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記憶
一團白光。
正在廣播大樓頂部擴散。
雖是吸收了大量的陽光，卻沒有散發任何和日光相關的溫暖和色彩。
反倒令每一個注視它的人，感到莫名的寒冷。
「怎麼連風都沒有了？」
這時。
有敏銳之人注意到，不單單是靈氣、日光在迅速消失。
空氣變得乾燥，似水汽流失。
各類用電設備歸於沉寂，似失去能量支撐。
大街上的空氣溫度莫名開始下降。
除了人類惶恐的呼喊、疑問、呼吸外，近乎聽不到來自於其他事物的半點聲音。
整座城市，正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狀態。
而直到這時。
陳洛吸收【馭能】詞條的進程，才剛剛走完【吸收能量】的部分。
光能、電能、風能、熱能...
吸收能量的部分，令陳洛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具備恐怖適應性的容器，能夠吸收各式各樣的能源，且效率遠超從前。
短短數分鐘時間。
陳洛便久違地進入到一種身體吃撐，甚至連動彈都費勁的狀態。
所謂市民眼中的光團？
僅僅只是能量高度飽和下，逸散而出的一小部分所造成的異象。
好在。
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
完成了【吸收能量】的部分，身體很快開始就【儲存能量】進行優化。
此前。
【熔爐】特性將陳洛體內的每一滴血、每一段骨頭、每一根神經、每一束肌肉，都轉化為了彼此相同的能量迴路，同時具備了承載與運輸能量的作用，以供他進行日常活動和
戰鬥。
而現在。
在吸收【馭能】詞條的過程中。
他體內的能量，開始向著身體更深層次滲透。
細胞。
人體由數十萬億，不同種類的細胞構成。
而現在，這些細胞在規則之力的影響下，開始構成一套獨立於原有生命活動之外的儲能結構。
就像是規則之力，在不影響細胞基本活動的基礎上，以這些細胞為節點，構建了一套具備強大包容性的能量儲存系統。
由此帶來的結果，便是陳洛體內的能量儲備上限，得到幾何倍數的提升。
緊接著。
優化來到最後一步的【能量釋放】
這部分，優化的是能量迴路的靈活和可塑性。
在【吸收能量】【儲存能量】兩部分建立的獨特能量系統基礎上。
一套更具靈活性的能量傳輸網絡，正在逐漸構成。
不僅僅是簡單的吸收、存儲、釋放，把自己改造成能量庫，或是人形自走核彈。
而是...
吸收不同種類的能量，選擇性地保留它們各自具備的特性。
並在傳輸的過程中進行干涉，進一步提高能量的輸出強度。
說起來有些複雜。
但若要體現所謂【駕馭能量】的效果。
倒是有著十分簡單清晰的呈現方式。
嗡類似於蜂鳴般的聲音，於陳洛體內微微響起。
在操控下，原本儲存於細胞內部的能量，正沿著全新的迴路開始流轉。
匯聚、壓縮、添加熱能特性。
嗡嗡蜂鳴聲愈發劇烈，順著空氣向四周悠悠傳遞，引得下方民眾驚疑不定。
面具之下。
陳洛睜開眼睛。
猩紅光點於他瞳孔深處醞釀，散發著令人心顫的波動。
他緩緩抬頭，凝望天空。
眼中，紅光愈發旺盛。
轟！！
轟鳴響徹天際。
熾熱刺眼的紅光，映照於無數麥米爾市民眾驚恐的臉上。
只見兩道猩紅光柱，自大樓頂部驟然進發，直衝天際。
極致的高溫，於周邊空氣盪起層層漣漪。
籠罩城市上空的雲層，被光柱撕開巨大缺口。
原本被阻隔在外的陽光，得以重新灑落城市樓宇之間。
只一瞬間。
城市由陰轉晴。
而過了一把熱視線癮的陳洛，亦帶著依依不捨的神情，中斷了能量的供給。
「好一個馭能。」
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能量。
陳洛眼中猩紅逐漸褪去，轉而被興奮的光澤代替。
當然。
不論是熱視線，還是他同樣能做到，但懶得嘗試的冰凍吐息也罷。
對於他自身實力的提升，都不算大。
充其量，就將陳洛原本只能把人一拳打死，一腳踹死，又或者是拳風颳死的單調模式，增添一
些額外花樣。
他真正看重的，還是這些變化出現後，他肉體各項基礎能力的提升。
例如能量吸收。
現在的自己，是否已經能免疫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攻擊，並將它們全部轉化為自身所用？
例如神經加速。
自己是否可以搭配能量轉化，利用電磁信號從細胞層面刺激神經，讓本就強大的神經功能得到進一步強化？
以及...
