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環市,上空。
黑袍於雲層間飄動。
陳洛身形懸空,視線跨越數千米,觀察著下方城市裡一道道詞條軌跡。
在聯邦接下來推進異世界探索、反抗軍合作、開啟全國性異常人員測試等等一系列行動的同時。
他同樣沒打算閒著。
儘可能將聯邦範圍內,那些並未記錄的異常人員詞條一一複製。
確保在前往異世界收割資源前,讓自己的實力到最大限度的提升。
便是陳洛接下來一段時間裡,要做的主要事情。
唰——
視線掃過城市的大街小巷,並於腦海中規劃完複製路線。
陳洛身形俯衝而下,沒入城市內部。
轟鳴於空氣悠悠擴散,引部分城市居民側目。
但望向天空,唯有一道黑線消失於視野邊緣,難觀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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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分鐘後。
當陳洛走上西環市街道時,已然帶上黑框眼鏡,穿上長袖長褲。
儼然是冬日之下,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青年。
「這個黑袍人關卡到底怎麼設計的?!」
「為什麼這裡面的黑袍人這麼喜歡精神折磨啊?」
「而且不是說年輕版嗎,怎麼我試了好幾次,次次都是直接秒殺?」
「傅院長呢,我有點事想問問他老人家。」
走在車水馬龍的城市街道間。
聽著耳邊,來自於氣運之子李真鋒的聲音。
【李真鋒這段時間三番兩次地找上我,希望能參與接下來的異世界探索計劃】
【按照反抗軍那邊的說法,氣運之子要想成長,長期處於安逸環境並不適合,而是需要一定程度的鍛鍊】
:
【你的看法呢?】
來到一處咖啡店門口坐下。
想起自己臨走前,傅佑邦的一個問題。
陳洛的目光漸漸出神。
他再強,終究只是一個人。
或許面對諸如灰席那般,立於頂端的敵人,他可以一一打死。
但他做不到,更不想像個保姆一樣,隨時隨時關注著或在現世,或在異世發生的危險,每天四處奔波救援。
故而對於傅佑邦提出的問題。
他並未明確表示自己是否支持李真鋒的想法,供對方參考。
只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
因為他相信。
聯邦作為國家勢力,應該不想將長期的希望,寄託於他一人身上。
讓現世的國家勢力、超凡力量儘快成長,獨自面對大部分局面。
這才是陳洛和聯邦,共同想要看到的局面。
至於如何在保護和磨鍊間,做出取捨,達成平衡。
那便是聯邦該考慮的事情。
【神經強化lv2】【皮膜強化】【肌肉強化】
【是否複製詞條?】
【是】
隨著視網膜上,倒計時正式開始。
陳洛將目光從研究院的方向收回的同時,亦將思緒暫且擱下。
他拿起手機,對準桌上的二維碼。
下單完一杯咖啡。
他便拿出筆記本電腦,如往常那般,汲取著方方面面的知識,來完善自身的資料庫。
......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聯邦和陳洛雙方,都在有條不紊地推動著各項計劃的進度。
收到陳洛篩選完成的名單後,聯邦各個部門相互協調,開始制定相關計劃。
第一天。
位於京山的管控局總部,正式給全國各地的分部下達通告和計劃表。
依照計劃表上的時間順序,各地管控局開始以上門或電話通知的形式,向各個城市的異常人員發出通知,要求他們到當地的管控局參與測試和靈氣時代安全行動講座。
在經過測試後。
針對靈氣抵達一定指標,足夠資格參與測試的異常人員,將到諸如每年個人所稅的額外專項附加扣除,並在落戶入學、公務員考試等等相關的政策優待。
當然。
這並非是將普通人和異常人員的群體區分對待。
「」「」「小」「說」「網」「首」「發」「」「」「」「」「」「」「.」「」「」「」
事實上。
聯邦目前公布的【靈氣指數一百】的指標,雖算不上簡單,但門檻並沒有高到離譜。
