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常夢見魔樹被討伐成功。
全修行界的人都把他當成了救世主。
十二正道將他奉為座上賓。
沒有人敢唾棄他煉屍道的身份,甚至給他封號為『屍真人』。
所有的女孩都崇拜他,沒有爭風吃醋,沒有打打殺殺,她們只是一門心思想著怎麼讓方常天天開心。
更有甚者,為了接近他,自戕成屍。
一具具美艷女屍供奉,玉體橫陳著駝起巨大王座,他方常高高在上,隨意拿捏。
趙韻桐、程畫跪坐在前,腦袋靠在他的大腿上。
張素、呂慕雪伺候兩側,手托著的餐盤上不僅佳肴美酒,更有馱著她們胸前大器。
豐青、花念之位於最下方,用雙手恭敬托起方常的腳底。
阿蘇、崔梨兩人少女身段,一綠一紅,坐在方常懷裡。
崔溫溪和方太歲位於王座靠背後方,一人左手持赤蓮劍,一人右手持行刑劍,做守衛狀。 十女或是活人、或是女屍。
但都赤身裸體,圍繞在王座周圍,向著他綻放充滿愛意的笑容。
「荒謬。」
方常冷笑一聲。
這兩個字在識海中炸響。
即刻,便從夢中清醒過來。
方常雙眸睜開。
窗台的光輝從清晨的大日正光,變為黃昏的垂垂昏黃。
修為來到方常如今的這個階段,一般來說已經不會再做夢,甚至來說,對此忌諱。
方常遵循凡人作息,放鬆心神,夢境相較凡人時,反而更加密集。
是否預示著什麼?
方常不在意。 雪停了,那山崩地裂的震動沒有停。
五具陰屍,離開了四具。
剩下的花念之因為第七境真君在此,壓根不敢露頭,直接深度睡眠了。
方常醒過來一下子看不見女孩,竟然有些不習慣。
懵圈著臉,呆坐在床上好一會兒。
眼見著就要重新倒下,一陣急促卻壓抑力道的敲門聲響起,再次喚醒。
方常原本沒想管。
但敲門聲沒停,房間的陣法又不是他的。
最後也只能起床,開門。
是呂慕雪。
少女噔噔噔走到面前,向前傾腰,雙手一叉,瞪著他。
很奇妙的,方常也看不見她的腳趾了。 「幹什麼?還要挨我一拳?」
呂慕雪關上門,可愛的小臉緊繃著:「我來請安的!」
「懂了,你想讓我被你大哥提前打死,這樣就不用死在魔樹那兒了。」
「才不是!」
少女的臉蛋嬌嫩無比,眼角帶著紅意。
往常里沒多少人能讓她流淚,這幾日卻幾乎天天都因為某人而大哭不已。
「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活著回來?」
「那不好說。」
「你要說可以啊!」
呂慕雪氣急跺腳,胸前顫了兩顫。
方常視線下移:「有意義嗎?」
「看哪兒呢!」呂慕雪氣死了,雙手抓住他的臉往上抬,強行對視。 然而映入方常眼帘的就是一張紅透了的嬌嫩小臉。
她湊上來,嘴唇滾燙地落在方常的臉側。
「你...你別總欺負我。」
「呵。」
方常這次就不躲了,反正往後也沒什麼機會。
呂慕雪的臉就更紅了,目光緊盯方常的嘴唇,咽了口唾液,才敢蜻蜓點水一下。
「若你能活著回來,我便多親你兩下。」
「不稀罕。」
「本姑娘也不稀罕!但欠著請安不好,算是利息!」
「又是利息。」
方常想起程畫的利息。
她自從知道道心靈果不止給她一人後,就沒有提過這件事了。
呂慕雪怒道:「你還和哪個女人提這種利息!」
「不少。」
「以後不許了!你只准拿我的利息!否則我就不嫁給你!這次我說真的!等你回來,我就讓我爹爹招你為女婿!」
「我討厭你的,呂小姐。」
「我才不管!我喜歡你就可以了!本菇涼想要的東西,才不管你的感受!」
方常笑了笑:「那日在春砂交易會後,你瞧見你姨娘對我做的事了,對不?」
呂慕雪渾身一顫。
「你...知道?」
「你不會覺得自己偽裝得很好吧?」
「......」
呂慕雪表情尷尬。 但她深知道此刻不說,以後便就沒有機會。
她鼓了鼓勇氣,紅唇輕抿,泛起些許水光。
「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其實夢見過幾次你和姨娘在做那事。」
「所以?」
「夢裡你對姨娘很粗暴,把她折騰得很慘...我覺得很興奮,還挺喜歡看的。」
呂慕雪眼神有些迷離和泛紅:「如果你娶了我的話,可以允許你和姨娘在一起那啥...但...但你得粗暴些,而且得讓我躲起來看。」
「?」
「別這樣看著我啊!顯得我像個變態似的!」
不是。
你竟然以為自己和變態有分別嗎?