自己將來能否在體內製造核聚變，成為自主能量源，進一步降低對外界的能量需求？
只簡單想想。
陳洛腦子裡，便能冒出一堆用法。
但具體哪些是目前能實現，哪些是未來可期，他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至於現在...
他低頭看向下方城市。
「我的能力回來了！」
「太好了！」
「感謝愛國者...呃不對，算了就這樣吧。」
有超能者接連深呼吸，待體能恢復後從地面爬起。
在運轉自己的超能力，發現恢復正常，便振臂高呼。
有人雙手合十，雙眼緊閉，對著死了半天的愛國者低聲祈禱。
這樣的情況，在整個麥米爾市並不少見。
雖沒遭受到什麼實際危害，但隨著陳洛升級帶來的異狀消散，人們莫名地陷入了劫後餘生的喜慶氛圍中。
當然。
並非所有人都是盲目樂觀。
有好奇心旺盛者，或是拿著手機，或是拿著望遠鏡，皆對著廣播大樓這邊的方向，似想探究先前的光柱來源究竟是什麼。
只不過，當他們的鏡頭掃過大樓時，要麼信號紊亂，要麼畫面撕裂。
即便通過望遠鏡，亦只能看到一片扭曲光影。
自然是無法觀測到陳洛。
只看一眼。
陳洛便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倒計時還需要二十分鐘左右。
他再度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身體內部。
【神軀（387%）】
【？？？】
內觀世界裡。
陳洛擁有的兩道詞條，於眼前呈現。
代表肉身的【神軀】再度升級，不再是紫紅對半的狀態，而是通體紅色，只隱隱能看
出一點紫意。
陳洛的肉體強度，自然而然是再翻了一倍。
只是目前他不論是在現實世界裡，還是模擬空間，都難以找到衡量自身進步的對象。
故而簡單感知一番提升幅度，便沒有再進行具體的測試。
至於【？？？】
這道代表規則之力的詞條，依舊沒有成型。
只是原本構成詞條的稀薄紅霧，變得濃郁數分。
【兩個詞條的狀態，好像變得越來越相近了？】
視網膜上。
【神軀】的進度還在持續上漲。
其形體開始變得不穩定，似隱隱有化作霧氣，和尚未成型的【？？？】詞條融合在一起的趨勢。
【意思...或許二者再共同進階一次，或許就會融合到一起，代表著我正式突破了修身成神境？】
陳洛若有所思，心裡泛起一絲猜測。
他不確定自己想得對不對，但結果如何，等到下一次進階，應當就會揭曉。
轟轟迴蕩於內觀世界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意味著升級進程，儼然已經步入尾聲。
見此。
陳洛準備離開內觀世界，在複製詞條的同時，問問看馬奎那邊的進度。
但就在這時。
嗯？
他面色一動。
似察覺到什麼，腦袋陡然抬起，身形消失於原地。
再出現時。
陳洛已經越過規則之樹，來到內觀世界的天空邊界。
這裡本該有純粹白光匯聚成實質的牆體，阻隔著他前進。
自從晉升到【修身成神境】後，內觀世界的邊界便一直如此。
但現在。
位於陳洛頭頂的白牆，明顯變得稀薄不少。
他甚至能透過牆體，看到位於內觀世界外，那片虛無的黑暗。
【記憶之海】
這是陳洛給那片虛無取的名字。
在他第一次抵達內觀世界時，便曾經過那裡，並在那裡看到了自己過往人生的記憶。
但...
