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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6章 觀景的夜晚

2026-09-29 03:59:18 作者: 六日四塵

  第1596章 觀景的夜晚

  經過一夜的雨水沖刷,第二天的函館晴空萬里,連一點遮蔽的雲層都不見。

  仰望著頭頂湛藍的天空,黑羽快斗有些回不過神來。

  「發什麼呆呢?」伸著懶腰靠過來的唐澤,看見黑羽快斗站在窗邊出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背,「今天可還有最後的收尾工作呢。怎麼,不想見到你爸爸嗎?近鄉情怯?」

  「不,只是突然好像沒什麼可以做的了,有些不適應。」黑羽快斗搖了搖頭。

  偵探們破解謎題的最終方案已經基本搞定,福城良衛也已被他們偽造的錄像帶完全壓制住,暫時不會採取什麼極端行動,唯一的威脅只剩下估計依然心有不甘的門倉,但就他帶進境內的這些人手,都不說他們整個怪盜團了,把沖田搖過來都能給他們全揚了,根本不用擔心什麼。

  所以哪怕時間到了決戰的時間,對比起前兩日,他們反倒輕鬆閒適了不少,只需靜待各個計劃完成便是。

  尋找父親的這條路,他已經走了許多年,他周圍的人要麼是對真實狀況一無所知,要麼就和他母親一樣,因為種種原因不願意對他訴說真相。所以這許多年走下來,黑羽快斗始終覺得自己是獨自走在這條道路上。

  而今,終點近在眼前,觸手可及,他反倒生出一種恍惚的不真切感,如在夢中。

  「正是因為重要的時刻在即,才不能太過忙碌,要留給自己一些時間休整,以最好的狀態去見他。」唐澤理解地點頭,繼而勸了一句,「就以你爸爸那個條件,他來見我的時

  候都還專門打扮了一下呢,你總不能在這方面還輸給他吧?」

  不論唐澤推測得對不對,他那身黑色的怪盜裝是不是真的被爆炸炸黑的,起碼在來見唐澤的時候,黑羽盜一是把自己拾掇得相當體面的。

  只是面見幫助兒子的幫手和朋友都要這麼愛惜羽毛,換成多年不見的兒子,黑羽盜一得擺譜成什麼樣可想而知。

  這可是位世界級的魔術大師,舞台打扮風格向來華麗,否則也不會和他老婆有那樣的交集,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十足狼狽地去見黑羽快斗的。

  這也是唐澤非常清楚帶著黑羽快斗的時候,黑羽盜一不會願意現身的原因。

  以他那毫無準備的狀態,他很難保證能以完美的儀態示人,在多年不見的兒子面前,他可是絕對不願意丟這個人的。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察覺到一絲不妙的氣息,黑羽快斗警惕地偏了偏腦袋。

  

  昨天聽他們團的其他人說的時候,就感覺哪不太對勁,他們明里暗裡的在勸他,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點,或者給黑羽盜一搞點驚嚇出來,現在,唐澤也這麼說————

  莫非是見面的時候,他爹說了什麼氣人的話,被唐澤這個記仇的傢伙銘記於心了?

  「你爸爸還有你媽媽,可是在明確知道他沒死的前提下,硬是瞞著你這麼多年,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啊?」唐澤斜了他一眼,面帶驚奇,「你還真是成聖人了。」

  「生氣肯定是生氣的啊,但是————嗯?」話講到一半,黑羽快斗突然意識到唐澤這句話暗示的意思,頗為驚奇地瞥過眼看他,「你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嗎?」

  唐澤,包括怪盜團的其他人,都是非常明確的知道他爸爸究竟是什麼狀況的。

  要說一點怨氣也沒有,那是不可能的。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怕只是不能得到父母全部的關愛,都很容易產生委屈怨憤的心情,他被自己的父母變著法地騙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心平氣和呢?