沾點愛慕就算了,你踏馬還是這方面的愛好?
方常這會兒也是有點愣住了。 呂慕雪卻依舊不依不饒,十分具有壓迫性地撞了過來。
少女身高不算高,胸前的布料比人先碰到方常,再鑑於緩衝墊厚度極佳,方常被撞到肋骨絲毫沒有痛感,反而覺得一股渾圓膩熱在皮膚表面擴散。
那張俏臉顯得有些迷離,雙眼只有失神的紅暈。
「把項圈顯現出來...牽著我在房間裡走一圈...」
「(?_?)」
可不等方常回應。
敲門聲再次響起,叫門的是月汐長老。
呂慕雪渾身一顫,眼中迷離碎散,只剩下通紅的眼眶。
她慌地推開方常。
「我...我開玩笑的,怎麼可能...我是見你要去送死,給你個期盼而已...你可不許亂說話!!!」
「這個情況也很難不讓人誤會什麼。」
「反正你不要亂說話!」 她倒主動開門去了。
一開門,月汐真人見到是她都愣了一下。
「我也剛來,給他送點吃的而已,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發生!」
呂慕雪紅著臉對月汐留下這麼一句話,與她擦肩而過,匆匆離開了。
月汐張了張紅唇,那雙眼鏡下的知性雙眸掃到方常身上。
苦笑:「你是不是招惹太多女子了?」
「我是被動的。」方常攤手。
月汐輕笑幾聲,長腿邁進房門,一股輕微的香味也就隨之而來。
「閒話少講,你的決心和本事我看在眼裡,實在歡喜得很...方常,你可願拜我為...」
「月汐長老!呂小姐!」
走廊外,突然有一修士著急大喊,打斷了她的話。
就連準備往外走的呂慕雪都被叫住了。 月汐眉頭微皺,開口訓斥:「毛毛躁躁的,做什麼玩意!」
呂慕雪歪歪頭,她有點害怕月汐,總感覺她像小時候的符籙課老師。
那修士有些尷尬,拱拱手:「各位真君有要事商討,請兩位過去。」
「又來?」
她才剛出來不久。
月汐看看方常:「你懂我意思,考慮一二吧。」
說著,便雷厲風行,大步離開。
呂慕雪回頭看方常,紅著臉朝他吐吐舌頭,跟在月汐身後去了。
方常緩步走到門外。
看了看周圍緊張的氛圍,又看了看兩女的背影,緩緩勾起笑容。
...
...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誣陷!你們不能這麼誣陷好人!」
呂慕雪憤怒一掌拍在寒玉桌上。
略帶些嬰兒肥的嬌俏小臉氣得浮起紅暈,氣息微亂。
會議廳中。
琉璃燈高懸穹頂,將六位真君的面容照得明滅不定,他們圍坐於長桌,除此之外還有兩人。
一人骨架粗大,橫刀立馬,坐在邊緣,正是呂三。
另一個書生模樣打扮的女子,站在呂三身後。
這女子臉上有白布,從右額到左耳,蓋過左眼。
那僅剩的眼瞳中滿是痛恨。
赫然便是周詠。
「無意冒犯,呂三少,你們所列的證據充其量只是推測。」
坐在角落的月汐紋絲不動。 「你說方常在魔相物中做了手腳,是導致神樹魔化的直接推手,據我所知,經手這一批魔相物的人不在少數...他到達的第二日就淤積爆發更是無稽之談,那日到達之人何其之多?」
「再說,方常與花念之沆瀣一氣,手持魔丹為禍...我便想問問,一個人真要做此惡事,他還會逐一逐個在每一個經過的城鎮都露下痕跡嗎?」
「縱然這一切事情中,皆有方常的身影出現,但這...也不代表便是他所為。」
知性人妻味的老師型長老聲音微冷。
眼鏡下的雙眸波動著,卻也不太堅定。
「月汐長老!」
周詠拱手,眸中仇恨連綿,「那方常不僅是神樹魔化的始作俑者,更可能是滄瀾山五印合一,洞開天道的幕後黑手!就連那火行寶印,也可能是在他手中!」
月汐真人渾身一震。
此事便是滄瀾山和他們崔家永遠的痛。
周詠遞出一枚玉簡。
「我在滄瀾山中已有內應連夜趕來,只是她身份特殊不可露面,這其中便是她調查而出的細節...月汐長老稍加聯繫,想來也能從蛛絲馬跡中得到答案。」
月汐攝來。 靈韻探入其中細看,臉色便是越來越難看。
周詠趁熱打鐵。
「不僅如此!就是那豐青【夜擄仙苗】之中,均有方常的身影出現,而後崔梨、豐青失蹤,我懷疑便都遭到了方常的毒手,被他煉成屍傀!」
「在下極度懷疑,這一切一切的災禍都是因方常而起!」
呂慕雪也知道滄瀾山對於月汐來講是何其重要。
瞧她表情驚疑不定,臉色頓時刷的變白。
「胡說!他救了我!如今他更是想要犧牲自己,去救整個修行界的人!」
「呂小姐,神樹當初就是他喚醒的,如今又將神樹魔化,對此人來說,一切都之是遊戲人間而已!」
周詠冷著臉,猶豫片刻,又說:
「在下實在不願見到呂小姐被人蒙蔽!當初呂小姐要求符宮修士捉拿方常,便是說他才是害死張素大人的罪魁禍首,可如今呂小姐卻態度大為轉變,對待那方常如同戀人一般愛護,還說要嫁給他...」
「滄瀾山中那親傳弟子崔溫溪,腦中赫然有方常種下的思想鋼印,極其悲慘地被蒙蔽,親手虐殺其母其妹,而後卻又一無所知,滿心滿腦的迷戀於他。」
「呂小姐...你該不會也...」 席上的呂大少臉色一變。
呂三滿目沉痛和悔恨。
此前兩人願意讓方常和呂慕雪交往,是看中他的行事穩妥和待人善良有大義。
可如今一來...