在那次經歷後，始終有兩個疑惑在陳洛心裡徘徊不散。
【我...為什麼沒有孤兒院以前的記憶？】
【為什麼我會在嬰兒時期，聽到現在父母的聲音？】
是的。
曾經的陳洛，自有記憶以來便在孤兒院生活，後被陳家夫婦領養。
這樣的情況，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實屬正常。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的記憶，都好到能完全記得自己一兩歲時候的事情。
但即便他後來成了超凡，那段記憶依舊處於空白狀態，實屬不太正常。
【這一次...我能看個清楚嗎？】
帶著探究的目的。
陳洛緩緩探出手，嘗試觸摸。
他的手掌毫無阻礙地，探入白牆後方。
嗡漣漪層層泛起，沿著空氣持續蕩漾。
陳洛的意識，再次踏入承載著他人生記憶的黑暗海洋。
相較於上一次。
實力經過數次提升的陳洛，不論是意識的清醒程度，還是保留的感知能力都大大提
高。
他回頭看向內觀世界。
其呈現的模樣，是散發著溫暖白光的光球。
隨著升級進程持續推進，白牆正緩慢變得凝實。
有一股吸引力，正在拉扯著陳洛的意識。
【看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
【等到升級徹底結束，我應該會被拉回內觀世界中】
【我自己的記憶，卻沒辦法隨時查看？】
【奇怪...】
【我不會真是什麼大能轉世吧？】
陳洛皺著並不存在的眉頭，心裡本能地抗拒。
他是真不喜歡這種命定之子、大能轉世一類的劇情，尤其是發生在自己身上。
但眼下時間不多。
念頭只在意識里一閃而過，便被陳洛暫時壓下。
【#%你...￥%】
【！￥丑￥哎呦...】
【媽！哥他搶我￥#】
陳洛環顧四周。
映入眼帘的黑暗，猶如深重夜空，閃爍著繁星點點。
每一道或遠或近的光點，似都代表著他的一部分記憶。
光是注視，便能聽到或清晰或模糊的聲音。
略微掃過一眼。
陳洛很快便鎖定了，自己上次進入內觀世界前，所聽到的嬰兒時期的記憶位置。
他立刻驅動著意識，朝著那道光點飛去。
【老陳，你看】
【哎呦...】
距離越近，聲音越清晰。
陳洛沒有停下腳步，繼續靠近，任由光點越來越大。
直至最終，白光將他的意識徹底淹沒。
意識漂浮、橫移、墜落。
眼前的景色，猶如陷入迷幻狀態般，五光十色，變化不斷。
哇再睜眼。
眼前是八十年代的病房。
耳邊是斷斷續續的哭聲。
一張陳洛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則占據著視野的大半。
李慧珍。
陳洛的母親。
但論及模樣，則比陳洛最早的記憶，還要年輕一些。
「老陳，來看看你兒子。」
李慧珍臉色蒼白，凌亂髮絲貼緊額頭。
她先是笑著摸了摸陳洛的頭，後又轉頭看向另一邊。
「我看看我看看。」
下一秒。
另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便闖進了陳洛的視野。
【爸？】
陳洛的意識里泛起詫異。
看著眼前頭髮烏黑茂密，五官俊朗的青年。
一時間。
陳洛實在難以將其和平日裡，體態發福，頂著光頭的父親聯繫在一起。
反差有點太大了。
「哎呦，怎麼這麼丑？」
陳建軍只看了一眼自己兒子，眉頭便糾在一起。
嘴裡蹦出的話，更是讓母親李慧珍當場翻了個白眼。
即便身體正虛弱。
她依舊強撐著，用拳頭捶向陳建軍的肩膀。
「不會說話就滾。」
「錯了錯了。」
陳建軍摸了摸腦袋，面帶訕笑。
這倒是十分符合陳洛記憶里，父母親日常相處的模樣。
「陳哥，嬰兒剛出生都這樣，長開了就好。」
畫面外傳來聲音，應當是產房的護士，正笑著跟陳建軍解釋。
「也是，畢竟孩子他媽這麼漂亮，是吧？」
陳建軍說著話，臉上笑得燦爛。
視線從始至終，都未曾從陳洛身上挪開。
「名字取好了嗎？」
李慧珍的手指，輕輕拂過嬰兒時期的臉頰，輕聲問道。
「算命取的難聽死了，咱們自己取。」
陳建軍癟嘴搖頭，一副嫌棄模樣。
「就叫陳陽，跟太陽一樣。」
「後面要是再生個女孩，就叫陳月。」
「再生個男孩，就叫陳星，彼此還能有個照應，咋樣？」
他同樣伸出手指，逗弄嬰兒時期的陳洛。
臉上興致沖沖的模樣，顯然早就想好。
「不好聽。」
李慧珍撇了撇嘴，似並不樂意。
「我還是想叫陳洛。」
「洛洛，叫起來多順嘴多好聽。」
「這名字娘們兮兮——別打別打，咱們再探討就是了。」
說起名字。
夫妻二人一時有些僵持不下。
直到嬰兒陳洛又是一聲啼哭，才終止了名字的討論。
最終。
他們決定回家擲聖杯，問神明。
到底是叫陳陽還是陳洛，就看結果。」
」
身處記憶中。
陳洛無法做出任何舉動，只能以旁觀者的視角待在身體裡。
但即便他能。
此刻正處於詫異情緒的他，恐怕亦難以緩過神來。
【所以...我是我媽生的？】
【不對吧？】