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經典互坑環節
「只是因為這種理由,這樣你去考了飛行執照嗎?!」
「父親他是個有堅持的人。」
福城聖說的足夠委婉,想要表達的意思卻已經很明確了。福城良衛,可不是一個光憑言語就能說服的傢伙。
「可惡!可是我們不都說了,只要找到寶藏,想要怎麼處理它完全是可以之後再商議的事情啊。」服部平次不忿地捶了下桌子,「這個謎題都已經快要被我們解決了————」
有關怎麼尋找寶藏的位置,他已經有了大致的思路。
整道題目其實並不難解,看得出來,當初的斧江圭三對於要怎麼處理交到他手中的東西,也是有過掙扎和猶豫的。
再三權衡之後,他選擇了如此一個折中的方法,那就是不設置過分困難的謎題,而是主要把難度放在解謎所需要的道具上,再將所有的提示和道具打散分開,以免被某個人單獨掌控。
由此,這個很可能在當時左右戰局的東西不僅消失在了公眾視野當中,也不會再為個別人衝動或魯莽的決策輕易動用,就不會造成過分嚴重的後果。
「————忠之先生是這樣想的。最起碼我父親是這麼告訴我的。」福城聖低垂著視線,看著自己的手掌,「如果把這種能左右命運的東西交在一個人手裡,這個人不冷靜的時候做出的決定很可能十分瘋狂,會造成難以承受的後果。但增加了決策的人數之後,哪怕決
策者的關係很親近,也不會有人願意站出來成為擔責的那一個。
這就是非常標準的三個和尚沒水吃了。決策的人數一旦增多,流程的變化不是簡單的加了一道或兩道,出於個人的立場以及種種顧慮,一定會發生意見分歧和爭執。
斧江圭三郎的這個思路是沒什麼問題的,前提是他真的有把那些東西分散得足夠隱秘。
「他把一部分的東西存放在後人那裡,另一部分交給神社傳承,其他的甚至被人帶到海外,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他的想法其實已經很明確,他並不希望這些東西有被動用的那一天。」柯南坐在服部平次身邊,看著福城聖臉上那格外糾結而顯得陰鬱的神色,十足不解,「那為什麼還要把這些東西傳下來呢?或者他哪怕留給自己的子孫一句不對外人說的提示也好啊。」
明知道裡頭放著什麼,斧江圭三郎寧可設計如此複雜的難題,都不願意把東西真正的內容告知給後人,這才是引發之後諸多問題的根源所在。
他固然可以說這是出於保密的需求,可越是如此神神秘秘的,就越是在明里暗裡的給人以一種,這其中藏著的東西價值連城的暗示,引來的注目反倒比原本更多了。
甚至連他的後人自己,都出於對他決定的困惑,出於對寶藏本能的好奇和渴望,將大量的精力浪費在了重複驗證上,到最後都沒能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進一步將整個傳說炒到了更高的高度————
斧江圭三郎究竟為什麼做出這樣的決定,才是真的讓人費解。
「我也不清楚。」福城聖微微搖頭,神情十分低落,「但當年的忠之先生最後的決定是希望這些東西永遠不被人發現。我父親只是認可了他的想法,並且忠誠貫徹了下去。」
斧江家對福城家有恩嗎?或許有,但一定不是物質上或者改變人生命運上的。
從他們家的照片上不難看出,斧江圭三郎還是青壯年的時候,福城家在當地其實就有一定的名望,沒有斧江家這個當地的龍頭財團,他們家的生活也未必會差到哪裡去。
所以福城良衛做了這麼多,其實只是單純被斧江忠之的人格魅力吸引,認可了他的想法,並且懷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心態,又將其中的每一樣都原原本本地執行到底————
「你父親真是太狂熱了。」感到了棘手的服部平次按了按額頭,「你這麼說,我真是一點勸說他放棄的突破口都找不到————」
如果福城良衛真的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的話,說不定他的想法是,不管裡面到底是什麼,都必須要毀滅了才行,完全不準備讓寶藏有任何面世的機會。
那樣的話,不管是斧江拓三的存在,還是偵探們目前已經查明的進度,都無法阻止福城良衛做出毀滅性的舉動,算來算去,唯一有可能壓制他行動的,竟然真的只有門倉了————
「咳。」星川輝清了下嗓子。
房間中的幾人向他看來。
「對這種情況我稍微有一些了解。」星川輝抿了下嘴,努力做了一個讓自己不顯得尷尬的假笑,「解鈴還須繫鈴人。如果你們真的想要讓福城良衛在行動之前打消他瘋狂的念頭的話,唯一的辦法,大概只有斧江忠之本人。」
以己度人,星川輝稍微帶入了一下福城良衛的視角,倘若是唐澤留下了一句類似要求他貫徹下去的遺志這種內容的話,就算真的知道這份遺志沒有意義,真的知道寶藏裡面是毫無價值的東西,他難道會就此放棄這句囑託嗎?