  只是通過唐澤的分析,又通過灰原哀的驗證,基本可以肯定他父親的失蹤並不是有意為之,他父親也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在意他一些,這種心情得到了很好的平復而已。

  「有一點吧。」唐澤坦言,「有可能是最近看見太多不健全的親子關係了。不能見面,或者因為一些原因無法告知親人自己還活著的真相是可以諒解的,但我覺得只要有心,總能找到傳遞感情的辦法。你父親還是過分冷酷了。」

  唐澤始終相信,不論什麼形式的愛,只要它存在,都是會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來的。

  就像他的父母,其實在他痊癒之後,他與他的父母就已經聚少離多,完全被隔離在兩個地方,輕易無法傳遞彼此的消息,可唐澤從不需要質疑他們愛不愛自己。

  他的父母拼盡全力地向他傳遞了這份愛,不僅僅是他父母為了他做的那些犧牲,還有許許多多的方面。


  難以宣之於口,卻依然能透露出的愛意,也是東亞家庭特色的一部分,從黑羽快斗的

  情況看,他明顯是缺失了這個部分的。

  因為各種原因沒能陪伴和讓孩子都感覺不到自己是被愛的是兩碼事,不會因為黑羽盜一的行為情有可原就被抹消。

  「甚至比福城良衛對福城聖還要冷酷一些。」唐澤在最後銳評道。

  「沒那麼誇張吧?福城良衛都打算送自己兒子去死了。」黑羽快鬥嘴角抽了抽。

  福城良衛確實是在他們的作用下,放棄了捨身炸寶庫這種操作,可在他原本的計劃中,這個任務大概率是由福城聖去完成的,否則他也不會要求福城聖也考飛行駕照。

  為了一個年少時的夢想和承諾,連兒子的性命都要搭上去,這能夠叫做愛嗎?黑羽快斗不確定。

  「他在這方面的處理確實不對,但也不能否認他是愛自己的兒子的。如果一丁點愛意都感受不到,福城聖壓根不會接受他的控制。」唐澤提出了反對意見,「恰恰是因為他的控制中帶著的那部分愛與歉意,才讓福城聖如此痛苦。你呢?在你學習魔術的過程里,在你努力去追尋怪盜基德軌跡的時光里,你有感覺到你父親是愛你的嗎?」

  黑羽快斗抿緊嘴唇,沒在第一時間接話。

  對表達向來含蓄的東亞人而言,將愛掛在嘴邊去討論,是件容易讓人感到尷尬和羞恥的事情。大家都本能地覺得,這是更加私人的事情,是應當自行消化的情緒,所以黑羽快斗也真的沒有和人討論過這個話題。

  成長到現在,這17年中,他感受到父親的愛了嗎?

  「————我也不確定。我想,也許是有的吧。」沉默片刻後,黑羽快斗的回答依舊帶著不確定。

  「他還是令你感到了困惑,不是嗎?那就說明,他還有沒有傳達到的地方。」再次拍了拍黑羽快斗的肩,唐澤指了指他們身後的房間,「所以,做個準備吧,向他展示一下你的成長,然後光明正大地問他,討要該屬於你的東西。」

  這次黑羽快斗沒再出言反駁,手指偷偷抓住了衣服的胸帶。

  那裡放著基德的單片眼鏡,眼鏡上掛著的四葉草吊墜細小而冰涼的觸碰在掌心,仿佛給了他些許底氣。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

  體型龐大的美洲獅直升機氣勢驚人地從天空中掠過,橫跨過整個函館,飛向酒店樓頂的停機坪。

  「這麼多?」

  哪怕知道要專門請託自己來幫忙,就代表著要替他們放的東西規模肯定不小,看著眼前仿佛防洪堤壩一般壘起來的沙袋,大岡紅葉還是感覺眼前一黑。

  她就知道唐澤這傢伙不可能跟人客氣,連唐澤都要用那麼客氣的語氣了,就代表這麻煩絕對不小。

  「我的直升機裡面是做了很多軟裝的,這是客運機,不是貨機!」大岡紅葉跺了下腳,抗議起來,「你們到底要往裡頭塞多少東西啊?」

  這台美洲獅是家裡給她安排用來長途旅行的,為了旅行的舒適感,她在裡頭專門裝修了茶歇室和小餐廳,還有一張舒適柔軟的床,而如果把這些東西都裝進飛機里的話,勢必會堆到她那些精緻的定製家具上————

  「全部都在這裡了。」服部平次拍了拍這些沙袋,露出質樸憨厚的笑容,「沒事,艙門塞不下,你掛在下面也行。」

  反正總歸就是要一直往外扔而已,剪個口子掛在外面隨意飄也無所謂。

  「那怎麼行?在整個城市的上空往下亂扔這種東西,要是被發現是我乾的話————」大岡紅葉扶著腦袋,都有點咬牙切齒了,「真是的,這種活怎麼不去找鈴木家?」

  大岡紅葉清楚地知道,雖然關西不完全在鈴木集團的活躍範圍中,但他們在當地又不是沒有產業。由唐澤去的話,連夜從東京調一台直升機,想必鈴木園子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專門找上自己,除了明確的知道大岡家在關西的政治影響力可以降低這種出格行為的影響之外,就是很明顯的知道能夠拿捏住自己的軟肋了。