屬於是任何人在學會晨曦廣播體操的情況下,只要勤加練習,都能達到的水平。
而這項通告的推出,無疑是進一步激發了全民練功的浪潮,並讓民眾參與這次測試的熱情異常高漲,最大程度降低了民眾因工作學習請假困難,而不願參與測試和講座的負面情緒。
而在同一天晚上。
確認了又一處異常地點的出現。
聯邦第一時間召集高層和反抗軍一眾魂體們,在異常之地內打開空間通道,完成了和反抗軍的首次會晤。
陳洛亦在附近,但並未直接參與到會晤中,只作旁觀。
但由於反抗軍同時幫助的世界,並不只有現世一個,其中不乏有更高層的世界。
因此。
這次會晤中,負責代表反抗軍出面的,是現世幫扶計劃的主要負責人。
雙方按照原定計劃完成了資源的傳送。
原有的一眾魂體中,力將以及另外一位,獲了自己的肉身。
反抗軍還送來了數名新的魂體,用以填補力量傳承,進一步減緩現世靈氣濃度上升的速度。
:
同時,針對現世當前處境,雙方進行探討,制定了相應的幫扶計劃,並敲定了下一次會面的時間。
首次會晤,便以無功無過的方式結束。
往後數天時間裡。
全國各地的管控局,開始按照總部給予的時間計劃表,依次展開著測試。
有些出乎預料的是,
原本管控局預想中的,由於異常人員聚集而導致發生衝突、騷亂的局面,並沒有出現。
或許是因為,
對於大部分異常人員而言,這算是自靈氣出現以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同類。
原本該是嚴謹嚴肅的測試現場,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就演變成大型相親會。
一眾異常人員聊天的聊天,搭訕的搭訕。
陳洛出於自身興趣,則以記者採訪的名義,在一眾異常人員排成的長隊裡,一邊採訪著到場人員,一邊複製著他們頭頂的詞條。
耳邊聽到的,儘是些【我最近在考公,想著過來測測看能不能達標】【我是單純每年個稅繳太多,想著看看能不能減免一點哈哈】【美女住哪裡,我開車過來的,一會送你回去】【大家都是異常人員,互相建個群以後好交流】之類的話。
「誒,我認你,你是隅中文化工作室的吧?」
「我一開始覺醒的時候,刷到過你拍的紀錄片,我還給你投幣了呢。」
「我想起了,你還採訪過黑袍人!」
就連陳洛,亦未能倖免。
尤其是當黑袍人三個字一出現。
原本只在外圍採訪的他,瞬間便成為了周邊人的焦點。
對於黑袍人,這位聯邦乃至全世界,都可能是最強超凡的存在。
身為異常人員的眾人,自是好非常。
「哥們,黑袍人長啥樣你有看到嗎?」
「他是不是真的跟視頻里一樣厲害,有沒有給你偷偷露兩下?」
「你有黑袍人簽名嗎,我高價收。」
整個複製詞條的過程。
上述的幾個問題,反覆地鑽進陳洛耳朵里。
:
一次次地回答,令人不禁心累。
正因如此。
後續數天裡,陳洛都是直接進入測試場地內部,讓管控局的人安排受訪對象。
至少在局裡,周邊有著管控局人員看守,不至於讓場面太過亂糟糟。
轉眼。
三天時間過去。
日落黃昏,晚霞覆蓋城市樓宇。
管控局門口。
陳洛背著包,緩步走出。
他低頭看向手腕,原本空空蕩蕩的圓環,而今再度飄動著白色霧氣構成的水流。
四百三十七條。
這便是他這三天來的收穫。
距離收割完整個聯邦的詞條,還需要一段時間。
但目前,應當足夠他將【神軀·萌芽】提升一個階段。
想到這裡。
陳洛邁步前行,便準備先飛回瀾海市,嘗試著進階。
嗡嗡——
就在這時。
他的口袋裡,陡然傳來震動。
「...」
看著手機上,侯建功發來的消息。
陳洛面上未露聲色,只收起手機繼續前行。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於附近的一條小巷內。
不多時。
沉悶轟鳴隱約擴散,一道黑線直衝天際。
:
但其離去的方向,卻非靠近沿海地區的瀾海市。
而是聯邦中部的京山市。
半小時後。
京山市,地下基地。
金屬長廊內,腳步聲穩定迴蕩。
兩道人影,並肩前行。
「夢主?」
聽著從侯建功口中冒出來的名字,陳洛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搜刮著腦海中的記憶,發現自己並未聽過這個名字。
