前的老體系,出了名是流失靈韻,安敢與我等一論。」
「不一樣,那方常的開放流篆紋似乎是經過修改的全新體系,流失靈韻的缺點不見了,反倒顯得有幾分磅礴古樸的意味...」
王家二叔斜瞪自家兒子一眼,有些不滿:「你資質不如你騰哥,便給我好好精修陣法一門,雖然保不了大富大貴,但總有一口飯吃,怎麼這也看不出來?」
王騰堂弟有些尷尬,撓撓頭。
他還真從頭到尾都沒有瞧得起方常的手法。
他突然想起來什麼:「對了,我還查到那小作坊在收購空冥晶粉,連續幾天都是如此,數量還不少,我方才去熟悉的店,不少店的貨架都空了。」
王家二叔挑挑眉:「想以此拉高空冥晶粉的價格?他們有這個資本嗎?真是可笑。」
他越發覺得這小作坊不堪一擊了。
市場是有自我適應的階段的,一定時間內你清空市面上的貨:沒錯,是會讓價格些微上升。
但是滄瀾山地界範圍內的空冥晶礦沒有產生大影響啊,礦場又沒有被炸,又沒有被挖空,它是作為實體產業存在著,難以影響。
這只會讓一些商販錯判形勢,更加多的進口晶粉,屆時那小作坊資金一空,收購力下降,商販存下的大量晶粉便會回復到原本價格,甚至更低。
這小作坊下得是什麼臭棋?
竟然以為自己能影響市場?
王家二叔搖搖頭,看向自家傻兒子:「過些時日,空冥晶粉的價格應當會下降一些,你看好了,趁機去採購多些,五濁道攻山一事讓陣圖生意下滑,能省一些省一些...」
別人給我們做的嫁衣,不要白不要。
「好嘞老爹。」
「還有,那小作坊到晶粉價格下降時就該垮了,你去找那叫方常的,看能不能花些手段,逼他將那改版過的開放流篆紋給吐出來。」
「桀桀桀,兒子明白了。」
「吐!」
「吐出來!」
「no!太歲!吐出來!」
太歲眨巴著那雙標誌性的大眼睛,蹲在地上仰起頭,可憐兮兮。
方常薅住小太歲的耳朵,命令她不斷吐掉嘴裡叼著的蛇..
他的意思是,真正的蛇,在他們家打工抓老鼠的那條白蛇。
此時的白蛇就死在太歲的嘴邊。
它放棄了掙扎,求助的眼神看著方常。
太歲似乎很喜歡這小東西,一言不合就把它給打成結,不然就是叼在嘴裡到處走。
白蛇則被她玩得夠嗆,也知道這隻具人形、不具人心的一大坨東西敬畏方常,因此時不時往方常衣服裡面鑽躲避,只不過總有失手的時候。
「啵」」
方常終於將它拔了出來。
這下子白蛇終於是裝完了死,飛一般滑進袍袖之中。
小太歲卻不依不撓,一個飛撲,胸前兩塊軟肉交錯晃動著衝擊過來。
所幸被方常躲過,一把按下。
「學前班時間,好好上課,麻煩了張師姑。」
屋內角落的張素全身被陰影遮住,只有一雙猩紅眸子閃閃發光。
她欠欠身,一如既往地對太歲進行如何為人的教育課程。
為免後者太過興奮聽不進去課,方常一般都會選擇迴避。
而趙韻桐嘛,自然要趁著這段時間稍加休息的。
她畢竟是陰屍,再怎麼汲取方常汁,控制軀體的時間依舊有限。
走出院子,入目是疏疏朗朗的竹林。
方常盤著手裡的白蛇,幽幽地賞了會兒景。
閒得無聊,便信步走到崔溫溪的茅蓬屋舍前。
也不打招呼,徑直推開院門,只見崔溫溪正盤坐在院中練功。
石桌上擱著一柄赤蓮劍,檐下掛著半舊的竹簾。
她單著一件素白裡衣,頗為貼身,貼出她纖細的骨架,腰束更顯得腰身細韌。
但腰線往下的臀,便撐出結實的飽滿弧線,像一頭蟄伏的小獸,帶著一種野性有力的健康美感。
小崔眸子睜開,便是如暖陽一般的彎彎笑意。
「怎麼?今日不用上工?」
「我想上工才上工,現在是打工皇帝的年代,倒是你,那五濁道論道會不用去開?」
「哪有天天開論道會的,需得給師弟師妹們一些時間消化呢。
「說的也是。」
方常把院子裡的躺椅拽正,一屁股懟了下去...沒懟成,上頭掛著一件繡著花的肚兜。
那肚兜是淺黃的,軟緞子的邊,中間繡著一枝粉白的並蒂蓮。
肚兜下擺微微翹起一角,露出裡頭更淺一層的襯裡,薄得幾乎透光。
方常拉動躺椅的慣性還在,它便輕輕顫起來。
一陣香風抹過,那淺黃色肚兜轉眼間消失不見。
崔溫溪臉蛋紅撲撲的,慌地將其塞進衣服里:「適才曬完要取回去的,只是突然多了幾分功法的想法,趕著感悟便隨手放著,讓你見笑了。」
不見笑,你再狼狽的樣子我都見過。
方常沒有說出口,此刻也當作沒看見沒發現。
他話鋒一轉:「近來山頭裡對於血案一事的風聲挺大,這些天過去,也算是瞞不下去了,不少人都知道死者就是崔家的崔齊修。」
崔溫溪看他絲毫沒有心理障礙地便坐在那躺椅上,咬了咬唇。
只是嗯了一聲,沒有接話,顯得不太願意說起這個話題。
方常卻繼續說:「我突然想起來,你也是崔家的修士,想來和那一位崔齊修是親戚吧?
」
這個突然想起也太突然了。
方常自己說完都笑了笑。
崔溫溪沒有察覺:「他是我隔了兩房的族弟,小時候見過幾面,那會兒他的性子就暴躁,便沒什麼往來。」
「聽聞他那母親要嚴懲兇手,你如何看?」
崔溫溪臻首微點:「欠債還錢,殺人填命,亘古不變的道理,正如崔齊修歷來行事惡劣一樣,他丟了性命,也是這般原因。」
方常笑著,上下打量她:「我總覺得你和普通的家族修士不太一樣。」
崔溫溪也笑了笑,眸中紫黑色捲動而過:「想法差不太多,我也想崔家變得更好,只是我的行事要稍微不同罷了。」
「噢?怎麼說。」
「崔家有些人將崔家當成滄瀾山的樹幹,外姓修士當作枝葉,需要定期修剪處理,以免搶了養分...我反而認為,崔家一些不好的習慣和人才是真正搶奪營養的樹枝,真正需要處理修剪的,也是這部分。」
陽光突然被雲層遮住,暖色的光緩慢撤開。
崔溫溪的俏臉有一半陷在暮色里,一半還染著餘暉的暖黃,明暗交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