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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4章 工藤臉大爆發

2026-09-27 01:39:28 作者: 六日四塵

  第1594章 工藤臉大爆發

  福城聖在開口前先忍不住做了個深呼吸。

  他從來都是個聽話的孩子。

  他的母親是個偉大的無國界醫生,他憧憬並崇拜媽媽的選擇,但從事這種行業,無可避免地會造成和家庭的聚少離多。

  從小到大,母親留給他的,比起溫暖的呵護與愛,更多的是一道始終不回頭的背影,茫然無措的他,理所當然地將情感的需求轉而寄托在父親身上,所以哪怕他的父親福城良衛的要求再不合理,他也從不曾提出質疑。

  他的父親對他確實有許多要求,讓他的成長路上有許多困擾,可這是他僅有的家庭的溫暖,他也感覺到了父親對自己的期許與愛護,所以他無法拒絕。

  他當然知道這樣的家庭模式未必是健康的,但在這次的矛盾爆發前,他始終以為那種嚴厲的、略帶隔閡的親密,就是正常的親子關係————

  他以為父親是愛自己的。

  「我當然會繼續你的意志,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情。」福城聖沉默片刻,終於輕聲回答,「可是在您看來,忠之先生的願望遠比我或者媽媽要重要,也是事實不是嗎?」

  說到這兒,黑暗中的福城聖臉上控制不住地浮現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的父親與母親各有各的追求,誕生在這個家庭的他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成為父母意志的延續。

  這個軀殼裡的所謂夢想,究竟有多少是屬於福城聖自己的,他也說不清了。

  「聖————」被這句話刺痛,但一時半會又難以反駁的福城良衛麵皮抽搐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我這麼做,也不僅僅是忠之的想法。為了和平,這些東西不能————」

  「可是忠之先生未必是這麼想的。」整理好情緒的福城聖很快從困惑中掙脫出來,聲音重新變得穩定,「我不是來勸您放棄的,只是我獨自在家的時候找到了一樣東西,我覺得您有必要看一看。這可能是忠之先生留給你的。」

  光是聽福城良衛說話的口吻,福城聖就知道父親依舊被困在舊日的陰影中,其實並沒有仔細聽他在說什麼,更沒有正面回答自己問題的可能。

  他當然知道自己父親的想法是偏激的,他也知道在這件事裡,他父親選擇了不冷靜的做法,這並不會因為寶藏里放的是什麼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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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裡頭真的藏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大恐怖又如何呢?他做的這一切,就可以被美化為為了大局而犧牲了嗎?

  在這個問題上,唐澤給出過言辭更加鋒利的評價。

  「一個自認自己能力卓越,卻沒能做出什麼經天緯地的大事的人,到了你父親這個年紀,就會陷入進一種近乎自我欺騙的困局當中。」坐在裝修精緻,看上去溫馨可愛的蛋糕店裡,唐澤說出的話卻比外面夾雜著雨絲的秋風更加冷冽,「他深知自己過去的選擇可能出了些問題。他的兒子已經長大,他的妻子已然去世,在他人生中最能實現自我價值的年歲,他追隨了一位憧憬的兄長,義無反顧地開始了冒險。這段經歷是浪漫和傳奇的,以至於讓他有了一種自己真的成了英雄的錯覺————」

  「錯覺嗎?」手指已經因為這種刺痛忍不住蜷縮成拳的福城聖出言打斷,「可是寶藏里到底放了什麼,也是你們的推斷。如果裡面真的放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的話,他做的這一切————」

  「依舊是自我感動。」唐澤十分冷酷地阻止了他的辯白,「就當做裡面放了真的十足危險的武器吧。他已經到了這個年齡,難道還意識不到如果要對抗的是門倉這樣的人,他其實不具備保護這些東西的能力嗎?那他為什麼不選擇一種更安全的方法去處理呢?他如果不願意信任警察,甚至不願意信任這個國家的所有人,他還有更多可以將事情曝光的同時,不讓它引發嚴重後果的選擇————」

  福城聖想要反駁,想要說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對上唐澤堪稱冷淡的神情,那些話卻又說不出口。