只能說,對比起他假設的場景,稍有轉圜的部分是斧江忠之大概沒有明確的表示出,不管寶藏里是什麼都必須摧毀它的堅決想法,如果知道這個寶藏本身並沒有殺傷性的話,那福城良衛或許選擇堅持斧江忠之最初的意圖,也就是不希望引起任何爭端,除此之外,怕是沒有任何出現轉折的可能了。
然而現在,福城良衛表現出的態度是完全拒絕溝通的,並不信任他們這些偵探給出的答案,在他看起來,門倉的威脅實在是太大,大到了不得不立刻執行整個計劃,帶著這些貪婪之徒下地獄的程度。
那唯一的可能性,真的只有讓本人來勸說這種方案了。
「這個道理誰都懂,可是斧江忠之不是已經————啊!」話說到半道的服部平次恍然間明白過來,「對哦,如果要斧江忠之親自來勸說的話————」
「那就得拜託那個傢伙來了吧?」柯南也明白服部平次的意思,不禁感到了頭疼,「他肯定是有這個能力的,但是要讓這傢伙進警局來配合嗎————」
「但是現在時間倉促,誰也說不清良衛先生會在什麼時候發作,說不定我們剛乘著熱
氣球升上去,他就發了瘋一樣的要過來把氣球剪了。」服部平次拍了拍自己的鴨舌帽,「明智說的沒錯,確實是應該讓他本人————?」
話說到了半途,服部平次的眼睛再次亮了亮,轉過頭來盯住靠著牆邊的星川輝。
「對呀,你應該也挺擅長這種事情的————」
「在造假方面嗎?」星川輝沒好氣地打斷了他,「那我更擅長的明明是偽造現場一些。上次在列車上的時候,你們不是玩得不亦樂乎的,難道這方面還需要我來搭把手?我只是答應唐澤過來幫個忙,少得寸進尺。」
「那難道要找,那個誰嗎?」柯南再次露出微妙的神色,「emmmm——————雖然他應該做得到,但這邊好像更難開口————」
審訊桌對面,剛剛還在失落地打量自己手上練居合留下的繭子與傷疤的福城聖,呆呆地看著眼前你一言我一語的三個偵探,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晌,再次扭頭看了看審訊室的監控器。
————北海道是真的不做可視化法案了嗎?偵探已經到了可以當著他這個嫌疑人的面,這麼公然地聊如此不合法的事情的程度了嗎?