  只要這麼一琢磨,別說唐澤了,就是眼前的服部平次,現在看上去都有點面目可憎。

  什麼crush不crush的,也是個臭男人。

  「這你就得問唐澤怎麼清楚你們家有這麼大型的直升機了。」服部平次聳了聳肩,在身後遠山和葉的悠悠注視下,還向後退了半步,以示清白,「不是我提議的。」


  「難道不是大岡你自己開著這玩意通勤過,被唐澤看見過嗎?」跟上來的沖田總司看見大岡紅葉氣得直跺腳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唐澤這傢伙壞起來可真是————」

  他當然知道唐澤性格里腹黑的部分大概是什麼樣的,能以雙重身份活躍這麼久,唐澤絕對是有心機在裡頭的,但看見唐澤把這種心機用在大岡紅葉身上,把這位平時裝裝的大小姐氣得紅溫的樣子,看幾次他都覺得有意思。

  大岡紅葉殺氣騰騰地瞪了沖田總司兩眼,環視周圍,見罪魁禍首唐澤不在,更加生氣了:「這傢伙自知理虧,連當面說聲謝謝都不來了嗎?我真是多餘擔心他。」

  虧她還覺得被卷進這種事情裡頭,情況肯定比上次在京都的時候誇張,也不知道唐澤會不會因為幫助偵探有什麼麻煩呢————

  「這你就冤枉他了。」沖田總司攤了攤手,「唐澤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唐澤說,為表歉意,今天晚上歡迎你一起去觀賞,號稱價值百萬美元的夜景。」

  「百萬美元?這麼便宜就想請動我?」大岡紅葉哼了一聲,但看看已經被堆放在停機坪邊上的東西,想起自己答應的事情,又只能任勞任怨地嘆了口氣。

  算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在幫平次的忙,能給平次留下一個熱心的印象,總比讓他覺得自己是鋪張浪費,整日開著直升機出去搗亂的大小姐來得好。

  「行了,你們還不幫忙把東西往上面搬,真要伊織一個人搬完啊?」打開小鏡子,簡單整理了一下髮型,大岡紅葉重新抬起下巴,「抓緊一些吧,不是很迫切的需要幫助嗎?」

  至於某些壞心腸的傢伙,她有的是機會去算帳————

  「怎麼了?是不是熱氣球上風太大了?」

  見身側的唐澤走下來之後突然捂住鼻子,毛利蘭偏了偏頭。

  熱氣球運送到了地方,在正式作業之前,總得先確認一下設備和場地情況。毛利小五郎的恐高眾所周知,服部平次忙著去對接怪盜那邊的事務了,遮遮掩掩的,不能和警察說太多,那麼自然而然的,陪著柯南上去確認情況的就成了唐澤。

  「沒有,大概是某些人太想念我了吧。」唐澤鬆開手,又搓了一下發癢的鼻頭,「熱氣球運行的挺好,大家的設想沒有錯不是嗎?」

  「是啊,只要等到晚上,就能通過光束確認寶藏的具體位置。」毛利蘭說到這,真心實意地露出微笑,「既不會破壞景色,也足夠浪漫,斧江圭三郎先生一定是很愛這個地方的。」

  按照照片拍攝里的情況以及常識可知,當年的斧江圭三郎是在夜晚的時候登上熱氣球確定位置的,所以最準確的定位方法自然也是等到晚上,通過仿造的星棱刀直接利用雷射定位到具體方位。

  在這個即將觀景的夜晚,這不會破壞原本的景色,還能成為夜景的一環,說不定會被

  人當成特殊的燈光表演,不會驚動太多人。

  「他要真愛這個地方,就不應該把這玩意藏在這裡,還對裡面放的東西語焉不詳。」唐澤發自內心地表示,「要不是他們勸住了福城良衛先生,晚上一步,他們就得把自己家鄉炸了。」

  把一個似是而非,可能挺要命的東西藏在一座逐漸以旅遊聞名的城市,那可真是太能給家鄉創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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