  唐澤的說法是正確的。如今的福城家不具備能保護住這個寶藏的權勢,卻還要將監督與保護的義務死死捏在手中,這確實是一種自我感動,一種如同末代武士,如同堂吉訶德般的堅持。

  這種精神大抵上或許是可敬的,但倘若事情的後果沒有這麼嚴重,這就成了一場無聊的騎士遊戲;而事情的後果如果真的嚴重到能引發戰爭的程度,這麼做又變成了幼稚的天真————

  「他為了這個寶藏放棄太多東西了,」唐澤慢吞吞地喝了兩口飲料,等待福城聖平復情緒,隨後才繼續說,「所以明知道把它徹底地曝光或者毀滅才是更好的選擇,他卻沒辦法那麼果斷地做出理性的判斷。因為除開這個寶藏,他一無所有,這個可恨的東西,就是他的青春全部的價值。他想做個追夢的人,而不是一個平凡庸碌的中年人。所以我說,這是自我感動。」


  福城聖出神地回憶著,直到倉庫里亮起了蒼白的燈,才回過神,沉默地看著父親將那張碟片拿出來。

  倉庫里用的是上了年頭的工業用白熾燈,燈管發出著電流音的同時,蒼白的光線微微閃爍著,將父親那張本就沒有血色的臉,照得更加氣色灰敗。

  他的父親已經老了,老到了身體開始衰弱,老到了不得不去用力抓住能證明自己並非碌碌無為的證明。

  唐澤的說法沒有錯,父親他,大概真的病了。

  眉頭緊皺唇角繃直的福城良衛則已經將那張DVD光碟推入了光碟架中,將那台老舊的電視接上電,手指僵硬地摸索著機器上的功能鍵。

  他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如果不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聖不可能冒著如此大的風險,連夜跑到這個地方來。

  對於自己在光碟里即將看見的東西,他本能地感到了抗拒,以至於摸上播放鍵的時候,幾乎要心生退縮。

  如果這真的是忠之留給自己的影像,而自己不幸錯過了的話——————

  「所以你們在光碟里留的到底是什麼?」

  拿著望遠鏡,看著福城聖獨自靠近倉庫的方向,消失在其中,有點憋不住了的服部平次不禁轉頭小聲問身邊的人。

  這群怪盜把任務接下來的時候滿口打包票,說只要東西被福城良衛看見他就一定會打消明天的危險計劃,然而當他們再知道消息的時候,福城聖都已經拿著光碟出發了。

  剛關心完失蹤的斧江拓三,就馬不停蹄追著跑到這個荒郊野嶺來,服部平次想不吐槽也不行。

  一轉頭,對上身邊人蓋在兜帽下的半張臉,服部平次嘴角又是一抽。

  雖然對方的臉沒有完全露出來,但是這位怪盜Joker現在毫無疑問是易容成了一張他很熟悉的臉呢。離譜的是,看著這半張臉的時候,服部平次一時都難以斷言,他到底易容的是哪一個。

  這樁案子,從他到達函館到現在,他真的有一種自己好像進入了什麼都市傳說的感覺。

  遇到基德,一刀切下去,露出來的是工藤臉;跑去比賽,迎面看見的還是工藤臉;拉著怪盜們來合作,看見的依然是一張又一張的工藤臉————

  這個世界是已經被工藤的臉占據了嗎?他真的有大眾臉到這個程度?

  「留的東西啊。」沒留意服部平次的表情,唐澤無所謂地擺擺手,「總歸是一些能讓他陷入深深懺悔的東西吧。你可別忘了我們是做什麼的。」

  在接觸到函館山的寶藏之後,怪盜團的人就已經在就圍繞這個事件可能影響到印象空間或殿堂的人做心理分析和評估,這其中被分析的最多的,無疑就是福城良衛本人。

  作為如今這個寶藏最切實的守護者,其實這整件事和他的關係沒有那麼大。

  當初藏寶的人不是他,對這個寶藏懷有渴望的人也不是他,甚至他的當初參與進整個尋寶過程里,純粹是出於對友人的信任和傾慕,過了許多年,到現在,依舊是在延續友人留下的遺志————

