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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7章 下雨了

2026-09-30 02:00:35 作者: 六日四塵

  第1597章 下雨了

  在這晴空萬里的一天,函館下雨了。

  紅黑二色的預告函落地的時候,抬頭尋覓的人已經很難在天空中看見預告信的來源,只能隱約瞥見一點留在晴空中的尾跡。

  不知道是為了降低紙張本身的重量,還是避免高空墜落的紙卡對行人造成傷害,不同於心之怪盜團以往使用的紙張,這次他們用了輕薄的絹一般柔軟脆弱的紙片,於是紛紛揚揚雨一般落下來的信箋,除了讓目睹這一幕的遊客發出了興奮的尖叫之外,傷害的也只有需要整理垃圾倍感崩潰的市政部門了。

  這場雨順著整個函館的輪廓紛紛揚揚地飄灑。等到毛利小五郎也抓住一張的時候,他抬起頭,只在空中看見了那個已經升空,在高空中展露著邪惡笑容的阿笠博士的熱氣球。

  ——如果是由這麼個東西來撒的話,莫名其妙和他們怪盜團的氣質還挺搭配的。

  被唐澤抱著提高了身高,撐著那把仿製的星棱刀不斷比對地面五棱郭輪廓的柯南,自然發現了從更高處掠過的直升機的影子。

  他抓穩了手裡的刀,再看看已經飄進吊籃里的預告信,嘴角一抽。

  「真是花費血本啊。」顧及到阿笠博士在場,柯南若有似無地瞥了瞥依舊拖著自己腋下的唐澤,「做這麼一批預告信,很花錢吧?」

  唐澤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仿佛完全不知道柯南在說什麼一樣,只是點頭如搗蒜地附和:「這批紙薄了不少,不過質感挺好的。預告信感覺都復古多了呢,莫名其妙很搭配這

  次的主題。」

  柯南在他臉上看不出分毫破綻,心裡暗暗嘆氣,重新看向手裡的紙。

  唐澤的說法沒錯,這封預告信與斧江圭三郎在謎題中留下的那些脆弱的紙片質感很相似。充滿現代時尚感的紅黑色設計落在這樣的紙上都被柔化了不少,去除了那種跳躍的醒目感,有一種很有年代感的感覺。

  該說不說,雖然紙片的材質發生了變化,柔軟脆弱的絹紙抓在手中,仿佛薄薄的布片,一用力就能扯破,但放在心之怪盜身上,這種設計反倒愈發凸顯他們的個性了。

  透過紙片的正面,可以輕易看見被印在背面的心之怪盜團的Iogo,對著光稍微一看,那跳動的火焰般的符號就能透到正面來,讓正面的那些文字都仿佛在燃燒一般。

  

  這次的信可能是受限於印刷材質,沒有像以往那樣設計成剪貼報風格,在柯南的印象里,這手飄逸瀟灑的字跡比較像是喜多川祐介的手筆。

  致蠢蠢欲動,虛偽浮華之惡徒欲望滋生腐朽,貪婪孕育僭越,終使囤積財富成不義之藏爾等所固守的一切偏執,皆為扭曲的枷鎖,更難以填補醜陋膨脹的私慾今宵吾輩將親自登門,令不義之藏消失殆盡,在罪惡滔天的貪婪尚未燃盡之時,儘管掙扎吧」

  「這幫怪盜團的人,是越來越喜歡寫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了。」讀了兩遍都沒搞明白這莫名其妙的腔調是在說什麼,毛利小五郎沒忍住切了一聲,「這次連個主語都沒有了————」

  他也不是沒見過怪盜團的人滿地撒預告信的場面,但是像這樣連個名字都不寫,語焉不詳的像是拿了個模板過來套了一下的還真是相當少見了。

  「這和在月影島那次一樣,他們大概是在泛指對斧江家的這個寶藏心存覬覦的人吧?」毛利蘭仔仔細細看了一會預告信上的內容,不是很確定的表示,「而且他們還專門說了時間,今天晚上————」