「這個人藏很深。」
「但他創立的組織,你應當有所耳聞。」
「就是至高之眼。」
話音落下。
陳洛面露恍然。
【至高之眼】
這一勢力自從月神死亡後,便徹底蟄伏了起來。
不曾想,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度冒頭,而且還是組織首領親自來到聯邦。
據侯建功所言。
他們是在昨天夜裡,在某處地下研究院裡,發現了某個內部成員行為異常。
將其抓獲後,發現該人員疑似遭遇洗腦,便通過調查其過往二十四小時的行動軌跡,順藤摸瓜抓到了潛藏在京山市某個酒吧里的夢主。
從昨晚到現在,審訊和調查持續了將近二十四小時。
「馬丁·斯科特,四十三歲。」
「在靈氣出現前,只是個普通的流浪漢。」
「在靈氣出現後,他以夢主自居,聲稱神將清洗人間污穢,他則負責考察現世生靈,決定誰能大災難中存活下來。」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夢主應該有類似於植入心理暗示,刻下思想鋼印的能力。」
:
「通過這個能力,他在前天晚上直接藏在某個抵達京山市的航班內,並一步步找到研究院任職的內部人員,試圖操控其盜取機密文件。」
「好在資料還沒到其手中,我們便提前抓獲。」
「但現在的問題是...」
哐當——
侯建功話還沒說完。
陳洛的目光,便順勢落向腳下。
他聽到,所謂的夢主正在那裡接受審訊。
「我是聆聽神意的使者,是觀察你們行為的神使。」
「神明曾允諾於我,每有一分痛苦降臨於我,便會有百分的痛苦降臨於你們。」
「愚蠢的羔羊。」
「你們可以折磨我,可以殺死我,可以拷打我的意志,都沒關係。」
「我會在新的世界重生,聆聽你們悅耳的慘叫。」
從審訊室里傳來的,雖是個陳洛沒有聽過的聲音。
但這種弱智腔調,倒是和曾經他見過的至高之眼成員,如出一轍。
只是其內包含的狂熱意味,要更加濃烈。
聽到這裡。
陳洛頓時明白,為何自己身旁的侯建功會面露難色。
「帶我去看看?」
「...行。」
侯建功略顯詫異,但還是緩緩點頭。
他發消息給陳洛,是因為其妹妹陳月的力量傳承抉擇結果出來,需要向陳洛介紹一下那位新來的反抗軍魂體。
同時探索異世界的事目前都有一定的進展,可以順帶討論。
夢主一事,不過是單純的路上閒聊。
不曾想,陳洛竟會有興趣。
「你是想親口問問?」
:
叮——
和陳洛一同走進電梯內。
侯建功並未按下原本計劃的樓層,而是直接將手掌按在旁邊觸屏上掃描,並輸入臨時密碼。
「有點興趣。」
陳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至高之眼、月神、灰席。
在曾經月神降臨的事件中,三者都有參與。
而在自己剛剛殺完兩個灰席的人不久的時間節點上。
這位從始至終,都只藏在幕後的夢主,竟親自進入聯邦,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存在的情況下。
陳洛不相信,對方的行為跟灰席沒關係。
既然聯邦問不出什麼。
自然還是他順路走一趟,要更加快捷一點。
「我看夢主那德行,恐怕很難用死亡威脅。」
電梯飛速下行。
似是察覺出陳洛的意圖。
侯建功眉頭微微皺起,聲音帶著一絲遲疑。
從昨晚到現在,聯邦可不單單只是坐在那裡無關痛癢地問幾句話。
物理手段、精神摧殘、藥物控制,基本上能用的全用了一遍,但仍舊無法見效。
對於這種不怕死不怕折磨的選手。
即便強如陳洛,恐怕也難以施為。
「沒事,就聊聊。」
陳洛並未多言,只搖了搖頭,隨意應付一句。
見此。
侯建功緩緩點頭,不再多言。
電梯下行的速度逐漸減緩。
:
伴隨著叮的一聲響,和原先近乎一模一樣的金屬長廊,便再度呈現於二人眼前。
於陳洛耳邊。
從審訊室傳來的沉悶擊打聲,以及夢主輕笑的聲音,還在持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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