  推動他向前走的始終不是什麼他發自內心的欲望,他一直在被別人的夢想困在原地,或許也是這種狀態使得他心中誕生的扭曲比誰都強。

  「你們分析出了他的性格弱點?」服部平次感覺接下來可能要聊到心之怪盜的工作原理了,生出了幾分興趣,「這是你們的工作流程嗎?對所有目標進行分析。」

  「當然。」唐澤瞥了他一眼,「我們是要讓人悔改的心之怪盜,如果不在開始行動前調查清楚前因後果,找到癥結所在,光憑藉能力一意孤行,可是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的。」

  要唐澤說的話,他能建立這個怪盜團,最大的金手指並不來自於他覺醒的能力,而是來自於前世記憶賦予他的近乎先知一般的判斷力。

  會誕生扭曲和殿堂的不一定都是壞人,絕大部分的案件都避免不了恩怨情仇、是非對錯的糾結,假如只是單純因為對方有殿堂,而草草地改心了事的話,那很有可能完全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甚至釀成更多悲劇。

  隨便舉個例子,比如他們團的淺井成實。其實從月影島的狀態看,他們從怪盜的角度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最直接的方法並不是幫著成實去復仇再將他勸回

  來,而是直接給淺井成實改心。

  他是月影島的守墓人,字面意義上的,解決了他,月影島這整塊印象空間的特殊性可能就會被解決,他們就可以再從心之怪盜的角度去挨個解決島上這幫神人殿堂主,而不是簡單粗暴地完成復仇。


  然而這樣做的後果不僅僅會讓淺井成實步上原作的後塵,走向死亡的結局,也無法從根源上掐滅月影島的問題。

  分析目標,選擇立場鮮明的方式去處理,是唐澤覺得他的怪盜團和人家原作的高中生怪盜團最根本的區別。

  「那這位福城良衛先生,你是打算用斧江忠之的口吻告訴他,他過去的堅持是錯的?」反正也看不見倉庫內部的情況,服部平次也不費那個勁了,放下望遠鏡,乾脆討論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沒有心理學的天賦,在了解了福城家和這個寶藏的所有孽緣之後,他委實是沒想出來什麼能輕描淡寫破局的方法。

  就像這位怪盜自己分析的那樣,福城良衛是如此固執的一個人。這種固執塑造了他的正直和忠勇,使得他和斧江忠之成為了朋友,卻也將他的整個人生拖進了泥潭中,進一步釀成了福城聖如今的悲劇。

  如若不是有他們插手干預,此時的福城聖大概已經親自走進那個倉庫中啟動

  飛機,準備用自己的性命來了結一切了。

  「哪有那麼簡單粗暴?」唐澤翻了一下眼皮,「我感覺你好像對我們有所誤解。首先,斧江忠之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他為了這個理想同樣付出了一生,也同樣的沒能重視家庭,把自己兒子教成了一個紈絝廢物,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否認他們兩個共同的理想呢?」

  「那你們寫的究竟是————」

  「其實很簡單。」唐澤勾起嘴角,說出的話語氣依舊輕快,卻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當然是肯定他的夢想,不僅要肯定,而且要做出更加理想的設想。要設想30年後的現在,他們會過上一種怎樣的人生————」

  「你看見這段影像的時候,我想我們已經找到寶藏了,對吧,良衛?」

  屏幕上的畫面畫質並不算清晰,帶著一種那個年代的攝錄設備特有的模糊電子感,這個畫面格外具備時光的厚重性,福城聖甚至隱約聽見了福城良衛喉嚨里壓抑的粗喘,像是哽咽,又像是激動,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身體狀況,還是因為激動的情緒。

  已經先一遍看過內容的福城聖緩緩地吐氣,直到將肺里最後一點空氣也擠出去。




  寶藏真的存在,我們沒有在白費功夫不是嗎?我總覺得為了這麼一點進展而激動十分幼稚,一切又尚未塵埃落定,所以無法當面告訴你,所以才選擇把這段影像藏在了這張碟片裡。反正阿聖學到這裡年紀肯定也不小了,到時候要是沒有發現,就當是年輕時的笑談也不錯。」

  福城聖垂下了眼睛。

  可能是偽造的過分逼真的原因,哪怕知道這一切是虛假的,他依舊被調動起了情緒,心生觸動的同時,又忍不住感到諷刺和悲涼。

  要是今天真有設想這麼圓滿,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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