  也就是說,任何知道寶藏破解進度的人,都會下意識認為他們說的是偵探這群正在破解寶藏謎題的人,並且揚言要在寶藏被發現之後,讓其消失殆盡。

  這樣一直躲在暗處死死咬住他們的門倉,也就沒有了繼續藏下去的僥倖,今天晚上不及時現身,阻止怪盜毀掉這個寶藏的話,怪盜團想必是會說到做到的。

  「他們一副都知道寶藏里是什麼東西的態度,看得還挺火大的。」毛利小五郎撇了下嘴,不太贊同女兒偏善意的解讀方向,「與其說他們是要毀掉這個寶藏,不如說他們看上去是很有自信,只要這個寶藏的東西被發掘出來,馬上就失去了價值吧?」

  這還真不是毛利小五郎想要過度解讀。在破解謎題的階段,服部平次和明智吾郎就分別提出了類似的觀點,即過了這麼多年,這個在戰時曾經具備價值的寶物,大概已經早就喪失了它重要的戰略意義,放到現代來,根本不具備什麼能引動爭端的力量。

  「這其實是很容易產生的心理,因為這是藏得過於久遠的寶藏,又有種種線索證明其真實存在,總會有人將不切實際的渴望寄托在寶藏之上。」旁觀服部平次進行最後一點寶藏解謎步驟的推測,明智吾郎也只是淡淡地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有點像如今許多金融的標的物,他們販賣的並不是這個東西本身有多值錢,而是在綜合了許多信息之後,這個東西在未來可能具備的升值價值。」


  「你這個評價還挺準確的。」柯南稍加想像,點了點頭,「存在想像空間才有價值存在嘛,那些傳統實體經濟行業,股價往往都挺一般的。」

  「差不多吧。而且就和金融一樣,越多人關注,就會有越多人願意相信,這是某種未來的方向,進而揮舞著鈔票蜂擁而至。他們未必不知道這個東西沒那麼有價值,只是像擊鼓傳花一樣,在賭從自己手上過手的時候,這個價值能被進一步認可————」

  「越說讓人感覺福城良衛還怪可憐的。」對於明智吾郎的理論,服部平次不禁搖頭,「跟隨著投機者來投熱錢的傢伙,是一幫嗜賭成性的賭徒。可當真相信了這個東西具備價值的人,就過於悽慘了。」

  「這點也和金融很像。也不必可憐他們。」明智吾郎繼續平淡地做出了評價。

  投機倒把之輩固然可恨,跟風哄抬的人,肯定也是招來雪崩的罪魁禍首,但不對真實情況加以分辨,把全部身家都葬送其中的人,就真的是受害者嗎?

  「你覺得裡面可能會是什麼呢?」提到這個,看著頭頂的熱氣球,下方吊籃已經縮小到看不清站在其中的人,毛利蘭也忍不住跟著討論,「肯定不是斧江家的黃金對吧?這很有價值,但是應該沒有什麼戰略意義。所以————」

  「這要是晚上,從那個山里挖出一堆戰時物資就好笑了。」毛利小五郎稍微想像了一下,簡直都要笑出聲音來,「非要說什麼能扭轉戰局的武器聽上去最不像什麼,應該是最不像武器本身了吧。」

  當了那麼久警察的毛利小五郎,還能不清楚許多人做事的邏輯和效率嗎?

  倘若真的是什麼武器裝備,那反而不太可能成為爭奪的焦點,更不可能被斧江圭三郎如此珍之重之地藏起來,所以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你說裡面藏著戰爭時期的軍事機密?」押送著斧將拓三來到了現場的門倉,只是一個照面就繃不住了。

  為了這個所謂的寶藏,門倉實在是付出了太多,而且他真有不能失敗的理由。

  來自怪盜團的紛紛揚揚的預告語,成功將怪盜團想要傳達的信息送到了門倉手裡,這封預告函是較為罕見的,來自這幫謎語人怪盜的直白威脅。

  晚上帶著他所謂的籌碼到對應的地點,不來,那麼寶藏就會被怪盜銷毀,門倉本人也將作為審判的主體,被怪盜們揪出來。

  比起後面一個威脅,他更害怕的是寶藏被銷毀這件事本身。

  天上下預告雨這種事,對遊客來說是增加談資的現實活動項目,對門倉這個背後還有大老闆的掮客來講,就是實打實的死亡威脅了,因為這意味著他們所關注的那個寶藏已經引來了過多關注,不能將它秘密地、完整地拿到手上,怎樣都會是他的錯。