突然有點理解唐澤當時勸說他的意思了,這個國家的司法,好像完蛋了——————
「阿嚏
定定望著前方的黑羽快斗,聽到身邊的動靜,古怪地轉頭打量了一下使勁揉著鼻子的唐澤。
「雖然下雨確實要更涼一些,但這點雨你不至於感冒吧?」
別人會產生唐澤病弱或者其他錯覺,黑羽快斗天天看著他們在群組裡的聊天內容,太知道唐澤這個進入工作狀態,能熬著三天三夜不睡覺的傢伙,是怎樣的體能怪物了。
少許秋雨而已,能讓唐澤觸景生情一下,就算是最大程度的影響了,想讓他感冒,那可太有難度了。
「比起感冒,我覺得我這更像是在認知方面太過敏,所以誰提起我我都感覺刺撓。」揉了揉依然發癢的鼻尖,唐澤撇了下嘴,「我覺得應該是那幫偵探又有什麼餿主意了吧。」
他們這次行動的重點其實主要放在黑羽父子身上,畢竟這個寶藏本身真的沒有什麼值得深究的地方,反倒是這過分沉重的認知與貪婪,讓那一邊的寶藏變得相當不得了。
所以警察和偵探那邊的進度,唐澤目前沒怎麼幹涉,只是把星川輝當個真眼插那了,帶著基德繼續盯著寶藏方向的動靜。
「這個叫門倉的傢伙一直在打電話。」撥動了一下耳機,黑羽快斗指了指酒店高層的位置,「寶藏應當不是他出於自己的利益考慮而產生覬覦之心的,他背後還有其他人。」
「那是自然。他是軍火商,商人只是整個交易中間的環節,沒有明確要接手的買家,他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地冒險親身前來?搞不好這件事辦砸了,他要倒的霉比想像中的要大得多。」唐澤輕輕哼了一聲,「非要我說的話,他的心態比起貪婪,大概更接近恐懼吧。」
這種遊走在黑色一面的軍火商,如同對他的形容那般,很貼切,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商人,能讓他真正不顧一切的,大部分時候不是利益,而是這份利益的反面代表著什麼,畢竟能和他做買賣的,那可都絕非善類,買賣不成是真的要出人命的。
門倉能在國際上都混出名聲,肯定已經在行業內深耕多年,這麼一個小地方的、語焉不詳的所謂寶藏,他有必要親自帶著那麼多手下來最前線拼刺刀,還要冒險搞那麼多違禁品帶入境嗎?
稍微想一想個中的邏輯就知道,想極力促成這次交易,對藏著的東西充滿渴望的,絕不是門倉這個軍火商自己。
而能威脅到這麼有名的軍火商的,得是什麼人呢?稍加想像,其實就能感受到門倉為什麼會如此急切和焦慮,他是真正意義上被槍頂著腦門的那一個。
「恐懼拿不到東西,被後面的人責難?」黑羽快斗想像了一下,「不可能吧?就算他背後是某些不合法,甚至更可怕的,合法的傢伙,總不能為了這麼個似是而非的東西要他的命吧?」
「恐懼完不成對方的心愿,失去了庇護和背書,他會遭遇怎樣的清算。」深知其中關隘的唐澤嗤笑著搖頭,「他經手的每一次交易,都要沾上無數血腥。沒有人庇護,他的所作所為被一一翻出來的話,那可就不是簡單的一句仇恨能概括的了。」
這種毫無底線的軍火販子,一定會站中間賣兩邊,他們沒有立場,也就沒有負擔。
但每一顆由他經手的子彈被發射出去以後,一定會有一部分記在他的名字下面,從這個角度上來看,他下地獄的時候罪狀比那些他的買家賣家們都會長得多。
他賺的是這份缺德虧心的錢,這種人晚上是最睡不著的。
他內心深處的扭曲,恐懼一定比貪婪要龐大得多,所以才需要維持這種黑道大哥一般的行事風格,他一定比誰都怕死。
「所以你決定要給這種傢伙發預告函嗎?」黑羽快斗小小嘖了一聲,「不是很想看這種人痛哭流涕的懺悔。」
「預告函?我可不會給這種不配悔改的傢伙浪費這種精力。」唐澤搖頭,「函館山上這個寶藏,最主要的主體,我想應當還是福城良衛。」
所有的殿堂,包括這種特殊的印象空間,都有一個相對重要的主體存在,在認知世界中,就像殿堂會聚集許多陰影圍繞在殿堂主周圍一般,扭曲是存在虹吸效應的,會呈游渦狀分布其中。
所以想要破解這個地方,最主要的還是應當找出維繫這個特殊空間的主體,目前按照唐澤的判斷,應該就是福城良衛。
「這傢伙大概已經在去自爆的路上了。要不然還是————嗯?」
話說到一半,唐澤感覺到貼身放著的手機輕微震動,將之抽了出來。
與他動作完全同步的,邊上的黑羽快斗也將手機抽了出來。
兩個人各自翻看了一會消息,表情也完全同步地開始抽搐。
「真是的,不要仗著能聯繫上怪盜,就把怪盜當許願池使用啊?!這群偵探————!
「算了快斗,算了,也不是一兩回了——
「你也閉嘴,這不就你手下出的破主意嗎?別跑,你也過來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