兩人殺心頓起。
呂慕雪茫然後退一步,滿臉惶恐:「怎...怎麼可能,不可能!那傢伙縱然性子討厭,但絕不會做這種事情!你...你想害死他...我...」
說著,她臉色一凝,捏符就要挪移離開會議廳中。
可符力還沒綻放,身後的宋真手持符籙,將她攝在原地。
「宋真!」
呂慕雪怒道。
宋真滿眼恐懼和難以置信:「小姐,我雖害怕方哥,也不信他會做這等事情,但既然說到這份上,我也只有一個任務,便是護住小姐的安全。」
說著。 她掐動符力,呂慕雪渾身一僵,沉沉睡去。
會議廳中的氣氛有些緊張。
忘情道王策說出了最致命的問題:「月汐長老說的不錯,此人有重大嫌疑,但確鑿的證據卻沒有...」
周詠著急打斷:「他手中必然有豐青和崔梨、甚至於花念之的屍身,抓拿他,很容易就能搜出來!」
「...更關鍵的是,神樹殘魂確實在他手裡。」
王策理都沒理她,直接吐出下一句話。
周詠語氣一滯。
觀星道唐九思點頭:「而且他提出的枯榮雷法和十八枚定海珠,經過測試,也有極大概率能對魔樹產生克制效果。」
「不錯。」
呂大臉色有些陰沉,「是好是壞,是奸是忠,一切暫且不論,方常所提之方案是目前來講最有可能對付魔樹的。」
丹霞派紀山海嘿嘿笑著:「切莫外傳,事情一成,過河拆橋,立馬抓拿。」
眾人看這老頭一眼,沒說什麼。 算是都默認了。
「月汐,你呢?」
月汐真人食指輕輕托起鏡架,眼鏡下的雙眸銳利,面上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寒霜。
「聽各位真君的。」
...
...
神樹殘枝所在的地下區域。
殘樹上碩大的劍痕還在,七具圍繞在周圍的木繭一動不動。
趙韻桐眉眼帶著嫵媚微笑,掃視周圍。
沒毛的道姑,她在遠處打坐,但坐立不安。
淫尼,在教那太歲肉成精的狗子念經。
兩人坐在棺材上。 但顯然有些為時過早了,方太歲神遊天外,顯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而張素顯然也有些心神不定,時不時看向入口的位置。
「呵...」
趙韻桐冷笑一聲。
紅裙搖擺,腰肢柔軟如柳,翹臀隨意倚在棺材板邊。
她玉指挑了挑方太歲手中的霸道寬劍:「借來玩玩?」
方太歲警惕把山門行刑劍抱在懷裡。
「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借來玩玩而已。」
「不借!」
「不借就揍你。」
「......」張素眉眼溫柔,「趙施主你別嚇她。」 趙韻桐冷冷笑著:「你信不信,你讓她給,她也不會給你。」
「貧尼與小歲相處多時,長久陪伴,不像趙施主這般恐嚇哩。」
「你便試試看,此前的賭約你輸了,我還叫你淫尼,這會兒便再賭一次,若她願意給你,便算你贏。」
張素想了想,看向方太歲,露出溫柔笑容。
不料,方太歲將劍抱得更緊。
「我的!」
張師姑如遭雷擊。
趙韻桐蕩漾開笑意,一張臉明媚地像著了火似的。
「你這都不懂嗎淫尼?這把劍是方常給她的,此狗子的占有欲比你想像中強得多。」
「...貧尼輸了,你要我做什麼?」
「放心,小事,我送你一門功法,你偷偷瞞著方常,將功法煉成即可。」
「功...法?」 張素看過去,也警惕了起來。
趙韻桐卻笑了,態度離奇得好:「此法名叫《太陰鍊形》,煉成此法便可反死復生,脫離方常的屍傀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