  他背後的人正是由於各種理由無法本人出面,才會交由他這個國際聞名的死亡商人來辦這件事情。這件事情辦不好,人家可不管什麼寶藏的真實內容,門倉又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之類的,只會用自己的方式,從門倉手裡把已經付出的東西要回來。

  就算這個寶藏真的沒什麼價值,那也得由他來發掘,親自向老闆證明這東西的確不值錢,才有可能平息大老闆的怒火,不讓這件事情鬧得太過分。

  而這個目的後半截已經伴隨著怪盜團的介入,徹底成了泡影,知道今晚上有大動作,如今整座函館都仿佛被點燃了一般,函館山的遊客熙熙攘攘,街上燈火通明,滿城市的遊客和居民都懷著一種興奮的心情,無數鏡頭和眼睛瞄準了城市的每一處,幾乎掐滅了門倉所有隱蔽行動的可能性。

  這預告信哪是來預告的?這是往他們的藏身處里灌水把他們往外逼的。

  識破這一點的門倉火氣尤其得大,連帶著被當沙包一樣運來運去的斧江拓三都鼻青臉腫的。

  「只有這個可能。我想讓你來的人,大概也是在賭這份機密如今尚有價值吧。」柯南的目光從右眼都睜不開的斧江拓三臉上挪開,「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別的人不知道寶藏可能是什麼,派你來的人總歸應該有所預計。」

  這斧江拓三,真不知道該說他可憐還是可恨,看見他被打成這副慘樣,偵探都得承認,心裡多少是有點痛快的。

  故意放出東窪榮龍姓名,以及許多寶藏細節的福城良衛就是為了引蛇出洞,斧江拓三

  在明知道寶藏可能是什麼的前提下,如果沒有生出把這個寶藏也賣了換錢的念頭,這整樁事件根本不會發生。

  而且從這件事上也能看出斧江拓三是真沒有什麼商業頭腦。

  他要是願意收集齊寶藏的線索,按部就班解決這個不複雜的謎題,親自進去看一眼,不論裡頭是什麼,都將之光明正大地展示出來,再炒作一點祖輩的意志,傳達他們反戰的同時沒有忘記保護函館的精神,斧江財團搞不好還能煥發第二春呢。


  就和明智吾郎說的一樣,金融市場最重要的就是會說故事,會賦予確定的實體經濟無限的想像力,斧江家的寶藏本身完美契合了這一點,這麼個故事別的企業求都求不來,斧江拓三卻光惦記著它能賣多少圓子,斧江家如今的商業失敗是怎麼發生的似乎初露端倪了。

  總之,真正促使福城良衛準備捨身炸山的,是被斧江拓三貪婪背信的舉動引來的門倉,福城良衛在感到威脅以後完全被激發了自己給自己賦予的武士精神,提著刀就衝上去了————

  這事真不能光怪魔怔人魔怔,分鍋的時候最大的鍋是扔不進他手裡的。

  門倉的麵皮抽搐了幾下,左右看了看周圍昏暗的櫻花林,抬了抬手。

  五棱郭在函館可以算是個熱門景點,但所有的熱門景點在夜晚的時候,如果沒有專門的活動,都會像現在這樣,空蕩蕩且陰氣森森的,即便偵探們為了方便解謎,將樹林裡的所有燈都點亮了也一樣。

  樹林裡傳來了更多的動靜,許多人影自黑暗裡慢慢向外湧出,朝著空地上柯南一行人圍了過來。

  「我不想聽你們這些無聊的理論,我只想知道寶藏在哪裡?」已經不裝了的門倉直接抽出槍來,指向了將柯南擋在身後的服部平次,「他有沒有價值是我要判斷的事情,少在這裡跟我聊有的沒的。」

  從亮處看向暗處,看不清他們的面目,看著這群仿佛從影子中冒出來的鬼怪般的人,哪怕現在的氣氛劍拔弩張,柯南依然忍不住短暫地走神了片刻。

  這讓他忍不住想起另一片照不進光的黑樹林,想起在那個由欲望與幻想構成的世界裡,人性的貪婪將以怎樣一種形式具象化地展現出來,一切與此刻莫名得相像。

  不知道那群心之怪盜在那邊的世界看見的是怎樣的場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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